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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骨血至親

第166章:骨血至親

那是一段很美的故事,對沈柳沅而言,是一種放縱的自由的記憶。

自家破人亡後,他便成了無根的浮萍,他努力的鍛煉自己,讓自己成長,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為沈家洗脫冤罪,讓害沈家家破人亡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後來入北冥為侍,為皇帝研究一味香,為了找齊香料而去過樂國,在那裏他遇見了一個人,一個今生永遠都無法忘懷的女人。他誤吸入毒花的香味,無意遇見了她。

“是綠衣。”白岚聽着,沉聲道,綠衣能夠自由出入維府,在府外遇見男人也不奇怪。

“沒錯,是綠衣。”她真誠以待,不惜将一切都給了他,而他卻無法回應,只能留下一枚家傳玉佩,若是有緣他能夠活着,他會回去找她,卻不曾想——

“綠衣死了。”白岚不理會那含淚的臉,冷漠裏透着疼,“你不該丢下她一個人。”

“死了?怎麽死的?為什麽會死?”沈柳沅不愧是沈柳沅,雖然神情萬分沮喪,但是卻鎮定如此,仿佛死去的只是一個局外人,與他無關,這讓白岚不滿極了。她佩服他的鎮定,卻也讨厭他的鎮定。

“難産。”

沈柳沅似乎了然了,眼神飄向雲淩抱着的念歸身上,那塊玉佩被她的小手緊緊握着,怎麽都不放手,任赫連瑾怎麽‘搶’都搶不過來。

“因為她嗎?”他輕問,卻肯定無疑。

“綠衣一直盼着你歸來,所以她叫念歸,柳念歸。”白岚也看着念歸,眼神一抹疼惜,終于,他回來了不是嗎?他一直記得自己的女人呢?綠衣,也該覺得幸福了吧。“你想要回她嗎?”

沈柳沅看向白岚,突然覺得這個女子深沉得像海一般,她的眸子裏掩蓋了很多很多他無法窺探的東西,他終于看了一會兒,回過頭去,繼續看着與赫連瑾嬉鬧的念歸。

回家的時候,由原來的兩個人變成了白岚一個人。

鐵長生看見沈柳沅抱着柳念歸的時候已經明白,那個男人是念歸的父親,父女天性,即使未曾見過一面,卻依然有一種相惜的默契,念歸沒有哭,乖得不像話。

白岚進了房間便沒有再出來,一直到了掌燈。

維清寒回來便聽說了今天的事,進了房間,一直走到床邊,看着蒙着被子将自己縮成一個繭的白岚心底閃過一抹疼惜,他輕輕的扯過棉被,讓她能夠呼吸一下新空氣。

“岚兒,別悶壞了。”他扯着一角,白岚也抓着一角,竟有些相持不下。

“岚兒——”維清寒低低喚着,他知道她心底不好受,不過剛剛見到念歸,卻又陰差陽錯的發現念歸是沈柳沅的孩子,她怎麽會好受呢。

“岚兒,看開一點,畢竟念歸是沈大人的孩子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換個方式想想,念歸能夠回到親生父親身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維清寒心底疼惜着,勸慰着。

那邊,白岚一扯被子,瞬間爬了起來,一張秀致的臉皺巴在一起,很難看,眼角微紅,似乎哭過,她等着維清寒,言語有些微疼痛,“為什麽,念歸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就給了沈柳沅了呢?”她當時頭腦發熱了呢,為什麽就松手了呢?她一定是糊塗了。

維清寒以為她為念歸的事難過,卻不曾想她在為自己輕易的放手而糾結,心底,也是痛的吧。

“好了岚兒,也許你知道念歸也想回到自己的親生父親身邊吧。”維清寒強調這個親生,不過是更加的刺激了白岚的心罷了,這樣,她是不是就能夠放手了呢。

白岚有些怏怏不快,随即又趴到了床上,不再理會維清寒。

維清寒站起身,不知從哪裏摸來一塊冷水浸濕的毛巾,一甩便甩到了白岚的臉上。

白岚立刻坐起身子來,一把把毛巾扯下丢到床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周圍的水漬,眯着眼睛瞪着面前的人。

維清寒就這麽雙手環抱着,站在床前盯着她看,時間地點人物無不說明剛才那沾水的毛巾是他丢的,雖然剛被冷水洗禮過,卻因此,白岚怏怏不快的心反而被那炙熱的怒火取代了。

“維清寒,你這是安慰我嗎?明明就是想要謀殺嗎?就算你要謀殺我也該選一個利落點的手法,你想活活折騰死我!”維清寒只是笑,不火不怒。

他眉稍微微上挑,顯示了曾經的年輕狂傲,赤色的眼眸中帶着幾分戲谑,嘴角挂着輕薄的笑,他此時才一開口,白岚就有了沖上去扒他臉皮看看是不是有人假冒的沖動。

維清寒說:“岚兒,你什麽時候變成豬啊,除了吃就知道睡了嗎?若是想睡也該有豬基本的準則先把飯吃了再說吧。”

白岚呆呆地看着他許久,然後拍拍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原來還在夢中,難怪,要是正常的維清寒不應該這麽說話的才對,恩,我該繼續睡,繼續睡覺,睡到自然醒。”說着,慢悠悠的把自己的身體往被子裏塞。

維清寒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長纖細,他抓住被褥的一角,白岚想縮到哪裏他就扯到哪裏,死活不讓她繼續睡覺,白岚繼續火大了,再次坐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沒有婢女在,然後再擡頭看着維清寒,滿臉的純潔無辜,就好像一個求問的乖寶寶一樣:“寒?”

“恩?幹嘛?”維清寒挑眉說道。

“寒?”

“幹什麽?”維清寒的語氣漸漸冰冷。

“寒?!”白岚差點大叫出來。

“——”此時維清寒懶得再回答她這無聊的問題,還是盯着她不動,眼神溫柔。

“你真的是寒嗎?”白岚繼續問道。

“恩。”維清寒極不耐煩的回答。

“媽呀,太白天活見鬼了,維清寒,你沒問題吧?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了?你不是瘋了吧?”白岚跪坐起來,直起脊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該不會是發燒燒得糊塗了吧?你的轉變實在是可怕。”

維清寒當真是雷打不動,乖乖的讓她摸,結果還沒碰到他的額頭,白岚就先吓得把手縮回來,哆嗦道:“你是人是鬼?”

“要不是怕你郁悶壞了,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扮鬼了。”維清寒說道。

随即,白岚“哦”了一聲,搶回被子,繼續把身體裹在裏面,只露出一個腦袋,突然輕蔑的笑了起來,“原來,白天鬼也是出來的啊。這年頭——奇了。”

維清寒的臉色一邊随即變青,長手再度一掀,總算是徹底把白岚身上的被子給拽到地上,他微微側首:“走了,去吃飯。”

他想抱起白岚,卻被白岚閃身躲過,一個跳躍居然挂在了維清寒的脖子上,像個小嬰兒一般。

“你又輕了。”維清寒但揚唇角。“你再瘦下去被風吹走了怎麽辦呢?”這話聽着耳熟,好像誰說過呢,白岚輕笑。

“也許,念歸跟着沈柳沅也不錯。”很久之後,白天突然低垂着頭道,窩在維清寒的懷裏才能感受得到那份溫暖與休戚相關的感覺,真好。

“想開了就好了,走喽。”維清寒背着維清寒沖出了房間,

被維清寒抱在懷裏,也不理會小芽竊笑的表情,只顧着讓小夏去準備食物,他們夫人一天沒吃飯了呢,早點準備宵夜好了,只是小芽還未走開,便見小夏又跑了回來。

“爺,夫人,有客人來了。”小夏恭敬說完,又退了下去。

“客人?會是誰?”白岚看向維清寒,猜想是不是他的客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維清寒抱着白岚也不管身後鐵長生還跟着,便去了前廳。

還未到大廳,便聽見一陣哭聲傳來,白岚立刻跳下了維清寒的懷抱,“是念歸,是念歸——”嚷着便沖了過去,維清寒拉扯不住也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岚夫人——”果然,沈柳沅抱着柳念歸來回走着,念歸很不給面子的狠命的哭着,明明被沈柳沅抱走的時候還乖乖的,這會兒竟哭得無比凄涼。

白岚上前接過,也怪,這小娃兒似乎認人,竟不再哭泣了。

“小鬼,對你爹也這麽認生嗎?不是剛剛還好好的嗎?這會兒怎麽了?”白岚輕輕搖晃着她小小身軀,嘴裏念念有詞,那邊維清寒便邀沈柳沅坐下飲茶。

“沈大人,倒是沒想到念歸會是沈大人的孩子,不知沈大人此次來是為何事?”若只是哭應該不會來找岚兒,若是念歸纏着岚兒豈不是更不容易放手了。

沈柳沅溫柔的眸子看着念歸,心底閃過一抹疼,若是他無一身血債,他定好好撫養念歸長大成人,只是,身上背負的沉重包袱已經讓他無法喘息,他不想讓念歸跟着他颠沛流離。

他看向維清寒,眼神中透着一抹祈求,“維老爺,我也知道一些您與岚夫人之間的事情,不得不說我很佩服你們的生死相随,不離不棄,所以,我想将念歸托付給你們,希望你們能夠将念歸養大成人。”

白岚雖然哄着嗚咽的念歸,卻仍舊聽得仔細,不禁走向沈柳沅,“你這是何意?你是不要念歸了嗎?那麽你對綠衣到底是出于什麽樣的感情,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她步步緊逼,沈柳沅一時倒不知該如何是好。

“岚兒——”維清寒拉過白岚坐好,“別急,聽沈大人慢慢說。”

沈柳沅也不動怒,眼神望着遠處,漆黑裏透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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