第109章:糾纏之結
第109章:糾纏之結
郝思幻揮動着馬鞭的動作停止在半空,然後緩緩放下,轉頭看向蘇穆寧,眼神透着複雜:“蘇愛卿是想說什麽?”
“怕是來不及了。”蘇穆寧閉了閉眼,認真地道。
“什麽來不及了?”慕楓亦是不解。
“殿下,您還不明白嗎?總歸這所有的事,皇後娘娘的目的就是除去岚公主,但是又不能陷赤炎國與危難中,所以皇後娘娘定會在岚公主身上說事。”蘇穆寧聲音略顯得急切,“若是那個楚菱好好地活着,殿下雖然不能明着說什麽,皇後娘娘也不能說什麽。”這之間至少可以維持一種表面的平和。
“她死了又會怎麽樣?”慕楓問。
“若是假的太子妃死了,那麽皇後娘娘可以堂而皇之的找個理由陷害岚公主,将岚公主的死歸咎他人,而太子殿下便可以明着跟皇後娘娘要人,結果可想而知。”
郝思幻并沒有下馬,轉頭看了看赤炎雪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蘇穆寧及慕楓,心中糾結得幾乎逼他要吐血!
“我不會讓岚兒白白死去的。”他堅定地道。抓着缰繩的手更用力了些。
“她的陰謀也不會得逞的。”郝思幻勾了勾唇,笑得妖嬈,轉了馬頭,狠狠的揚起手中的馬鞭。馬匹受驚,四踢揚起,踏出塵埃一片。
身後,蘇穆寧背後的手握了握,他想太子應該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吧。
“慕禦醫,那些黑衣侍衛究竟是什麽人?”蘇穆寧不解地問。
“那是個無名的組織,赤炎雪山見到的那批人應該只是一部分,背後應該有更大的後盾,只是現在我們查不出這後面的力量是什麽,所有的事都終結到了向晚那裏,而她,現在卻毫無所蹤。”慕楓将細細說來,聽得蘇穆寧膽顫心驚。
“那該是些江湖中人,怎麽會與皇室為敵呢?”
“這慕楓就不清楚,而且這個組織應該八年前就存在了,比江湖上最大的殺手組織成立的還要久遠。”慕楓眉宇蹙緊,亦是擔憂着。
“殺手組織——名樓嗎?”蘇穆寧淺道,對江湖之人他并不排斥,反觀有些人是極樂善好施的,就像江湖上地位顯赫的雲霧山莊,受到很多江湖之人的尊敬和愛戴,卻與皇室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中立的立場,坐立三國之間,笑看漫卷天外。
“蘇丞相也知道名樓?”慕楓說完随即笑道:“蘇丞相不要見怪,我只是以為蘇丞相兩耳只聞國家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呢,不想蘇丞相也知道江湖之事。”
“哈哈,慕禦醫見笑了,其實蘇某原本也是江湖之人。”蘇穆寧道。
随着慕楓進了偏廳,下人早已備好了茶水,待兩個偶識君心之人細細慢聊。而靈峰轉而去看央央去了。
太子東宮,郝思幻下馬奔來,健步如飛。
大廳裏坐着衣衫端莊,豪華而奢貴的皇後,纖長的三寸假指甲微微翹着,捏着蘭花的樣子像極了戲子,然人生便如一場戲罷了,聚散皆緣。她幽幽的喝着細細地毛尖,那珠玉光澤淺淺得蕩着金波,那是發間的金叉映在水中,映着她金色的臉。
“小貴子,傳本宮旨意:任何人不得透露太子妃的死因,違抗命令者,殺。然後,對外宣布太子妃不幸被劫,追尋過程中墜崖身亡。”皇後抿着紅的唇一開一合,便決定了所有的事情,不管別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真心還是假意。
“奴婢遵旨。”小貴子一轉身,冷不丁地便瞧見郝思幻急色匆匆而來,忙不疊的跪地恭敬道:“奴婢參加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母後,你憑什麽如此決定?”郝思幻并未搭理那一幹人等,而是徑自來帶皇後面前質問道。
“小貴子,你們先下去吧。”皇後淡眸一瞥,冷漠地道。
“本殿下沒說免禮,誰敢離開?”郝思幻言辭犀利地針對着高高在上的皇後,毫不留情。
“皇兒,什麽事讓你對母後如此言語?你可還知本宮是你的母後嗎?”皇後神色哀戚,大有你不服軟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但是郝思幻還真不吃她那一套,冷眼一瞥,如神親臨,就算面前的是他母後,那又如何?
“母後,兒臣還喚您一聲母後,您可曾記得兒臣還是您的兒子?您可知您傷害的那個女人是兒臣最愛的女人?”郝思幻還以顏色道。
“幻兒,就是因為母後認你這個兒子,所以才不能讓你沉浸在那個女人的懷抱裏,而且,她根本就不愛你,你為何要如此護着她而與母後為敵呢?”
“她愛不愛兒臣那是兒臣的事,與母後有何關系,兒臣只是不明白,真的只是單單因此而置她于死地的嗎?還是,母後有不可告人的事?”郝思幻一針見血地戳破那所謂的心疼。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郝思幻白皙的面頰上,他只是偏了偏頭,沒吭一聲回眸瞧着那個一切為他好的母後。
“母後,這就是您要的結果嗎?”他諷刺道。
“是。”皇後一使眼色,小貴子便要出去宣布去了,卻被郝思幻飛的話制止了,他回眸看向肅然的郝思幻,心底咚咚咚響着,生怕一個不注意人頭就落地了呢。
“母後,岚兒沒事,為何要說岚兒病逝了呢?”嘴角勾起,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幻兒,你——”皇後面色一凜,不解。
樹影交錯,朱牆琉璃瓦,一片靜谧之中,只剩下落葉窸窣聲音緩緩缭繞,在一片枯黃色之中,木色而簡樸,顯出古老氣息的庭院。
遠處,一名女子素衣白裙款款而來,裙擺展開如蝶翼,長發松松挽起,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支金色,末端盛開着紅蓮的簪子穿插固定,樸素而華美。
廳內突然變得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他們的心跳和呼吸聲,那被襯得精美而絕世的五官像極了雲水岚,但是她卻不是。真的只是像而已。
她緩步輕移,一直随着管家走向廳來,低垂的眸子看着腳尖,心思百轉。
“太子殿下,太子妃到了。”管家一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給她一道驚雷,訝然擡眸,猛然回身道:“奴——呃,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在郝思幻冰冷的眼色裏林雨芙硬聲将’奴婢’二字咽下了喉嚨。
“岚兒,來,見過母後。”郝思幻一把抓住林雨芙的手,不讓她退縮。從今以後,她便是雲水岚,便是太子宮的太子妃,世上不再有林雨芙這個人了。
林雨芙垂首,斂去眼角的震驚,從管家跟她說明到此刻不過一刻鐘,心底仍舊是濃濃的不可置信和不可思議,外加迷茫和疑惑,但是她不敢表明,只能順從:“岚兒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擡起頭來。”皇後威嚴道,丹鳳眼發出攝人的光線,緊緊盯着下面無措的林雨芙。
林雨芙擡眸,視線卻不敢對上皇後的眼,微微垂着,睫毛輕顫,露出小鹿般恐懼的神色。看着都惹人戀愛,皇後心底也微露着詫然,竟真有幾分相似呢。瞧着她妙眸氤氲着細微的光,握緊衣袖的白皙纖指勾握着,讓人忍不住的疼寵。
“幻兒,你決定了?”皇後突然回眸看向一邊冷眼旁觀的郝思幻。即使面前的女子姿色尚可,而且不是她痛恨的人,她依然不允許人挑戰她的威嚴,低問。
“母後說笑了,兒臣從未有過的堅決。”他冷聲回道。
二人之間仿佛流轉着低氣壓,臺風掃尾一般透不過氣來,小貴子只能壓低了頭急促地喘息,看着皇後沒眸裏一絲絲的殺意忍不住瑟縮了下,怕是皇後娘娘被惹急了,要小心喽。
“小貴子,傳本宮旨意:太子妃憂思神傷,身染重疾,特準許太子妃搬往別院好好修身養心;以防太子無人照料,擇日封苗蝶為側妃,侍奉太子殿下。”
“皇兒以為母後安排的如何?”皇後說完,看向郝思幻,他依舊繃緊了臉,毫無表情,也未發表自己的不滿,只是冷眼旁觀。
“謹遵母後旨意。”反正只要與岚兒好,他什麽都無所謂。林雨芙,也不過是顆被利用的棋子罷了,如今,只是一個替身,為了一個死去的人。
約莫幾日後,皇室便聲稱太子妃身染重病搬往北區別院修養,太子另立寵妾苗蝶為側妃。
不日,太子側妃便診出喜脈,可謂福禍所依,禍福所隐。只是太子殿下對側妃冷冷淡淡,對北區別院的太子妃亦亦是不聞不問,只是對小郡主央央極度疼寵。
樂國維府,林慕源握着手裏的信箋成拳,眉宇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硬朗的神色透着幾分淩厲,那冰冷的表情已經冠上了尖銳的刺,會将靠近的人刺得體無完膚。當然,那些刺只是針對那麽該刺的人。
“慕源,怎麽樣?”維辛立在一側,安靜地開口。他清晰地記得林慕源形容枯槁的回到維府,身上帶着卻是大少爺和少奶奶的靈位,因着少奶奶身份特殊,只留下了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地一拳打到林慕源的臉上,因為他沒有好好的将少爺帶回來,但是,誰又能預料到那些不可預料的事情呢。
“赤炎國對外宣稱太子妃移居北區別院修養,并沒有公開她的死訊,所以兩國之間應該不會引起戰争。”林慕源淡淡開口,随即斂盡了最後一絲溫柔,道:“接下來,就是找出向晚,定要她血債血償。”
“嗯,慕源,維家上下都是一條心,我們絕不會放過傷害維家的人的。”
“嗯。”男人間的承諾既是一拍即合,雙手交握,那堅實的力道是心底的決然,是最真切的信賴,是最恒久的情。
“還有我。”越窗而入的樂十三,将手一伸,握緊他們的拳頭。
他們,本是利益結合,卻因着情感而磨合成一塊樸實的璧,堅實的牆,不需要言語便輕易的靠近,相互依賴,相互信任,相互妥協着撐起一片天空。想起維漣兒眼底的淚水,想起赫晚晴隐忍的表情,想到維清寒憤怒的眼,三人意會着點頭,仿佛嘲笑着那些人的陰謀。
題外話:哈哈,不知不覺第三卷就完結了,一般來說呢,掉下懸崖的人都不會死,那麽,想知道掉下懸崖有什麽故事嗎?其實呢,嗯,這麽說吧,雪淵下是另一個奇異的世界,期待明天的故事吧!呼呼,謝謝各位親的支持哦,沐柒會繼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