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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沈家滅門

第167章:沈家滅門

自那一日沈柳沅又将念歸還了回來,時光似乎一下子就縮短了,白岚抱着念歸嬉鬧着,感覺明明還是早晨清冷的風,卻轉瞬間就蕩開了綿綿的細雨,柔軟的,無聲無息。

她接過小芽遞過來的小襖給念歸穿好,生怕凍着了,眼神不禁掃向那綿綿細雨。

“寒還沒有回來嗎?”她有些悶悶地問,卻不急。

這漫無邊際的雨絲似乎都透着情緒,随着她幽幽的嘆息聲。

“不知道你爹怎麽樣了呢?”她沖着念歸的小鼻頭一點,嬌笑着輕喃。

她不曾想過,沈柳沅原是赤炎國的臣子,被滅門之後便成了浮萍,如今在北冥仕途一片坦蕩,皇帝器重,同僚敬慕,又有了念歸,當知足才是,為何又如此呢?

白岚搖着念歸,小小年紀的念歸自是不懂得她在說什麽,顧自笑得咯咯咯的,也不理會白岚的心思以及心底的那一抹情緒。

“長生,你猜得出沈大人的心思嗎?”白岚舉目,看着立在一邊的鐵長生。

鐵長生又怎麽了解沈柳沅的過去呢,而且,原本身為殺手的他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心,只有冷冰冰的劍和血,他又怎麽懂得那個人想什麽?只是直覺不是很好罷了。

“少奶奶可以問一個人。”鐵長生看着細語,低聲提醒。

白岚一愣,竟一時不明白所謂何意,看着那雨,才猛地一搖頭,輕聲道:“魇,出來。”

的确,對于沈柳沅初入北冥,皇帝不可能輕而易舉的便會允許他為官,若準許他為官自是對那人十分熟悉,而且不具備任何威脅的情況下才會不斷提升賢德之人吧,沈柳沅是嗎?

“少奶奶。”魇一身黑衣,從檐廊躍下。

白岚沒想到他竟然随時都在,輕笑了下,“原來你一直都在呢。”

鐵長生倒是不在意,一個明一個暗,倒是能很好地保護他們想要保護的人,暗處的魇更是很好的監視了白岚及維清寒吧。

“魇,你既然跟随皇上多年,自是知道很多事吧。”白岚輕問,魇一副清冷的表情,自從白岚見過魇之後他便如此,與素娥的表情很像,冷冷的,沒有任何情緒一般。“我想知道沈大人的事。”

若是說想了解皇上的事,魇是決計不會說的吧,想想還是問了關于沈柳沅的事。

“少奶奶恕罪。”魇還未發一言,竟先請求恕罪了,白岚有些意外。

“你不願意說還是不能說?”白岚聲音透着一絲絲冷意。

“魇不能。”雖然不是皇上的事,卻是與他有關,他又怎麽可以說呢!

“為什麽不能?”白岚不滿。

“總之,魇不能說。”魇同樣堅決。

白岚抱起念歸,瞪了一眼魇,突然冷聲道:“莫非,皇上不僅知道沈柳沅的事,而且,沈柳沅的事還與他有關?”白岚純粹亂說,卻見魇低着頭不予反駁,而鐵長生也側目望着白岚,莫不是被她蒙對了嗎?

“什麽情況,難道真的與他有關?”白岚再次追問。

念歸小手抓着白岚的衣衫,魇不做聲,卻聽見鐵長生低低地道:“沈家是有名的煉香世家,據說因為北冥一個貴族求了一味香而被誤以為與他國商家私通密謀制造禍害君主的迷香,後來查無證據卻已經誤殺了沈家上下十七口人。”

“北冥貴族?”白岚看向魇,“難道真的與皇上有關?”

魇不語,卻已經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雨絲飛揚,似乎有什麽心思開始紛亂糾纏。

“沈大人知道嗎?”白岚問出自己的疑惑,若是知道害沈家滅門的是皇上,他還會為皇上賣命嗎?為了他個國家而奉獻自己。

“他不知道。”魇終于乖乖地回答,“皇上不會讓他知道的。”看來皇上做得跟巧妙的啊,竟然連沈柳沅那般細心的人都不曾發現懷疑過呢。

“沈大人将念歸交給我,莫不是因為他還有事情未處理,所以——”他十有可能會為了報仇而生的,他會找誰報仇呢?

“難道皇上都不擔心嗎?這樣豈不是養虎為患?”白岚似有些擔心地追問。

“皇上有他的考量,又豈是魇可以參透的呢。”魇眼神透徹,似乎想着什麽。

白岚捏了捏念歸的小鼻頭,突然覺得可憐極了,失去了母親,現在又要失去父親了嗎?

“長生,我們去見一見沈大人。”她突然下了決定,雖然不能改變什麽,但是總是要說些什麽吧,那天莫名其妙地将念歸交給她,她甚至來不及問清楚緣由。

沈柳沅的住處并不在沈府,而是郊外的一處房子,裝飾簡約,透着山野的氣息,無拘無束地讓人心情愉悅,白岚很喜歡這個感覺,更多的還有意外。

“你們家大人為什麽不住在城裏宅院,偏要住在這樣的地方呢?”

小厮似乎經常聽見這樣的問話,回答的熟練極了,“大人喜歡安靜,不喜歡那些官場裏的阿谀奉承,一個人住在這裏倒省了很多的麻煩。”

是這樣嗎?白岚看了眼簡單的院落,分前後兩個院子,前面是客廳,後面是寝室,的确簡單極了,這樣就可以免除別人的打擾了嗎?

“你們大人呢,現在在哪裏?”白岚邊走邊問,入目是一些奇怪的花花草草,她也見過不少的花草,有些可以做毒,有些可以做藥,但是不知沈柳沅是做什麽呢?據說他是煉香世家,莫不是為了煉香。

“大人在煉香房,這是大人唯一的愛好呢。”小厮恭敬地回答,大人說過,不日會有貴客到訪,應該就是面前的這位夫人了吧,她和大人是什麽關系呢,為什麽抱着小姐呢?

“煉香?”白岚倒是有興趣見識一下了呢。

所謂煉香室,是兩間奇怪的房子,一間是密不透風,一間則是镂空的,四處是洞。

白岚不懂這煉香,對這兩間房子自是奇怪極了。

“這是煉香室嗎?”雖然有着袅袅的霧氣,而且香味奇詭極了,但是?

“夫人,這就是大人的煉香室,大人在裏面等你呢?”

“等我?他一直在等我嗎?”他知道自己要來嗎?回頭看着密閉的房子,滿眼的詫然。

“大人送走小姐那天,他說不日會有貴客來訪,想來找大人的人不多,這貴客應該就是指夫人您了吧。”小厮說得振振有詞,眉目含笑。

“是嗎?他竟然知道我要來呢?”白岚低喃,回眸看了眼鐵長生,他依然冷冷肅肅,不置一詞地守住她身邊,讓人感覺很安全。

“大人等了兩天了,兩天都不曾出來,連用餐都顧不得呢。”小厮說到此也是詫異了下,煉香房是不能人随便進去的,大人說要在裏面等,他也不能輕易進去打擾呢。

“長生,你在門外候着。”白岚不想太多人進去,似乎會打擾了沈柳沅的清淨一般。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了。

沈柳沅笑了笑,想來是該來的人來了吧。他知道她會來,或者說他一直在等着她。

漆黑密閉的煉香房裏,只點了一盞燭,微微照亮了一片地方,随着房門開啓,悠悠照進了一片明光,接着一閃便消逝了,連燈燭也被進來的風給吹滅了呢。

“你來了。”他聲音淡然,透着一抹寧靜。

身後沒有回應,只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沈柳沅拿着一個奇怪的器具,器具裏正冒着蒸騰的熱氣,袅袅煙霧飄散着淡淡的香味,像玫瑰的香味,又不太像,這種味道似乎會讓人産生幻覺,沉浸在一個不醒的夢裏。

“綠衣——”沈柳沅轉眸,聲音裏透着濃濃的柔情,他回眸,看見了一個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女孩,淡然的花朵暈染着鮮紅的眼神。

“薏苡——”他眸子裏溢滿了沉痛的過往。

“啊——”白岚的驚叫聲從密閉的煉香室裏響起,透着恐懼與慌亂。

“少奶奶——發生什麽事了?”鐵長生破門而入,首先看到抱着念歸一臉焦急的白岚,将念歸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讓她看見一切不該看見的東西。

煉香室裏,小厮從來沒有進入過,但是好奇的心卻被恐懼掩蓋了。

一身白衣的沈柳沅倒在血泊裏,手裏甚至還握着一個奇怪的器具,器具裏有蔚然的香味伴着淡淡的血腥味刺透鼻翼。

“長生,他,他死了?”白岚似乎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是他幹的嗎?”會是皇上所為嗎?為什麽她剛要開找沈大人,卻發現沈大人被殺害了呢?

“魇——”白岚喚出他,語氣充滿了指責。

一身黑衣的魇走進煉香室,恭敬道:“魇不知。”

鐵長生上前檢視,沈柳沅似乎死得很安詳,但是越靠近似乎越覺得詭異,那入鼻的香味刺激着他的心神,能夠讓他回憶起一些過往的東西,就像幼時的白岚,幼時的郝思幻——

“少奶奶,還是先報官吧。”

白岚抱着念歸走了出去,那香味的确很特別,似乎隐約有些熟悉。

當官差到的時候,維清寒也随着赫連瑾來了,畢竟死的是朝廷官員,而且位居正三品,難免引起了朝廷的恐慌。

“岚兒,沒事的,太子殿下會調查清楚這件事,不要擔心。”維清寒攬着白岚,安慰着。

“會嗎?”白岚看向維清寒,似乎看到了以往張揚着的向晚,那麽肆無忌憚地要陷害她,傷害她一般,會是她嗎?似乎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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