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流光缺月
第118章:流光缺月
迎着月光,能夠瞧見碧綠叢裏細碎的小百花,吐着似有若無的香氣,月光流瀉在她的身上,似乎浮在空氣中,腳邊白色的輕霧如輕紗般在風中飄動,衣擺下纏繞着青翠欲滴的藤蔓。星星點點的小花像寶石綴滿她的腳邊。真是美極了。
“羽炆,這裏很美對吧。”小竹屋前,雲沫一徑跳了下去。
羽炆瞧着她綻放的臉頰紅了,低低回道:“的确很美。”只是,他說的是她。
芳香四溢,那被低垂的藤蔓和小花圍繞着随風搖曳,竹屋似是月光下舞着一個神秘之靈。
“那邊,住着一個美麗而幸福的女子,是慕神醫的妻子,也許,我該說是慕楓的母親。”雲沫遙指着竹林裏的石碑,淺淺地踏過那細碎的花朵。
“慕桦就是慕神醫嗎?”羽炆輕問。
“恩,我聽陸先生提過慕先生的爹娘之事,慕神醫應該就是慕先生的爹呢。”
“也許吧,十年的時光住在這裏,真是很難想象。”羽炆看着那石碑上刻着愛妻阮詩韻,突然心底油然而生出一個想法——住在這裏其實也不錯呢。
“我覺得這裏不錯哦,除了潮濕一些,環境一層不變,但是很安靜,很平和。”雲沫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手指輕輕滑過石碑上的文字,在‘愛妻’二字上頓了頓,被自己愛的人這樣愛着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也許,我們還會回來。”羽炆輕輕開口,心底卻咯噔了下,他竟然想跟她回來這裏呢,而且,還為心底的那是喜悅怔了怔。
“也許吧,總歸是有個念想,誰也說不準以後的事呢。”雲沫笑了笑,像一抹細碎的陽光。
羽炆不再說話,将自己融進這平和的生命氣息裏,漸漸感受這幸福的一刻。
竹屋跟山洞裏不同,該具備的東西都有,于是乎二人便是舍了洞xue,居于此處,月餘嘛?有的是時間,只是,現在是什麽情況呢?
門外立着幾個白衣人,飄然如幽魂一般立着,若是不注意似乎都不會被人發覺。
雲沫一驚,起身,險些就要奪門而出。卻見輕風拂過,枝條缱绻,門外又立了一個人——齊長老。
“齊長老,你們?”雲沫不解地到,是不是他們記錯時間了,怎麽如此快呢。
“宮主,屬下來接你們。”齊長老尤為察覺到雲沫的不舍,沉靜地開口。
“知道了呢。”雲沫轉向将書收起的羽炆,調侃道:“好日子到頭了,吼吼。”
羽炆走了過來,攬住雲沫,輕輕拍了拍她的額頭:“傻瓜,我們還會回來的。”也許。
“恩,知道了,我們走吧。”雲沫安靜地任由羽炆握着她的手,那份力道把握地剛剛好,不松不緊,很厚實,很安全,很幸福。
就這樣,蘇醒的羽炆再次被雲霧山莊的氣勢震撼了下,他雖然知道江湖上有個雲霧山莊,卻從來無緣得見,這次,竟然親自見識了雲霧山莊,如此奇異而險絕。
“宮主,您何時想離開了便能随時離開。”齊長老沉聲道,身後的袁長老一應的點了點頭,瞧着白長老也不反對。
“我若現在離開呢?”雲沫随口道。
“請便。”袁長老道,沒有任何挽留。
“這麽無情,那我還是先住些時日吧。”雲沫淡淡然開口,語氣裏透着狡黠。
“各位長老,我們在這裏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啊?”雲沫回身問。
“是的,宮主,您在這裏可以自由出入,沒有人可以阻攔。”
“那我可以不做宮主嗎?”雲沫終于入了正題,卻見那些人一愣,一起瞧着雲沫,猶豫着。
“這個——怕是不能,宮主是上天決定好的使者,誰也無法拒絕這樣的安排。”白長老鎮定地回答雲沫這個令人震驚的問題。還有人不想當雲霧山莊的宮主的。
“呃,不是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啊?我不想做宮主卻偏偏不行是嗎?”雲沫有些羞惱。
“請宮主理解,這個是天命。”袁長老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雲沫無語道,既然現在她是宮主,而且,羽炆也沒事了,那麽,就沒有什麽能夠束縛她了,她依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喽。
雲沫是這樣想的,而且心是自由的,這裏的确是沒有人能拿她如何,竟然不知這個表面溫和的女子是個不擇不扣的刁鑽丫頭。莊裏的人卻是見怪不怪的任由她嬉笑怒罵,倒也多了一份恬然的快意,只是,這種好景能維持多久呢。
“慕神醫,你知道有什麽毒能夠讓人身體發熱,猶如烈火灼燒,心肺具焚一般嗎?”雲沫一手翻騰着手裏的草藥,一邊問。
慕桦一愣,臉色忽的抹上一抹幽深,低低道:“雲沫,這樣的藥天下可是不下千萬種呢?”
“這麽多嗎?”雲沫一愣,随即不解的問。
“那可不,尤其青樓裏,這樣的藥物更是數不勝數。”慕桦調侃。
雲沫這才反應是被耍了,随即嬌嗔道:“慕神醫,別說笑了,我說的可是正事。”
“哦,什麽正事,有人現在中毒,而且烈火灼傷,心肺具焚了嗎?”
她不理會他的調侃,突然肅然地道:“羽炆曾經中過這種毒,一道月圓便會烈火灼傷,心肺具焚,讓人痛不欲生。”
慕桦一聽,這才斂了調侃的神色,正經道:“他若是中了此毒,怎麽還能活到此刻?”
“解了。”雲沫涼涼地丢了這句話,轉身收拾另一處的草藥。
“據我所知,這缺月可不是說解就解的呢。”慕桦斂了心神,說到這缺月,可是在江湖上失傳已久了,居然還有人使用,中了缺月的人每當月圓便會如此痛不欲生,而且這毒不是毒人的,而是毒心的。
“聽說這毒不會立刻致命,除非痛得受不了而死掉,甚至這毒會殘留在身體裏,若是女子中毒,則會随着身體傳給胎兒,這樣才能解毒,如是男子,必須換血,一命抵命呢。”
“随母體遺傳?”雲沫抓着這個中毒追問道:“那小小的嬰兒就要受這樣的折磨嗎?”
慕桦搖了搖頭道:“非也,那毒會暫存在小嬰兒的身體裏,會随着他內力的增加而爆發,若是他不習武則無礙,若是習武之人則必須經歷這毒該給人的傷害。”
“那麽,羽炆有可能是從母體裏就中了此毒了。”雲沫喃喃道。
慕桦這下怔住了,道:“羽炆真的中過此毒,又是如何解的呢?”
“我的血。”雲沫毫不避諱地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說是我的身體可以解百毒,但是我卻莫名其妙,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是個毒人呢。”
說到雲沫的身體,的确特殊,慕桦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卻不知她的血竟能解毒。
“羽炆曾經靠着食人魁的毒性壓制缺月,但是卻不能根治,碰巧了而已。”
聽着雲沫這樣淡淡的說着,慕桦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食人魁亦是罕見的毒藥呢,花葉子茂盛蔥郁,花朵卻只是呈綠豆大小,一團團地聚成一簇,看上去倒有幾分憨态,香氣芬芳四溢,卻是劇毒,很多人都不懂,所以很容易就遭殃了,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慕桦摸着嘴角的胡子,盯着遠處的雲霧開口道。
“因為這樣才想學醫術的嗎?”
“不是。”雲沫擡眸,看向慕桦,淡淡朱唇輕啓:“因為羽炆的弟弟,他的心髒不好,陸先生說他熬不過十八歲,羽炆一直努力,想盡了辦法,甚至一度找尋過慕神醫你,只是不想會在這裏遇見。”
“心髒不好嗎?身體本身的問題嗎?”慕桦問。
“恩,說是一出生就這樣的。”
慕桦深思了下,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收回目光盯着雲沫收拾草藥的身影,依然沉穩的答道:“這種病的确難治,一般而言,心髒的問題也有很多種,只是我不清楚羽炆弟弟的情況,最壞的就是結果就是死,最好的結果就是換心。”
“換心?”雲沫不解。
“就是所謂用一顆別人的心髒代替他的心髒,讓他好好的活着,只有不排除問題就不大。”
“那那個換心的人呢?”
“死路一條啊。”
“啊,真殘忍。”雲沫不茍同的驚叫,“這跟殺人有什麽不同?”
“那也說不準,也有人願意貢獻自己的心髒的,例如,将死之人。”慕桦搖了搖頭,無奈道。
雲沫聽着心驚肉條,覺得有些無語,終究抵不過心底那深深的厭惡,猛地跑到一邊嘔吐了起來,吐得稀裏嘩啦的,剛剛走進慕桦小院的羽炆便瞧見這一幕,急切的奔了過去。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雲沫搖了搖頭,“不礙事,就是,剛剛聽慕神醫說的那些事,聽着難受。”
“好了,沒事了,喝點水漱漱口。”羽炆一邊将慕桦遞過來的杯子遞給雲沫,一邊細心地拍着她的背安撫。
一旁的慕桦不做聲了,瞧着那一對如膠似漆的人,真的很不忍心打斷他們,但是,總有不能不說,幹咳一聲引起那兩個人的注意力。可是,雲沫似乎受不了般,不再搭理他,羽炆回眸不解地看着,慕桦倒是不做聲了。
數月,雲沫堅持每天學着藥草,習着醫術,希望找到救清明的方法,過得逍遙自在,倒是忘記了一些事情,直到那天,羽炆瞧着她的身體,越發的豐腴時,随口道:“沫,你是不是胖了?”
“啊——”一聲驚呼響在雲霧閣中。
“我的确胖了不少呢。”雲沫徑自瞧着變得有些粗的腰身。
羽炆皺着眉頭,将雲沫拉進懷裏,這些日子以來,二人除了恩愛便是恩愛,白日一人習醫,一人習武,羽炆是後來才知道白長老将一生的內力都傳給了他,雲晶劍又選擇了他做主人,他便開始習着雲晶劍法,同時,江湖上的事業并未脫離了他的視線,出了雲霧山莊,他依然是個嗜血無情的妖孽郎君呢。
“傻瓜。”羽炆只覺得她太認真了,那高深的醫術,豈是她這說學就學得來的呢,還不如直接将慕桦帶出去的好。
“哪裏傻了?”雲沫抗議,轉眸又道:“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呢?”
羽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個粗枝大葉的笨蛋到現在都沒有發覺嗎?真是有夠笨的呢。不免一嘆,回道:“不急,還需要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