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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雲淩飄渺

第153章:雲淩飄渺

微雨零星,街上卻人來人往并不蕭條,賣小玩意兒的、販糖葫蘆的、捏面人兒的、打把勢賣藝的、王孫公子書生乞丐,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白岚看得入迷,不禁東瞧瞧西望望,只覺得這平常人家的日子,比她的生活要幸福千倍萬倍了。

維清寒寵溺的看着他,眼神透着一抹複雜,離開了久居的寒舍,這世俗是不是已經沾身。

“岚兒,莫怪哥哥,若不是因為——”赫連瑾聲音圓潤,面露一抹凄色。

“瑾哥哥,岚兒不怪你,岚兒該謝謝你的。”白岚轉身看向維清寒,見他不語,又低低地道:“若不是有瑾哥哥,岚兒這會兒該成孤魂野鬼了吧。”

“岚兒,不要這麽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赫連瑾面如冠玉,即使歉然姿态依然優雅至極。

“瑾哥哥,那裏真的很美,是不是為了和太子哥哥——”白岚突然禁了聲,眼神瞧着翻開的車簾子,一個俊朗的眉清目秀的男子探進頭來。

“岚兒,不要欺負瑾。”

白岚撇撇嘴,該死了,怎麽忘記駕車的是鐵長生跟素娥,騎馬随在一側的還有太子哥哥呢。

“那可是你們隐居的地方呢,唔,有些不好意思了。”白岚繼續嘟囔着,卻躲進了維清寒的懷裏,眼神灼灼地,有些不懷好意的瞧着赫連瑾。

“瑾哥哥,陸先生是小攻,慕先生是小受,你們誰在誰的——唔?”白岚嘴巴被維清寒唔得嚴實,不留一點縫隙,惹來白岚一陣好掙紮。那邊,樂靖宇先一步轉開了頭去,而赫連瑾則赤紅着臉,與維清寒的赤眸有得一拼呢。

“咳咳——岚兒,想不想吃糖葫蘆?”維清寒轉移話題,掀開一角,望着窗外。

“唔,我想吃草莓。”白岚言語清晰,赫連瑾卻面色更紅,有些受不住地轉過身去,鑽出了車廂,還是外面保險些,不至于再遭到那小丫頭的耳膜荼毒了。跳上空着的一匹駿馬,與樂靖宇并肩而行。

走過了小小的街市,便又是一片荒郊外,馬車随着蜿蜒的小路前行着,白岚的心情有些興奮。不等馬車一停,她輕靈的身子一躍便奔了出去。接觸大自然的快樂無法形容,嘴裏哼着小曲兒,測覽着周圍的風景,意能閑适。

太陽從林木樹葉的縫中灑下金光,顯得缤紛璀燦,光彩耀人。白岚踏上軟軟的落葉林徑,耳聽百啭鳥鳴,眼看黛綠蒼蔥,心情愉悅得只想翩然起舞,手腳開始随着肢體伸展,遠遠望去有如林中仙子,體态輕盈,曼妙生姿。

出來走走的感覺真不錯!她閉起眼睛,舒展四肢,享受着郊外午後的寧靜。

一條手臂将她抱起,放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讓她舒服的沉吟一聲,“唔,寒,還是你最好了。”果然還是她的寒最體貼了。

“岚兒,為什麽決定回去呢?這樣的日子不好嗎?”維清寒輕聲問,生怕饒了她的好夢。

“寒,我想見她。”白岚輕聲回答,“若我不知道她,我自不會在意,但是我知道她以後便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她,畢竟,是她生養了我。”

過了許久,維清寒沒有說話,目光瞧着遠處的林子,遠處的清新山色,眼神有些灰暗不明。

“要下雨了,我們快些趕路吧。”維清寒突然道,欲拉起白岚。

“這天如此之好,怎麽會下雨呢?”她有些不解地瞧了眼天色,明明雲朵依稀,天空清澈。

遠處的樂靖宇與赫連瑾也起了身,吃草的馬兒也昂起了頭,準備好了出發。

“岚兒,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身邊。”維清寒握緊白岚的手,宣誓一般。

“不會發生什麽事了,我發誓。”她給予他安心的眼神,瞬間,一個驚雷劃過,白岚渾身打了個激靈,還真的要下雨了,身子卻被維清寒抱住,緊緊的,不分彼此。這是一種預兆嗎?或者她的這次任性亦是一個不平靜的開始。

她擡眸,看向那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陰暗的天幕雨夜,淩厲得讓人心驚!慘白的雲朵早已不見,透着悲哀的神色,泫然欲泣。

雨滴開始垂落,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沉沉地打在白岚的眼睫毛上,沉重的感覺令她幾乎無法睜開眼。“我們走吧,快點。”她拉起維清寒向馬車跑去,這雙溫厚的手,她再也不會放開了。。

而不遠處,樂靖宇瞧着他們奔來的身影,神色之間有些怆然。

若不是有這層層身份,他們該是如此美好的一對神仙眷侶,只是隔着這層層的迷霧,層層的關系,讓二人走得如此艱辛。他看見赫連瑾的眼睛裏水汽萦繞,精致的鼻翼微微紅着,當真有蒲柳之姿,卻又毅然秀挺。

“豪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相信岚兒再也不會放手了吧。

“瑾——”樂靖宇握緊赫連瑾的手,就像白岚與維清寒。

雖然躲得快,白岚依然被急來的雨打濕了雲鬓,花髻上幾縷碎發貼在芙蓉面上。維清寒亦是如此慘然,而護着她的他甚至更甚。她将目光流連在虛無的遠方。山色空蒙,多少樓臺煙雨中。這滿天紛揚的雨水,竟也無法沖洗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咳咳——”白岚輕咳了下,微微喘息着,或許是剛剛吸進了些雨水的緣故。

“寒,我們終究抵不過命運的安排,但是既然我們現在在一起,我就不會輕易的離開了。”

雨水,瘋了一樣傾瀉在馬車周圍,樂靖宇及赫連瑾也擠進了車廂裏,顯得有些狹窄。鐵長生及素娥任由大雨侵蝕,目光逡巡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爺,前面有處破廟。”鐵長生淡淡地道,似乎沒有被雨水淋濕了聲音。

“我們進去避一避雨再走吧。”白岚先一步回應,她可不想看着外面兩個人淋成落湯雞,呃,好像他們已經是落湯雞了。

破舊的殘垣碎裂不堪,屋頂上露出大塊大塊的天空,黑色密不透風的陰森,只有少許的角落裏還能避雨,維清寒将白岚安置在一處稍微幹淨的地方,自己轉身去幫鐵長生整理那堆雜草,想要點燃篝火取取暖。

這裏,似乎沒有身份之分,只有幾個淋雨的人。

“唔,這雨什麽時候才能停啊?”白岚坐在篝火旁,一邊瞧着密集如珠玉一般的雨,蹙緊了小巧的眉頭,“若是下個幾天,我們的行程不是就耽誤了嗎?”

“不會,這雨來得急去得也急,不會耽擱很長時間的。”赫連瑾柔聲道。

閑來無事,白岚偎着維清寒的手臂數起他的長發來,突然,“瑾哥哥,你能告訴我,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她問得有些突兀,似乎還不習慣對于她的稱號,安靜的空氣裏頓時彌漫着緊致的味道。

“噓——”

“怎麽了?”白岚不解,鐵長生早已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素娥清冷的小臉此時也充滿了戒備。她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青草的氣息,若不是此時陰雨的掩蓋似乎還要濃烈一些,這味道讓人格外熟悉。

“快閉住呼吸,快。”白岚嚷了一聲,摸過維清寒的雲精劍滑過手掌,濕熱的血腥味頓時彌漫,維清寒知道她要用自己的血解毒,想阻止卻是慢了一步。只能拉過她的手,扯過長衫一角,用撕碎的布巾包紮她的手。

“這是解毒丹,先服下。”維清寒将一個瓷瓶抛給樂靖宇,樂靖宇倒出兩顆又将瓷瓶扔給鐵長生。白岚一時有些傻了,看着維清寒責備的眼神,才後知後覺的自己又傷了自己,他不知會怎樣心疼呢。

“對不起,我一時忘記了。”她就是看不得別人為她受傷了。

“別說話,有人來了。”

服下解毒丹的衆人悄聲而立,等候着破廟外的動靜,待外面的人覺得藥效發揮得差不多了,便沖了進來,而後,多數的眼睛目目相對——

“怎麽個情況?他們不是昏倒了嗎?”一個人低低回頭,問着身後的人。

“老大,我們是用了迷煙啊,不曉得他們怎麽還沒昏倒?”小手下委屈地道。

“該死的,怎麽辦事的,不想活就滾出去——”那人顯然是個小頭頭,看他們一身蓑衣,似乎在此等候多時的樣子,沒有蒙面,幾個人顯得猥瑣而強健,武功底子有點,卻是不高,而剛剛那迷眼顯然不是他們口中的迷眼,他們,似乎只是貪財的打劫者。

“想活就滾出去。”鐵長生冷聲道,外面,似乎還有不少人,功夫不下他們幾個。

“恩?該死的,敢讓老子滾,長這麽大還沒有哪個人敢讓老子滾呢——啊——”那個頭頭欲上前去,手裏的刀揮舞着在他們面前炫耀着,鐵長生一掌就将人揮了出去,而身後的幾個人覺得老大被打,自是還起手來,一來一往,拳腳相向,沒得到一個好處都被揮了出去。

“唔,那些人是幹什麽?”白岚縮在維清寒懷裏低低地問。

“打劫。”維清寒沒有說話,旁邊的赫連瑾卻開口回答,眼神銳利,盯着門外的雨不曾放松。

“下雨天,破廟,打劫,果然很适合。”白岚由衷地佩服他們,只是,覺得不太對。“他們身上的味道不對,不是剛剛那迷煙的味道。”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一身蓑衣,黑色鬥笠,看不清容貌,只是手舉着長劍,揮舞而來,不留下半刻停頓,白岚啊一聲,緊緊地抱着維清寒,不再松手,生怕一個松手自己就會喪命在那些個人的手上。

維清寒被勒得脖子難受,卻沒有讓白岚松手,專心致志護着懷裏的小人,雲精劍應聲而出,劃過潮濕的空氣立刻薄薄一片如雲朵一般,卻是尖利萬分,輕輕掃過便是皮開肉綻,血液無存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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