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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記憶糾纏

第174章:記憶糾纏

汀雪殿裏空落落地,似乎早已沒了人聲,殿外繁花正茂,而殿內卻清冷冷的如覆了一層冰雪。

“娘娘,該用晚膳了,您開開門啊。”香草低低地喚着,自午時回來雲淩便進了房間一直沒有出來,還明令不許任何人進來,說她要好好休息一會兒,只是,這都傍晚了還不見人出來呢。香草心底擔心着,更擔心的卻是皇上那邊。

“怎麽辦啊,娘娘一直不出來,我們也不好去皇上那邊請人啊。”宮女有些沉不住氣了,萬一出了什麽事遭殃的可是自己呢。

“別急,再喚幾聲,若是無人應就請小貴子去找沛公公,沛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應該好說話的,況且,皇上這麽寵愛淩妃娘娘,一定會沒事的。”香草也急,但是急也不是辦法不是嗎,轉身對着緊閉的門扉,又是幾聲低低的喚。

冷宮深處,皇上輕撫着額頭,剛剛不知怎麽就睡着了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

“皇上,該用晚膳了,用過晚膳再走吧,這晚膳就當做是散席宴,晚兒明日就要離開了。”向晚清冷的面容難得有一絲絲的動容,淡眉微挑,明目含情。

“終于想清楚不再執着了嗎?”皇上看了向晚一眼,語氣輕緩,看不進心海裏,“浪費了大好的青春年華,也該找個好人嫁了呢。”

“找個好人嫁了嗎?”向晚淺淺一勾唇,卻盡是自嘲,“有誰會娶我這樣人老珠黃,瘦比黃花的人呢?”況且,她心底還存着那麽一個男人。

要男人,她向晚怎麽會缺呢,只是那些男人都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啊。

“朕聽說,晚姑娘有個青梅竹馬,一直在等着你。”皇上雖然無意于向晚,卻知道一切有關她的事情,對于她從小的青梅竹馬自然清楚,那人經商,雖然臉部殘損,卻不失一表人才,人中之龍呢。

“他?”向晚輕喃,“他不是我在等的那個人。”而且,他也不會是她的人,永遠也不會。

“晚姑娘豈不是浪費了他的一片癡情了。”皇上雖未見過嚴世賢,卻已然知道他将生意做得遍及天下,只差他沒有謀反之心,若是有,留與不留也成了問題,危害到他的權益則當誅之。

向晚想到嚴世賢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明着他是向晚的青梅竹馬,暗着他是那個女人監視她的棋子,想起那個女人,她的心底究竟藏着多少暗黑的陰謀呢。

“世賢不屬于我這種女人的,他該有更好的未來。”的确,他的未來與那個女人的未來皆不屬于她呢,似乎除了利益一切都沒有什麽關聯,她的未來是他,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向晚擡眸,頭上素簡的珠玉叮當一聲脆響,在寂靜裏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

“晚兒知道有一味香,日日吸食便能忘卻前塵,眼中只有那個日日呼喚着她的人,若是,我對皇上您用這味香,而後日日呼喚,皇上會不會一直記得我?”她眸光閃爍,言語無畏,在皇上的眼中卻多了一分意味不明。

他不語,卻對那味香料熟知又熟,當初便是為了讓淩兒永遠留在他身邊,所以找當初制香名門沈家求了一味香,名喚忘塵,忘卻舊夢,徒留現時的溫暖。

“所以你才殺了沈柳沅。”明知道能夠煉忘塵的只有沈柳沅,所以才出手的嗎?皇上眼神深冷,透着殺意,卻只是面色婉婉地看着向晚,“你找到了忘塵。”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向晚起身,看着窗外那一襲奇異的花草,美麗的姿态往往透着殺人于無形的毒。

“沒有忘塵,卻有驚夢。”所謂驚夢,是将腦海裏埋藏的所有記憶展現在聞香人的夢裏,讓忘卻的過往紛至沓來,讓人一夢驚醒。

“驚夢?”皇上莫測高深地看着向晚悠遠的眼神,那抹淡然的對他而言并不陌生,卻多了份殘忍,她得不到的,那就毀滅好了,那種堅持而絕望的神色讓皇上一凜,“你對淩兒做了什麽?”

“哈哈——”向晚輕笑,“我怎麽可能動你的心肝寶貝呢。”她回眸看着這個心愛的男人,低語一般呢喃着,“你知道,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為了你我背負殺死北冥公主的罪名,為了你我在那個女人身邊步步為營,為了你我甚至放棄了自我,可是你給我的只是利用,你為什麽如此狠心,不能對我稍稍仁慈一點呢。”

皇上看着那張清瘦的容顏,心底的冰山并未有半分融化,他的心,從來不在她那裏。

“你早就該清楚這樣的結果不是嗎?”他回應,心底卻滿滿是那個嬌柔的女子,那個坐在雪山之下,眼神清透,臉頰邊的梅花痣盛開得妖冶而觸目驚心的女子。

“朕還有事,先走一步。”這一步,意味着他們從此形同陌路,她不會再被他利用,她要跟着那個女人追求她想要的毀滅,毀滅他及他愛的女人。

盈盈的花草散發着清香,心底的不安被瞬間放大好幾十倍呈現在眼前,他依稀記得那淡淡的香味,那散發着擾人心智的香味。

“城,你确定要得到淩姐姐,不後悔?”一個女人的聲音透過萬花叢響起,有着致命的吸引。

“我要得到淩兒,要淩兒永遠陪在我身邊,不許淩兒愛着別的男人,我只是想着就能夠瘋掉了一般,我不後悔,永遠不後悔。”他真的不後悔,這十幾年來淩兒的陪伴,只是此刻,為何心底有些痛側心扉,因為,淩兒心底忘卻的那個痣愛的男人嗎?

“沛元,你說,當初我做錯了嗎?”他詢問着跟随他多年的人。

沛公公自入宮便随着年少的太子赫亘城,後來太子即位,他依然追随,又成為皇上身邊的紅人,作為宦官之首,忠心不二地服侍着自己的主人。

“皇上忠于心中所愛,追求自己心愛的人乃是人的天性,何錯之有啊?”沛公公年歲不小,入市已深,對于一些男女情愛之事早已看破,自然說得透徹。

“是嗎?因為這所謂的人之天性朕将她囚禁在自己身邊,沒有錯嗎?”他正然,眼底一片落寞,以前不懂她的心,因為知道她心中所愛,現在不懂她的心,因為他不知道她究竟愛不愛自己,多麽矛盾,“她今天還好嗎?”

他終于想起自己出來有些時間了,禦醫說只是休息不好的夢魇,他卻覺得是所謂的驚夢了。

“淩妃娘娘将自己關在房間裏,一直沒有出來,皇上要不要去看一看。”沛公公并沒有說明香草來過,因為擔心,更因為眼前的男人為了那個女人會不顧一切。

來不及欣賞禦花園裏的風景,花朵在身後快速地敗落下去,這個男人眼裏只有一個女人。

汀雪殿,香草還輕輕地拍着門喚着,卻不見任何回應。

“滾快。”皇上一聲令下,所有的宮女太監齊齊跪下,恭敬地行着大禮。

“奴婢(奴才)參加皇上。”

皇上瞧也不瞧香草,輕輕的拍了下門,“淩兒,開門——”

房間裏一絲動靜也沒有,皇上臉色奇寒,望着香草冷聲問:“淩兒今日去了哪裏?發生過什麽事,統統告訴朕,一點都不能遺漏。”

香草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低聲道:“回皇上,娘娘今日去了後宮,知道了晚姑娘的事。”

她知道了?皇上一怔,臉色有些異樣,“什麽時候的事?”

“午時用過了午膳之後。”

午膳之後,向晚說是有事,約她見了面,而後竟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那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淩兒誤會了什麽嗎?還是,她想起來了。

他不敢再繼續向下想,看了看緊閉的門扉,連窗戶都掩得森嚴,“來人,将門撞開。”他一刻也不能等了,他要見到她,否則心底的不安只會持續的增大。

幾個太監一應聲,開始猛烈的撞門,除了砰砰砰的撞門聲,房間裏竟沒有半點回應,就像是空房子一樣,但是卻是從裏面反鎖的。

砰——一聲,門開了,漆黑的氣氛透着一絲絲的詭異,在空氣裏蔓延。

“掌燈。”

當燭光點開,靜谧的空氣裏似乎透着輕微的悲哀,房間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那麽,人呢?

“淩兒呢?不是說她在房間裏嗎?怎麽半個人都沒有?”皇上大怒,沖着下人一怔低吼,“來人,封鎖整座皇宮,一定把淩妃給朕找回來。”

空氣裏有淡淡的香味,卻沒有半個人,門是反鎖的,淩兒是如何離開的,或者,淩兒是被誰帶離開的呢?他蹙眉,心思百轉,透着濃烈刺心的痛楚。

漆黑的房間裏,雲淩安靜地躺着,心底漸漸浮現出悲哀的情緒,也許過去的事情她都想不起來了,但是現在的事情她卻記得清楚,所以心底被狠狠地刺痛了,傷了,那麽深刻的傷口來不及包紮,鮮血淋漓。

“你想離開這裏嗎?”一個清冷的聲音低低想起,很輕,輕得似有若無。

“想。”雲淩開口,對着寂靜的空氣。

“那跟我走吧。”胳膊被人架起,身子也飛了起來,從後窗一躍而出,只瞧見身下的汀雪殿越來越渺小,越來越遠了,不知為何,心竟然痛得快沒有呼吸了,她不想離開,不想離開那個男人。

“你是誰?”雲淩想要看清楚架着自己的人,幾個縱欲跳出了皇宮,如入無人之境,果然是個一等一的高手呢,但是雲淩并不覺得恐懼,若是劫殺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将她擄走吧,但是,他有什麽目的呢?

“你不需要管,現在你已經離開了皇宮,接下來的事情就聽天由命了。”黑衣人的面容被掩在黑色的紗巾下,看不出他的表情,卻能聽得出他的諷刺與戲谑,似乎在玩一場奪命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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