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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痛徹心扉

第173章:痛徹心扉

午後的時光,雲淩顯得無所事事,心底不安的情緒讓她想要找個人傾述,她想見他,見那個永遠都寵溺着她的男人。

“香草,皇上在禦書房嗎?”雲淩知道,這皇宮裏沒有秘密,皇上去了哪裏自是如書本上鬥大的字一般呈現在別人的眼底,甚至,皇上沒有後宮,去的地方更是有限了。

“回娘娘,皇上不在禦書房,良公公進去之後,皇上便随着良公公出去了。”

“去了哪裏?”雲淩讷讷地問着,胸口悶得慌,不知道因為什麽。

空裏裏透着斑駁的陽光,雲淩心想若是岚兒來陪她就好了,但是岚兒不在,她昨天才來過又怎麽會随時随刻留在她身邊呢,岚兒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皇上去了冷宮的方向。”那裏一般少有人去,自是不會有人在意,但是皇上出現在冷宮裏卻是個了不得的話題呢。

“冷宮?”雲淩細絲,從來都知道這深寂的冷宮是何模樣,卻不曾去過,因為他的呵護她也從來不曾想過的,如今,他去冷宮做什麽呢?

她為什麽會想這麽多呢?曾經她從來不會想這些事情的,她的生活便是插花聊天喝茶休息,日子平淡如水,卻恬靜安然,今日為何?

昨日的夢跡,清晰可循,只是為何會做那種夢呢?那些人是她以往遇見過的,還是什麽?

“香草,陪我出去走走吧。”她覺得這小小的空氣竟有着令人壓抑的痛楚。

雲淩走出了汀雪殿,禦花園裏的花草似乎永遠都不會敗落,這是北冥特有的環境造就的,一年四季皆溫暖如春的樣子,綠衣盎然。她回眸,瞧着那張素簡雅致的門匾,雪,明明沒有雪的地方卻為何取名“汀雪”呢?

回眸,那清涼的眸子裏映着小小的精致的花瓣,在風中搖擺着,如腰間的流蘇飛揚着,透着淡淡的清香。這淺淺的花香逐漸地将心中的煩亂取代着,心底竟衍生出很多的情愫來。

“香草,冷宮現在還住着人嗎?”那裏還有他記挂着的人嗎?

“娘娘,皇上為了您可是遣散了三千佳麗,就是冷宮裏的妃嫔也早已經遣出宮了,哪裏還有什麽人呢,就是有也是些垂垂老矣的嬷嬷無處可去,便居于冷宮了。”香草淺聲映着,其實宮裏是有個特別的女子的,但是她卻不能說。

“是啊,為了這件事母後氣得都進了寧祥宮,終日禮佛,不問世事了。”想想,一國之君為了她一個小女子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她的大幸啊,可是她雖心有戚戚焉,卻不能勸阻,因為她也不過是個女人,不想愛着自己的男人還有着別的女人。

香草看着雲淩,她心思缱绻,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娘娘,我們這是去哪,再往前可就是冷宮了?”難道娘娘是想去找皇上嗎?若是碰到她該怎麽辦呢?不禁小心提醒着。

“恩?”雲淩一回神,看了看四周早已沒了繁茂的驚喜,雖然綠衣濃濃,卻也雜草重生,碎石路上鋪着些許落葉,像久未清掃的痕跡,大概連侍衛也不曾來過吧。“這裏就是冷宮了嗎?”她似乎從來不曾離開過汀雪殿,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過去前面那片假山,假山後面便是冷宮了。”但是,娘娘真的要去冷宮嗎?

“這裏是夠蕭條的,是不是該收拾收拾。”雲淩低喃一般,有些晃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因為午後的陽光,或是這空曠的寂寥。“進去看看吧。”

幾步遠的距離便轉進了冷宮,樹木遮蔽着陰冷的幾處殿宇,徒增了深然恐怖,白日裏還有些斑駁的陽光,若是黑夜是不是就如墳場一般了。

“娘娘,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裏太恐怖了。”香草欲帶雲淩走,眼神不住逡巡着四周,希望別遇見什麽人才好。

只是,想什麽怕什麽,遠處殿宇一個白影一閃而過,漆黑的陰影被斑駁的光線拉長,雲淩也注意到了,眼神盯着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麽,“香草,我們去那邊看看。”她竟然并不害怕,腳步輕盈地想着遠處的殿宇走去,随着那一抹白影消失的方向。

幾個轉向,便到了一處長廊,然後聽見了誰的說話聲。

“公公,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皇上了,勞師動衆的為了這麽兩個人也不值得,反正這裏是冷宮,被埋葬的屍骨也多如山了,也不多這兩個。”一個尖細的嗓子恭敬地勸說着,試圖掩飾掉什麽。

“恩,你說得不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也未必有閑情意志管理這等事,算啦——”那人聲音纖細,卻明顯沉穩許多,許是個年紀偏長的老公公。“我們也趕緊離開這裏,被發現可不好,若是被誤會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呢。”

“是是是,公公慢走。”

門,吱啦一聲開了,破舊的宮殿一如一石落水,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

“你——”這裏什麽時候來了這麽标準的丫頭了。

“你什麽你,這可是淩妃娘娘,還不行禮。”香草擲地有聲,氣勢洶湧,竟然有人指着宮裏唯一的淩妃娘娘露出這樣詫然的表情,莫不是做賊心虛。

“奴才參加淩妃娘娘,奴才該死,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兩個太監齊齊跪下,俨然沒有了剛剛的詫然,剩下的都是恐懼和害怕。

“你們在此處做什麽?”雲淩聲音柔若春風,卻帶着幾分素有的嚴冷。

“回,回淩妃娘娘,奴才——”兩個人互視了一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香草示意身後的太監打開了那兩個太監關上的宮殿的門,潮濕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又透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娘娘,這裏有兩具屍體,似乎死了很久了。”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這些不是奴才所為啊,奴才也是不小心發現的,又怕被人誤會這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不曾想在此遇見了娘娘——”兩個小太監哭天搶地,甚是害怕被拉去砍了頭。

“閉嘴。”雲淩白了臉,讨厭那凄冷的痛楚,香草遞過絹帕,道:“娘娘,這事找大內統領來處理好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這樣潮濕的空氣,只是讓人覺得壓抑罷了。

雲淩瞧了瞧殿內,又看了看這陰深深的環境,總覺得太過沉重了,薄唇淺道:“也罷,我們走吧。”帶着香草及一幹人離開了。

被吓着依然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頓時覺得寒意從背脊處生出,忙不疊地追了上去。

雲淩一轉二轉卻沒有離開冷宮,倒發現了一處花香四溢的院子,神色突然變得難以捉摸。

“這裏是哪裏?”她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回淩妃娘娘,這裏是晚姑娘的住處。”剛剛跟上來的小太監搶着回答,生怕被忘記似的。“我們二人便是在這裏當值的。”也難怪他們能夠無意地在冷宮裏發現死屍了呢。

“晚姑娘?”雲淩細細想,哪個晚姑娘的?原來他還有金屋藏嬌呢。

“晚姑娘是向丞相的女人向晚,因為愛慕皇上所以執意留在這裏,皇上一度勸她回去,也找丞相大人将之帶回,但是晚姑娘執迷不悟,所以一直聚于此的。”香草這才讷讷地解釋,有些許心虛,畢竟她隐瞞了自己的主子呢。

雲淩不語,看着滿院的花草,那些奇異的草色她甚是熟悉的,是北冥練毒常用的,有些竟然是北冥禁藥煉制獨一無二的配藥,只是不知為何這些毒花毒草會出現在深宮之中。

她在意的,竟然不是皇上來到這裏,而是這些奇異的花草。

“娘娘?”香草喚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如何。

“我們進去看看吧,不知道這位晚姑娘過得可好,我這個做主人的竟然現在才知道呢。”雲淩有些自嘲着,輕盈地步子緩緩地邁入小院,避過那些花花草草,長廊顯得悠遠而寂寥。

陽光甚好,只是院落裏少了些人氣,連個丫鬟太監都不在呢。

“晚姑娘這裏連個宮女都沒有嗎?”雲淩看着四周,問着身後跟着的太監。

“有兩個宮女的,卻不知為何不在呢。”小太監也詫異,現在自己的小主子應該在房間裏才是,怎麽連個侍候的人都不在了呢?不覺心底竟有些晃晃的。

晚居,只是單單一座房子,左右兩個房間是宮女太監的,主屋便是向晚的,若是不禁通報似乎不太好,但是通報了又不見人,雲淩一時進也不是,腿也不是了。

細微的聲音引起了雲淩的注意,她沒有轉身地向前走去。

門,被輕輕地推開,寬敞的客廳擺着圓木桌子,桌子上還有些差點冒着輕微的熱氣,似乎有人剛剛來過,向左望去,是被屏風隔開的小小內室,那裏窗紗缭繞,随着微風蕩着缱绻的漣漪,暧昧的顏色與斑駁的陽光交相輝映,交纏的身子如雨潤大地,嬌嗔的呢喃細細如吟。

清晰的輪廓依然是熟悉的,只是那眼神卻透着令人沉溺的疏離,那不是屬于她的眼神。雲淩心底滑過一陣尖銳的痛楚,她以為她不會痛的,只除了遇見岚兒,在他的悉心呵護裏她又怎麽會痛呢,總是被溫暖包圍着,被他的愛沐浴着,面對另一種環境竟不知所措起來。

她轉身,腳步有些淩亂,在香草的詫然裏堅定地走離了身後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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