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故人宿疾
第133章:故人宿疾
入夜,燭火搖曳,白岚抱着本書在那裏發呆。下午時,許是為了脆羽的事,她胃口極差,吃了幾筷子的青菜便不吃了,維清寒還沒有回來,她瞧着那滿桌子的佳肴直蹙眉,好在念歸有漣兒照看,她倒是省了力氣。
過了沒有多久,維清寒進來房間,鐵長生跟素娥便退了出去。
“岚兒,在想什麽?”維清寒不解地看着兀自發呆的白岚,顧不得脫下自己的披風,便關切的問,頭上和肩上有些被風吹落的雪,正随着空氣裏的溫度慢慢融化。
“脆羽不見了,我讓人找了好些個地方,都沒找着,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見了不就省掉你的事了,幹嘛這副表情?”維清寒無所謂地道,動手退去披風,身上的寒氣逼人,他未靠白岚太近,而是将自己沉在了溫溫的浴桶裏。
“你都不擔心她會出事嗎?”白岚對于他的冷漠直搖頭。
“她若是出事早就出事了,還要挑日子出事嗎?”維清寒掬一捧水灑在肩頭,又道:“在維府豈是那麽容易就會出事的,八成是她自己離開了吧。”
“她為什麽要不告而別呢?她可以跟我說的。”
“告訴你她還能走得了嗎?”維清寒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上一次還揚言要納了脆羽,人家還敢找她嗎!
“可是,也不能不告而別對不對?她都不知道這樣會讓人很難過的。”白岚依然不解,卻是放下了手中的書,走過去浴桶旁,拿過維清寒手裏的抹布幫他擦背,維清寒則安逸地仰卧在浴桶邊緣,享受着這幸福的溫存時光。
“不要擔心了,她是不會輕易出事的,能夠混跡在青樓獨善其身,可見她是有一定本事的,想來應該是為自己找好了退路,這才瞧瞧離開的。”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白岚盯着他美得炫目的臉,突然咬牙切齒地問。
“真的真的。”維清寒有些敷衍,閉着眼睛沒有瞧見白岚滿臉黑線。
“啪——”濕淋淋的抹布被甩在了維清寒的臉上。
白岚退後一大步,走到床邊坐下,瞧着維清寒拿下抹布,滿臉黑線,這才沒形象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寒,你的樣子好搞笑啊,哈哈——啊——”笑聲還未停止,白岚已經瘋了似的又撲了上去,原因是維清寒竟然朝着她潑水,她當然要反擊了。
房間裏蕩漾着一種暖暖的氣息,而房間外卻是陰寒至極,仿佛看不到冬日的盡頭,不知道春天會在哪裏停留。
“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鬧了。”白岚還未知停止朝着維清寒潑水,維清寒已經率先喊停了,因為白岚身上濕呱呱的,生怕她會凍着。更甚至,他眷戀着她的身體。
維清寒從浴桶裏站起,全身未着寸縷,白岚一時不察,就有些別扭了起來。轉身,迅速地拿着他的衣服扔了過去,又一次甩到了維清寒的頭上,這次她已經來不及逃了。
“岚兒,說,我該怎麽懲罰你呢?”
“你,幹嘛要懲罰我?”白岚嘴硬道。
“你這樣欺負自己的相公,難道不覺得該受到懲罰嗎?”維清寒全身赤.裸地抱着白岚,手一松白岚便躺倒了床上,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
“寒,不行。”她拉過被子将自己裹住,不理會維清寒的調戲。
“恩,為什麽?”維清寒反問道。
“我,我心情不好。”她低下頭,喃喃道。
“心情不好?為夫看你心情好得很呀!”維清寒笑。
“你看錯了。”白岚反駁,早已頂不住維清寒壓下來的身軀。
“你覺得是為夫看錯了嗎?”維清寒威脅道,眼光盯着白岚縮在一起的身子,灼灼發亮,低低道:“岚兒,外面很冷。”
還能怎麽辦?白岚有些無語地乖乖地掀開了被子,這破脾氣被他吃得死死的了。然後呢,乖乖地被吃的喽!再然後,還得乖乖地窩在他懷裏,聽着他的心跳,問那個莫名其妙的好消息,還不知是真是假的好消息。
“晴姑娘真的要來樂國過年節嗎?”白岚一手抓住維清寒不安分的手,一邊問。
“來信是這樣說的。”維清寒不依她,手指微使力,惹來白岚一聲嬌嗔。
“寒,我們去北冥逛逛好不好?”
維清寒手指未停,卻詫然道:“怎麽想去北冥了?”
“說不上,就是想去。”白岚受不了似的想要揮開他的手,卻又止不住地沉淪,在那柔情似水的指尖缱绻着,蕩漾着最深的情愫。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維清寒意有所指,他,便是指鐵長生。
“他說有個人可以解疑。”她誠實地回答。
他終究沉不住氣了嗎?維清寒眸光一閃,不答反轉了話題:“岚兒,你是不是忘了件事了?”
“呃——什,什麽事?”白岚被她弄得全身發顫,眸光也轉漸成迷蒙。
“女兒,你說要給我生個女兒。”維清寒反身壓下白岚,低頭吻住她迷蒙的眼睛,繼而尖巧的鼻梁,在後是她微翹的櫻桃般的紅唇——
白岚來不及阻止,聲音從夾縫裏傳出,“不,不是,有——念歸,嗎?”
“念歸,那小家夥是個意外,即使不是你生的,我也不會厚此薄彼。但是你還欠我一個女兒,我要女兒——”維清寒看似平淡無波瀾地輕吻,但是沒有人比白岚更清楚,他撫着她身體的手指更具有誘惑力,正奮力地扇風點着火,而他似乎也隐忍着,就等着那突然一觸即發的情緒。
白岚已經說不出言語,只有破碎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纏繞耳鬓,十指交握,譜寫着最原始的情緒。
臨近年節,熱鬧的氛圍并沒有因為誰的離開而變得冷淡,反而因為九死一生的歸來而變得更加的具有意義。活着,真的很好,可以哭,可以痛,可以恨,可以愛,可以體會幸福,跟一切未知的冒險的心。
白岚計算着這個冬天快速地飛逝,因為整日穿得跟個北極熊似的她快要按耐不住胸口那不安分地心了。她沒事的時候,便是去書樓看書,要不就是去藥爐,跟陸竹青學習醫術,但是對于慕桦的事絕口不提。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走過了小半個維府,來到了藥爐。
亭臺樓閣,還是那麽地精美,白岚看在眼裏,突然覺得這平淡的小日子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陸先生,你整日看着這些草藥不覺得厭煩嗎?”白岚問正在瞧着一株奇怪藥草的陸竹青問。
“怎麽會呢?每一株藥草都有它的靈性,可以害人,亦可以救人的。”陸竹青意味深長。
“害人?又怎麽會救人呢?”
“事物皆有兩面,相互對立,相輔相成,你看,這株藥草,名曰忘憂草。少量的服用可以緩解人神經的痛楚跟緊張情緒,有助于病情的好轉,若是服用得多了,便會導致人神經錯亂,嚴重了會致人失憶。”
“忘憂草。”白岚盯着那株跟雜草無異的草敲了半天,竟瞧不出半點頭緒,“陸先生,這就是忘憂草嗎?怎麽看都不像啊?”
“難道忘憂草要自己說‘我是忘憂草’嗎?”陸竹青無意白岚的疑惑,調侃道。
“陸先生,你是何時來到維府的?”白岚突然問。
“好些年了吧!”陸竹青突然感慨道:“當初,若不是大少爺收留,陸某怕是無家可歸,四處流浪了吧。”
“以陸先生的醫術,怎麽可能無家可歸而四處流浪呢?”白岚不解。
“此事說來話長了啊。”陸竹青嘆息一聲,起身,眼神卻盯着那株藥草久久沒有離開。
“洗耳恭聽啊。”白岚轉身坐在藤架的桌子旁,手裏捧着小安沏好的花茶,芳香四溢,蕩漾在唇齒之間,回味無窮啊。
“那是十幾年前了,當時師傅師娘還活着,恩愛美滿,對我們關愛有加,我們居于赤炎雪山下的世外桃園。只是我跟師弟争強好勝,早早離開了師傅師娘的庇佑,後來,成了赤炎國的禦醫——”
那似乎真的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故事裏卻有很多莫可奈何的事,白岚聽着聽着,竟不覺得眼神澀然,瞧着陸竹青的臉都花了一般,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喂他們吃下忘憂草的人竟然是他——郝思幻。
藥爐居于維府的角落裏,卻有着大片大片的藥園,葡萄架外,白雪下透着盈盈綠意,與遠處朱紅色屋宇房檐交相輝映着,形成了交錯着的風景。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白岚淡淡然的情緒看不出在想什麽。
“因為愛。”陸竹青沒去看白岚,似乎正醞釀着什麽情緒。
“為什麽要告訴我?”白岚起身,微微眯起了眼睛。
陸竹青釋懷一笑,濃濃的笑意覆蓋了眼眸,“因為不想閃躲了。”
白岚瞧着他,眸光突然像一道利箭,刺破他所有的僞裝和防禦,直接看到他埋在心底的憂傷。
“是因為慕楓。”白岚肯定地問。
陸竹青不語,從懷裏摸出了一封信箋,明黃色的紙張在這幹燥的空氣裏顯得輕薄而無力,握着指尖似乎可以将它捏碎了一般。
“他的信?”白岚順手接過,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的墨跡,蕩漾着淺淺的痕。
“郝思幻的身體有宿疾,是你們出事的那一年留下的,後來經過治療好了很多,一直沒有再犯,只是最近,他似乎又發作了,變得更加暴虐,狂妄,和殘酷了。”
“那,那央央會不會有事?他會不會傷害央央?”
“應該不會,信上說他很寵央央。”陸竹青瞧了眼白岚,長嘆一聲,幽幽開口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呢?也許,央央可以幫助他恢複也說不準呢!”
“什麽意思?”白岚不解。
“少奶奶,日後您便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