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傀儡之蠱
第190章:傀儡之蠱
未央殿裏,幾個外域商人畢恭畢敬地立在一邊,桌子上擺着幾個奇形怪狀的盒子。
“爹爹,這是什麽?”未央好奇地看着那些東西,卻貼着郝思幻的身邊不肯松手。
“這幾天有西域的商人來到這裏販賣他們的特産,我知道西域最善産毒,而你又最喜歡毒,所以我特意讓人出宮替你找了一些。”郝思幻拍了拍未央的肩膀,寵溺地道。
外域商人将小盒子一一打開,裏面又是許多排列在一起的小盒子,應該是放蠱蟲的,未央挨着郝思幻坐了下來,淺聲道:“他們就是西域的商人嗎?”
“恩,我特意召喚他們進宮來,要是你想要什麽蠱毒可以直接跟他們說。”
“恩。”未央受寵若驚,雖然面對自己最愛的蠱毒,卻依然側過身在郝思幻臉頰上吻了一下。
她輕輕側過身去,一一把小盒子的盒蓋打開,裏面蠕動着各種各樣的小蟲子,五彩斑斓,甚至有的透明,有的長角,奇形怪狀,在外人看來一定很惡心,但是在未央的眼裏,卻成了寶貝,一看到這些小蟲子,她心情更是好極了,嚷着道:“爹爹,這些蠱可都是很罕有的呢,你看這是寒冰蠱,這是玉陽蠱,還有天練蠱,赤炎蠱,唔唔,好可愛!”
未央一直抱着那個盒子,不時的用指尖去壓壓蠱蟲們肥肥鼓鼓的身子,看得那些西域商人不禁倒吸冷氣,他們用尚不娴熟的話語結巴道:“這個,不可以亂碰啊,這些蟲子都是有劇毒的。”
“不要緊的,真是可愛的小蟲子,我恨不得天天都跟你們在一起玩。”未央笑着,繼續用指尖蹂躏着蠱蟲,一邊對着商人說道:“我從小就它們一起長大,要是害怕的話,早不知道被毒死多少回了。”
她想了想,又對郝思幻說道:“爹爹最好了,央央最喜歡爹爹了,這些我都要了哦。”
回頭又對那些商人道:“你們繼續收集這些蠱給我吧,我不介意的,越毒越好。”
“喜歡就好。”郝思幻看着不大的央央,卻對蠱情有獨鐘,心思百轉。
“央央,爹爹有事出去一下,等會一起用膳好吧。”
未央一邊顧着玩那些蠱,一邊随即應着:“好的爹爹,爹爹快點回來啊。”
郝思幻拍了拍她的頭便離開了,未央望着看着郝思幻走出了房間,一轉剛剛的溫馴,低喃一般:“可惜了,沒有蝕憶蠱,否則,把他全部的記憶抹去該有多好。”
“郡主,蝕憶蠱是會侵蝕記憶的蠱蟲,專門吞噬被下蠱人心中最看重,最疼愛的記憶,侵蝕最美好的過往或者痛苦的回憶,的确很稀有,郡主若是要的話,我們可以去找。”
未央笑了下,随即喚來一位女官,吩咐她帶領商人下去領賞,然後送他們出宮,最後還吩咐那些商人要是下一次有什麽奇特的蠱毒的話可以直接送到她那裏去,她再去點算,那些商人一邊稱贊她對毒的精深之道,一邊離開。
那些人剛剛離開,未央從旁邊再拿起一個盒子,雖然她沒有打開,但是對裏面的毒物似乎胸有成竹,她聞了聞盒子散發的奇特香味,笑得詭異極了。
“雖然沒有蝕憶蠱,但是有這只傀儡蠱貌似也不錯呢。”
身邊的婢女似乎已經習慣,個個抿唇不語。
未央再晃晃盒子,然後打開,頓時,那裝着傀儡蠱的盒子裏冒出一股寒氣,等到寒氣驅散,裏面蠕動的小蟲子也清晰起來,一只白色的小小米蟲,未央對它更是愛不釋手。
“不知道,這只傀儡蠱最後會用在誰身上呢?”這種稀有的小蟲,要好好贍養才是,要是貿貿然就用了,估計會痛心疾首一輩子吧。
紫金香爐裏燃着香,味淡然清爽,是未央最喜歡的味淡,今日卻顯得格外的煩躁。
郝思幻還未回來,他已經去了很久了,她越來越離不開他了,是因為那個女人的關系嗎?
而偏殿裏,白岚還未從震驚裏回神,血液已經四濺開,染紅了她的衣衫。
“君一——”白岚喚了一聲,便瞧見身邊的男人早已橫死一片,淩亂的衣擺鋪散開來。
“岚兒,你沒事吧。”果然不錯君一所料,是那個歹毒的女人,居然這樣傷害岚兒。
“君一,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的,白岚激動極了,但是想到苗蝶那張憤怒怨恨的臉,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吧,快一點。”不然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想走,你以為你還走得了嗎?”大門悠地打開,苗蝶姿态萬千地走了進來。
“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麽還在這裏呢?
“我就等着看好戲呢?怎麽能輕易走掉呢?”苗蝶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得諷刺極了。
苗蝶轉向君一,看着那張俊魅的容顏,她依然覺得心底震顫着,似乎要突破胸膛要跳躍出來,但是那是灼熱的恨意,恨透了這個忘恩負義的男人,但是明知道他忘恩負義,卻還是跟着他的女人又是什麽呢?
“君郎,好久不見。”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即使這樣一個男人,她也英勇無比地愛着。
“蝶兒,的确好久不見。”君一挑眉,看着面前嬌豔的人,依然與往日一般,卻多了份歲月磨砺的成熟,妩媚與端莊。
苗蝶走上前,伸手撫摸着那柔弱女人的臉龐,纖細的手指輕輕勾勒着圓滑的弧度。
君一并不阻止她,待她摸夠了時,後退一步,攬過白岚,作勢欲走。
“你以為你們逃得掉嗎?”苗蝶冷聲頓起。“別自以為是了,我已經通知了郝思幻,你以為他會放這個女人離開嗎?”
白岚望着君一,眼神透着堅毅,“那麽,你又會放我們離開嗎?”
苗蝶笑得妩媚極了,像看笑話一般,“我,放了你們?怎麽可能?”她怎麽會放走這個恨透了的男人呢,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的。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只能硬拼了。”想他江湖第二殺手,殺人無數,區區幾個大內又能耐他何?但是白岚卻沒他想得那麽樂觀,這些大內高手功夫不低,單憑君一一個人實難有勝算。
“岚兒,不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帶出去。”君一似乎抱着必死的決心,看着白岚的眼神堅決而透徹,透着深切的情緒。
君一突然站了起來,切如同喝醉了酒似的身體搖搖晃晃,踉跄走了幾步。
“怎麽了?君一,你沒事吧?”白岚察覺出他中了毒,否則不會如此,便毅然決然地要咬破指尖,喂他解藥,卻被苗蝶先一步點住了xue道。
輕擡眸,望着白岚笑得妖嬈,“這是我們的恩怨,請你不要插手。”即使這樣的方法,她也不允許任何人破快。下一秒,便見君一軟軟地倒下——苗蝶及時上前,小心的把他的身體抱住,放到了角落的一處大床上。
“君朗,你果然是個傻瓜,明知是個陷阱,卻來得義無反顧,難得就不知道後悔嗎?”
苗蝶扯落了君一的衣衫,手指柔柔地滑過他的胸膛,順着清晰的肌理發洩着心底翻滾着的怒意,“為什麽?為什麽要為了那個女人如此對待我?”但是現在,她卻對白岚置之不理。
時間過去得及其緩慢,白岚一直站在那裏,聽着苗蝶是話,聽着那一聲聲輕顫的聲音,她目不專睛的看着前方的風景,一片泫然。
赫然,門外的星星點點的燈光引起了她的注意,有人來了,有人。
随着微風蕩漾着的,就連那些星光也搖曳了起來。
“主子,太子來了。”草兒在外面提醒着,但是苗蝶并沒有理會她。
這樣偏僻的殿宇裏,大紅柱子支撐起的巨大房頂,上面挂着許許多多的淡黃色燈籠,溫馨而華美,紗簾輕搖,竟也宛若仙境,海市蜃樓般的夢幻。
“君一?”白岚淺聲低喃,卻沒有人聽見,只有那若有似無的空氣。
血腥味逐漸的彌漫了開來,白岚驀地睜開了眸子,想要去看看君一發生了什麽事情,卻無法回頭,無法看見任何一件事,無法知道苗蝶在君一心口印下的痕跡,以及那刺向他胸口的利刃緩了緩,刺進了自己的心口,她終究無法下手。
“君郎,下輩子我不會放手了,我會牢牢地抓住你,不準你再丢下我了。”她喃喃着,頭窩在君一的脖頸裏,将一粒藥丸喂給了君一,沒有看見她眼底閃爍的光芒,已經閉上眸子後那淺淡的笑意。
郝思幻看見白岚的時候,苗蝶已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終究她愛的人只有她的君郎。
他不做聲地看着點了xue道的白岚,伸手在她身上點了幾下,沒有去看紗帳裏的人,甚至沒有說一聲話,只是蹙緊了眉頭,冷聲嚷着:“靈峰,收拾好這裏。”
都死掉了呢,郝思幻身邊的人都死掉了,似乎他感覺不到痛,畢竟他從來就不愛這兩個人,又怎麽能感受到他們的心情呢。林雨芙是為了自由無拘束的新生活,苗蝶是為了自己的愛而死,每個人都死得其所吧。
白岚卻悲苦的發現,當他們可以愛的時候,她卻連愛都不能愛了?
為什麽她要跟維清寒是這種關系呢?若非這深刻的牽系,她又怎麽會如此的痛苦與悲楚呢!
空房間裏,早已剩下白岚一個人,她眼底蓄滿了淚水,卻遲遲沒有落下,就連未央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她也不曾落下一滴眼淚,不知道是不是血的溫度太低了呢!
未央只是安靜地看着她,将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袖口,随即離開,而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