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彼此幸福
第117章:彼此幸福
要說這雲霧洞天什麽好處吧,就是沒人,閑閑地無事便在水中嬉戲,倒也快活,水溫合适不至于那麽寒冷,夜晚的溫度靠着兩人也不至于凍着,故而過得逍遙自在呢。
“岚兒,你喜歡這裏嗎?”羽炆輕道。
雲沫白了他一眼,道:“不準叫我岚兒了,雲水岚已經死了,我現在是雲沫,記得了。”
羽炆了然,輕輕地攬緊她,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沫,你是喜歡這裏了。”不是問句,而是淺淺地肯定句。
“嗯,很喜歡很喜歡的。”雲沫說完,眼神卻暗淡了下去,即使喜歡,卻不能永遠的留在這裏呢,外面還有那些牽挂不是嗎?她突然鼻子一酸,想起以往那些不堪來。雖然她是樂國的公主,卻是挂着公主的頭銜,實質上就像被困住的金絲鳥,沒有自由可言,一直以來向往的自由被人點點剝奪,只剩下疲憊不堪了。
她多想留在這裏,一直留在這裏,不用回去面對那些過往,那些疲憊的記憶,但是,那裏卻有她的牽挂,和永久的回憶啊。
“對不起,是我一開始就錯了呢。”羽炆淡淡開口,這句對不起他早已說過,他已經沒有什麽對不起她的了呢。
“你沒有錯,其實,我們都沒有錯,錯就錯在交錯了命運,錯在無可奈何的天意吧。”
“你相信宿命?”羽炆盯着她灼灼的眼睛問。
“宿命嗎?其實我也不知道,倒是除了宿命,什麽都無法解釋我們相連的命運不是嗎?”雲沫一笑,收斂了那淡淡的哀色,回眸看向羽炆,“既然宿命是選擇了你,那麽,我就不會放手了,除非,你要放手。”
“我不會放手的。”羽炆轉握住她的手,緊緊的,真摯的眼神看不出半分虛僞。
“其實,我想央央了呢。”雲沫突然低低地道。
央央,那個她連抱都未曾抱過的孩子,羽炆又怎麽會不想她呢。只是——靜默了半刻,羽炆看向懷裏的雲沫,卻見她朦胧的眼神已經接近沉睡了呢。他莫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似乎這就是現在的生活了,還真是自由呢。
當日光微微滑過洞壁,雲沫睜開了眸子,卻見羽炆瞧着她的臉,似乎從來沒有睡過一般,不禁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看什麽看,我很醜是不是。”
羽炆輕輕一笑,那懾人的紅色眸子險些把雲沫吸了進去,只聽他輕道:“我的娘子怎麽會醜呢,她可是個大美人呢。”
“胡說。”雲沫嬌嗔道,随手垂向他的胸口。
羽炆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我怎麽可能胡說,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中毒了嗎?”
雲沫不信,嗔道:“你第一次見到我?那是什麽時候啊?”
“不記得了嗎?”羽炆憋着眼底的笑意問道。
“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
“真的。”
“好吧,那我幫你回憶一下好了。”羽炆莫可奈何,望着滿眼笑意的雲沫,心底有着一種莫名的滿足感。他突然想不起當初是為何如此為難她了,甚至,還有那個失去的孩子,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他與她,又有何不同呢。
“沒想到那一刻你就中毒了啊?”雲沫悻悻然地聽着那次逃婚的事,不覺咧開了嘴角:“那個一線香什麽的,就這樣被你殺了啊,哈哈,真是活該,竟敢打本公主的主意!哼!”
“是啊,雖然八年前的事已經記不得了,但是當你八年後走進我的生命裏,我卻依然無法自拔了。”羽炆面色緩緩而真誠,溫柔的觸摸着她的長發,缱绻着。
“呵呵,慕神醫說那是忘憂草的緣故,不記得也沒關系了。”
“忘憂草?”羽炆知道忘憂草,卻不知自己何時吃過這忘憂草了。
“嗯,大概是八年前受傷的時候不小心吃的吧。”雲沫無心地道,卻不見羽炆眯起的眸子,閃着灼灼的光亮,那深邃而睿智的樣子,像一匹嗜血的狼。
八年前,該是有人算計了他們,究竟是誰呢?若只是破壞他們,唯一的人便是他了?羽炆固自想着,卻見雲沫起身,拉起他,踩着一地軟軟的明砂,像洞xue裏走去。
羽炆緩過神來,問:“我們這是去哪裏?”
“嗯,等下就到了。”
果然,不一會兒,穿過狹隘的洞xue,便到了一處敞開的空地,碧綠的藤蔓繞在崖壁上,泛着綠色的光澤,一池碧波蕩漾着,清澈見底,跟那一處的有幾分相似,細看來,才發現崖壁上其實是有稀疏的縫隙,兩邊的水是聯通的。
“做好心理準備,深呼吸。”雲沫朝着羽炆輕輕的道。
羽炆有些不解,卻見雲沫将手合成喇叭的形狀,放在嘴邊,一聲“啊”響徹了山洞, 頓時千百個石xue同聲應和,如曠野晨鐘,聲音幕天席地卷來,振聾發聩,綿延不絕,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羽炆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喝道:“小心!”
雲沫還不知其意,卻覺腳底震動,水聲狂鼓,如同驚雷,就見那腳底水面像一面吹滿的帆立時狂漲起來,接着“撲啦啦”一陣亂響,從洞xue深處飛出無數蝙蝠,大如團扇,朝着兩人所在的方向狂襲而來。
羽炆眼明手快,拖着雲沫往後一縮,躲進了明砂洞裏。
“哇哦,好壯觀哦。”雲沫吃驚地道,卻被羽炆敲了額頭。
“就知道玩,不知道剛剛那樣很危險嗎!”羽炆訓斥道,語氣裏滿滿的寵溺。
雲沫轉過頭來,認真的瞧着羽炆,紅着臉道:“你可知,我從來不曾想過你會如此溫柔的待我,我本以為我永遠不會遇到一個知我信我護我的人,我會這樣孤單到老。”
羽炆一怔,心底一陣發疼,突然有些不安地開口問:“那他呢,若是沒有他母後的阻止你便嫁給他了,而且,他信你護你愛你,至少不會像我這樣傷害你的,你——”
雲沫擡起手,堵住了他的後話,爾後回答,像發誓一般:“不會,我嫁給他只是因為我不想惹起兩國紛争,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逃離你。但是,我想我并不愛他,即使他為我做得那一切我非常的感動,卻并不是愛。”
“那,你愛我嗎?”羽炆突然面色一喜,急切地道:“不是因為我護你而讓你受到的感動。”
雲沫認真的看着他,回給他一個綿長的吻,主動的吻,就像她的心,不再退縮,不再一味的順從,而是面對,堅強的,勇敢的,不為別人,為了她愛的人。
“愛!”雲沫低低回道,頭瞬間垂了下去。
“哎什麽?你愛誰?”羽炆擡起她的眸子,看向自己,明砂在他的身下發出微亮的光,洞外還有盤旋的蝙蝠,發出嘶拉嘶啦的聲響,卻已經打擾不了擁抱的彼此。
“我愛你,我愛羽炆。”她看着他深邃的眸,手輕輕撫着他肅然的輪廓,妖孽一般的影子,晃蕩着,借着微光蕩漾在微明的洞壁上。
當羽炆起身整理着衣衫,雲沫還一臉花癡般的瞧着那肌理分明的體魄,臉頰通紅一片,手指纏繞着藤蔓,微微側了頭,姿态無限動人。
“沫,我真想在吃了你。”羽炆滿臉欲求不滿的樣子盯着她,轉身。
雲沫一聽,急道:“不要了不要了,再來我可受不了了。”手裏抓着衣衫,臉色急切,身子後退,漸漸靠向蝙蝠盤旋的洞口,此時,卻已經安靜了,不知何時安靜了呢?
她擡頭望了望,驚異道:“咦,那蝙蝠不見了呢?”
“不要轉移話題。”羽炆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卻是溫柔的替她穿起衣衫。
“呃——”雲沫一陣啞然。
“羽炆,你身體真的好了嗎?”雲沫突然安靜地問。
“恩,你不是見證過了嗎?”羽炆調侃道:“還是,你想在證明一下?”
雲沫臉頰一紅,揮斥道:“不正經了,怎麽從來沒有發現你的這一面呢。”
“娘子也是真人不露相呢,相公我也不曾想過娘子如此——恩,誘人的一面的,早知道,我也不會——”羽炆突然頓了下,幹咳了下,想到那些傷害的痛楚,突然有些不自在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雲沫不介意地握緊他的手,緊緊地,邁着小步在洞裏穿行。
過了好一會兒,終于找到了那個洞口,明亮的光線穿透上方的雲層照下來,顯得有些微弱,懸崖下的竹海已經發出飒飒的風聲,優美極了。
“這就是竹海?”羽炆不确定的問。
“恩,你帶我下去吧。”雲沫還未說完,身子一輕,便被羽炆抱起,飛身一縱,躍入那綿延的竹林之中,聲音漸漸變得輕快。
“沫,我們走了這麽久了,你确定你沒有迷路?”羽炆有些不相信地道。
“不會的,一定不會。”其實,她心底也有些心虛了,因為,當時她也看不見,她怎麽知道是如何走到岩壁下的呢,但是,她可不想看見羽炆那瞧不起人的表情。
“不會?還是一定不會?你确定一定不會?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走的地方雜草越來越高了呢?這裏一定鮮少人來,你确定我們沒有走錯。”
此時,雲沫也發現了這個事實,但是,她真的不想承認。他們已經走了一個下午了,在竹林裏天色已經變得昏黑,月亮還未透出了,卻依舊有了模糊的影。整個竹林蒙上了淡淡的雲霧,柔弱的莖條環繞着從竹枝上垂下,無風自曳,空氣中仿佛流淌着一串串細細的鈴聲。
“好吧,我們迷路了,怎麽辦?”雲沫乖乖的立在羽炆身側,不安地道。
羽炆無可奈何的瞧她一眼,然後擡眸看看天色,瞧了瞧竹林,又繼續向前走去,但是沒有一直走,而且朝着竹子茂盛的地方,那一面定是朝着陽光,撥着繁榮的草,一步一步地找,卻聽見身後雲沫低低道:“我走不動了,走不動了。”
的确,他們走了整個下午,而且還不知何時都到那處小屋,剛剛還如此——
羽炆身子一低,沖她一斂容道:“上了吧。”
一秒,兩秒,三秒。雲沫只愣了三秒,随即蹦上了他的背,不背白不背嘛,哈哈。
“羽炆,你的背好寬闊哦。”
羽炆并未做聲,還是細細地找尋着那處小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