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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錦上添花

第123章:錦上添花

房間裏,一只紫檀直棱格架将居室隔為兩間,格架上堆滿卷軸畫匣,供案上擺了只龍泉窯貫耳青瓷瓶,瓶中養着幾枝蘭蕙。屋子正中是一張黃花梨大理石面書桌,上面擺着青花高士對弈山水筆架,竹刻梅花六角筆筒,另有雕花靠椅一把,小方凳二只。裏間僅設一卧榻和一梳妝臺,榻前一小幾,幾上不置一物,梳妝臺上一面銅鏡,映着淺淺的雙影。

室中清潔雅素,唯有縷縷清香,似有似無。花窗正當明月,一室清輝。

維清寒将白岚安置好,卻并未放開她,聲音低低地蕩漾着素雅的室內。

“岚兒——”他靠近她慘白的臉蛋,溫潤的氣息一次次地從她臉頰拂過,距離也近得只要稍微一動就會直接吻上她的唇,他臉上的微笑越來越得意嚣張。

“等,等一下。”白岚撇開頭,不去看他。

“等什麽?天時地利人和,還等什麽?”維清寒輕笑。溫潤的道:“我們是夫妻,不是麽?這種事也很平常,再說——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是在害怕呢,還是在害羞?”

“等,等我病好了,若是這樣,你會被我傳染的,不行。”白岚有些窘迫地道。

“不會,我的免疫力可比岚兒你好多了,再說,傳染了我也不怕,這樣岚兒病就好了啊。”

白岚想直翻白眼,她也如此做了!

現在兩人若即若離的接觸,弄得整個房間的氣氛暖昧不已,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冰涼一片,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過度,感覺到心髒跳動的速度狂飙,直奔二百六。

停啊!明明在雲霧山莊她不在意的,這會兒竟是怎麽了呢?只覺得尴尬不已,看到維清寒不是玩假的,只有心一橫,直接搬出殺手锏:“好吧好吧——我決定回頭給你納個小妾,這樣就可以滿足你旺盛的精力。”

維清寒愣了愣,離遠些了再看白岚,突然鄭重地微笑:“似乎,你很樂意把你的相公丢出去啊?”冰涼涼的,白岚往被窩裏縮了縮脖子。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呃——”白岚表示自己很無語,因為她真的很不想,而且,這樣心會痛的。

維清寒就這樣瞧着她,不說話,只是瞧着,仿佛透過她的眼睛可以看透她的靈魂一般。

白岚覺得維清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不想再繼續這樣的情況,突然扯開了嗓子直喊,響亮的聲音判破夜空,連樹上的小鳥都被驚起。

“救命啊——”

剛剛走到門口的人一愣,僅是一愣,門砰然而開。

房間裏,維清寒摟着白岚,嘴巴堵住了嘴巴,懲罰性的恣意的缱绻的,讓她沒有力氣再去給他找小妾,但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維家還有個怎樣的女子存在着呢?只是,他們一時忘記了呢。

“你們——”林慕源一身藏藍色錦服,勾勒着俊朗的身形,眉角微蹙,瞧不出容色。

“滾出去。”維清寒很不爽的一個枕頭飛了出去,那門外帶進來的冷風令白岚打了個寒戰,更是往被窩裏縮呢,而維清寒冷着臉瞧着不速之客。

然,維清寒的話語才說了一半立刻變成了悶哼,似乎被什麽東西砸中了。

“維清寒——”林慕源喚了一聲,還是壓抑住自己心底的震驚,乖乖地走了出去,在樓下廳堂裏,抿着唇角,若不是錦上添花的老板說入住了一個赤眸男子很像維清寒,他也不會訝然地來瞧瞧,也不會發現,其實維清寒還活着,但是,為什麽剛剛的情況,他性情變了,還是怎麽了?

奇異的感覺在心底蔓延着,找不着發洩的途徑,他安靜的坐着,等着一個答案。

半刻鐘後,房間裏呈現的是這樣的情況。

白岚氣呼呼的裹着被子,拼命往床裏邊縮,維清寒坐在床邊好言安慰,一臉的難色,但是只要他再靠近些,白岚立刻又會手舞足蹈,手腳并用的把他推出去——他不想傷她,所以無法還手。

“行了行了。”維清寒無奈道:“我只是開個玩笑,就不必這麽當真的……”

白岚伸手指着門外,臉色一沉,怒吼道:“滾!”

“好。”再退一步,維清寒舉雙手投降:“我不再動你了就是,但是這麽冷的天,你忍心把我趕出去麽?外面真的很冷——”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白岚閉上眼繼續大喊大叫,眼淚就差沒飚出來了。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你不要再生氣了——我走,我走。”維清寒更加無奈了,只能慢慢挪動腳步,行至門口,嘩一下把門打開,真準備出去。

不知道這岚兒是怎麽的,自從荒野那次,生病至今就是不讓他碰了,在雲霧山莊可不是這樣的,奇怪。門才一打開,風夾雜着微雪立刻吹進屋內,白岚抖了一下,繼續縮到被子裏。

還——真是很冷。

“剛才——對不起,岚兒,我失态了,不過你不要再生氣了。”維清寒站在門邊,突然轉過身去,很認真地說道:“小心別氣壞了身子,病還沒好呢,好好休息。”

白岚再愣住,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突然痛了,很痛。剛剛說給他納妾其實是說着玩的,一提到妾她想到的是維府裏的脆羽,那個她執意找來的青樓女子,她怎麽忘記了她的存在呢,是她大意地忘記了呢。

維清寒對她報以歉意的一笑,轉身就走進寒風蕭瑟的門外。

白岚突然感覺到有些被觸動——突然有些內疚起來。

“停!”她閉上眼睛,驀地大喊:“回來!”

房門被關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又再次被推開,維清寒一臉笑意,踏着寒風又走了回來。

白岚只感覺到自己的額上青筋微跳,她在心裏無數次自我鄙視!

這吃軟不吃硬的臭性格!

看着維清寒滿心愉悅的走到床邊,甚至也不問問她的意見,經自脫了外套就躺上床,拽住被子就往身上蓋。白岚則一直往裏邊縮,抱着警戒一直看着他,睡意全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了?”白岚提醒道。

“什麽事?”他不解,繼續抱着被子不動。看向她調侃道:“往裏面縮這麽多幹什麽?我又不會動你,放心吧,你還病着,我只是開玩笑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白岚念經一樣的喃喃着,縮得更厲害了。

維清寒笑得和她縮得一樣厲害:“都說了是開玩笑,這麽當真?”

白岚冷笑兩聲:“說是這麽說,可是等到發現不是玩笑的時候,後悔都已經遲了。

“唉——”維清寒長長地嘆氣道:“你今天好奇怪,以前不是這樣的。”

看到白岚面色鐵青的抄起枕頭,并且有砸到自己身上的趨勢,維清寒突然一改口氣:“好了好了,不鬧了,好好休息吧。”

白岚哼了哼,把枕頭放回原位,突然用手刃惡狠狠的在兩人之間劃了一下,看得維清寒一頭霧水不知所雲。

“雷池。”白岚萬分嚴肅,指了指自己剛剛劃過的界限,又指了指維清寒,還是板着臉色:“要是越過半步,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維清寒怔怔地點頭,半天,再次笑出來。

白岚的臉色紅白相間,極富有藝術效果,她抽抽嘴角,側身躺下了。

被窩裏還是很冷的,雖然剛才她抱住的部分已經溫暖了許多,但是她的身體絕對沒有那麽小,身體還是扼制不住的發抖,實在是冷得天理難容。

白岚萬分不解,怎麽剛才還好好的,也沒覺得有多冷,被維清寒來鬧了一番,又變得冷起來?躺了一會,她發現自己實在是乏了,顧不得被子仍然讓她冷得想縮身子,閉上眼,意識漸漸的昏沉下去。

她還沒有完全沉淪在夢中,只是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身後漸漸的溫暖起來,無意識的她就往那裏靠,然後蹭啊蹭的,乖巧得像只小貓。

什麽雷池,什麽維清寒,現在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她只是覺得很暖和,暖和得讓她不想離開。那暖暖的東西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很快便把她的身子包圍,那股暖意直流到心底。白岚乖乖的窩着,不知何時,嘴角竟然劃起淡淡的弧度——

最後完全熟睡的那一剎那,她感覺到似乎有人埋首在自己的頸間,低低的笑。

雖然是白日,卻暧昧得低沉。這樣飄着雪的天氣,是什麽,被深深地遺忘在了身後。

臨近傍晚,林慕源已經等了将近五個時辰了,但是他不死心地繼續等着,雖然,這個小院除了客人同意是不允許別人進來的,但是由于林慕源與客人的某些關系,錦上添花的老板也只能乖乖的讓他等着,但是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他都要一一賠償。

坐在客廳裏,茶水已經冷掉了,由于客人偏愛安靜,所以連個打下手的小厮都沒有。

廳外,紛紛揚揚的白雪依然下着,大地一片雪白,被束縛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裏,是誰不願意醒來,還是誰抱着莫名的期待?

當錦上添花的小厮來點燈的時候,林慕源已經僵坐了很久了。

“林少爺,您還是回去吧,這位客人擺明了不想見您,您何必如此執着呢。”

“他們住這裏多久了?”林慕源硬聲問道。

“大概半個月吧。”

“難得你們不好奇他赤紅色的眸子嗎?為什麽沒有人通知我的?”林慕源有些憤然地僵持着,明知道維家的大少爺就是一雙赤眸,那些人竟然沒有個知會他一聲的。

“小人可不敢,當初住店的時候這位客官已經表明不希望有人打擾,誰敢知會您啊。”

“是嗎?”林慕源突然斂起了心思,看來,維清寒不會是失憶了呢,竟然還知道有人會打擾他呢。也許,只是還不想見他們。他淡淡地想着,眼神卻瞧着樓梯口,那裏沒有半點動靜。

“他們都不用晚餐的嗎?”林慕源不解。

“呃,這個,這個都是這位客人親自張羅的,小人可不敢插手。”

“親自?”林慕源露出訝然的神色,若他是維清寒,這兩年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若他不是,又為何要躲開他們呢?

“有什麽情況馬上通知我,記住,不能讓他們離開,我明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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