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盛宴之別
第199章:盛宴之別
時間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漫長,轉眼,又是平淡的半月過去了。
白岚一直沒有消息,郝思幻依然不停地找尋着,而維清寒等人并沒有離開赤炎,只是悄悄等待着,等待着即将到來的一個結局。雖然有時候覺得時間很長,但是它依然在流逝,白岚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刻,沒有對視,沒有語言。時間還是一樣的過去,如同江河,挽留不住。
半個月,不過彈指間,每個人之間的關系,卻逐日消沉,如同平靜的塵埃,沒有風浪,斷不會再有任何的波動。
半月過後,便是赤炎國皇後的生辰,皇帝特意邀請他國特使,意欲舉辦一個大型的慶典。赤炎舉國上下變得生意盎然,到處可見繁華一片的景象。
那一日,赤炎國的皇後雲珠高坐在萬人景仰的大殿之上,裙裝璀璨,端莊優雅,如同開得繁盛的牡丹花。皇帝陪伴左右,笑得爽直,卻透着淡淡的憂傷。臺下是賀壽的別國使臣,對面是跳動的舞曲,舞女姿态萬千的如翩舞的飛蝶,場面恢弘。
他問:“珠兒,可喜歡這樣的慶典?”他問得奇詭,眸子裏閃爍着未知的光芒。
“臣妾非常喜歡,多謝皇上。”皇後恭敬地笑着,只是那笑卻達不到眼底,從最初的模樣,皇上便從來不是她心底的那個人,他的眸子裏,只有臺下那抹清顏。
他是樂賢宇,樂國的皇帝,一身青衣顯得素雅非凡,是郝天專門邀請來的。同時來的,還有一個人,便是對面的赫亘城,昔日友好的三個人,重聚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窘境。
他說:“珠兒,其實還有一個人沒有出現,想不想見見她?”
雲珠似乎意會到什麽,眼底的笑意斂了斂,回應着:“臣妾不懂?還有什麽人需要臣妾見嗎?”
說話間,皇帝将雲珠帶下了主位,來到群臣之間,他看見赫亘城與樂賢宇疑惑的目光,看見那所有人的疑惑及懵然,但是他卻毅然決然地來到了一個人的面前。
“薏苡參加皇上,參加皇後娘娘。”沈薏苡起身,動作輕緩,已然不見那高聳的腹部。
“薏苡?”皇後頓了下,随即笑得淡然,“很久不見了呢,孩子都生下來了?男孩女孩?還好嗎?怎麽都不通知本宮一聲呢?”
話裏透着輕微的責備,心底卻透着輕微的驚慌,面前的皇上,是真的知道什麽了嗎?
“薏苡多謝皇後娘娘的關心,薏苡身體很好。”沈薏苡安靜的回答。
皇上見狀,握住皇後的手:“珠兒,薏苡可是帶來了一件精心準備的禮物呢,是她精心研制的一瓶香水,名曰‘绮夢’?”他說得很大聲,似乎是想讓誰聽見,群臣自然不解,但是有個人卻懂得,便是樂賢宇對面的赫亘城,他看着郝天,想着那邀請函上的留言:一場華麗的盛宴,一段華美的過往——
他,知道了嗎?
皇後輕顫了下,看着沈薏苡也略顯得蒼白的臉,衆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微笑着。
“本宮多謝薏苡了呢。”她抽回手,去接過那個白瓷瓶,眼底是深不可測。
宮廷上,華美的宴席進行得如火如荼,沒有人注意到誰的進出,舞女翩翩,混合着激越的曲子,最适合平日裏膽戰心驚的臣子放縱一下被束縛的心,他們喝酒,他們賞舞,他們才不理會高位上皇上攜着皇後離去,以及樂賢宇與赫亘城的離開。
禦書房裏,皇後臉色發白,聽着皇帝的聲聲質問,“為什麽?珠兒,你為什麽要做這一切?”
雲珠清冷地一笑,笑得絕美憂傷,“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她。”她指着皇後身後的一個女子,白色的紗裙,白色的輕紗覆面,卻顯得紅色的梅花痣越發的妖嬈了。
“為什麽他愛着的是這個女人?為什麽他不愛我呢?所以我恨,我恨這個女人!”她大聲的嚷着,再沒有皇後的威儀與尊貴,變成了一個嫉妒的女人,一個怨婦一般的女人。“你為什麽要帶她來?為什麽?”
雲珠欲靠近那個女人,卻被皇上擋開了。
“珠兒,你對我下‘绮夢’,讓幻兒傷害岚兒,甚至一直命令向晚迫害清寒,都是因為淩兒嗎?因為樂賢宇愛着的是她是嗎?”為什麽要說得如此透徹,為什麽連一點的尊嚴都不留給他呢,郝天覺得心疼極了。
“是,都是因為他不愛我,既然他不愛我,我就讓他心愛的人生不如死。”雲珠咬牙,将頭上的珠花一把掃落,而後捏着一枚玉簪朝着郝天身後射去。
玉簪被掌力打落,赫亘城一身穩落地立在了那女子的身邊,但随即發現那不是他心愛的女人,不是他的淩兒——
“郝天,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也開始質問那個赤炎國的皇帝,聲音清冷無比。
“怎麽做?讓岚兒扮演淩兒嗎?我若不這麽做?怎麽知道珠兒如何恨着淩兒呢?怎麽會知道事情的背後究竟還隐藏着什麽樣的陰謀呢?”他覺得悲哀,不是國與國的戰争,但這感情的戰場卻更加的慘烈悲壯吧。
“你究竟想怎麽做?”樂賢宇也走了進來,看向那個頹廢的男人,心底同樣是痛。
“我想做什麽?”郝天頹然坐到了地上,看着雲珠的眼神透着難解的情緒,“我想她永遠留在我身邊,人是我的,心是我的,可是,她卻永遠不會為我停留。”他說得真切,那是他心底的渴念,從來都是,即使早已知道她對自己下了‘绮夢’,他也從不曾追究過,只是突然覺得,他一味的放縱得到的反而是無盡的傷害。
“珠兒,為什麽你始終不肯看我一眼呢?”他問得凄楚無比。
雲珠一愣,一直以來,她用‘绮夢’控制着他,到頭來才發現,他從來都沒有被控制過,那麽,他的心究竟藏着什麽呢?
“我以為我去別的女人那裏你會生氣,會吃醋,但是我錯了,即使你毀掉了那個女人也不是因為在意我,你只是在意你的權利,在意這權利帶來的報複的快感,我是多麽可悲的——”
“珠兒,難得你從來不曾看到過我嗎?”
雲珠愣了,這愣着的空兒,郝天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珠兒,你知道你毀去的人不僅是岚兒和淩兒嗎?還有我們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失落的孩子去了哪裏嗎?其實,他被我藏了起來。”郝天微愣,看向樂賢宇,“那時雲族災劫,淩兒将孩子交給了維忠夫婦,是我趁機偷偷換成了我們的孩子,所以,清寒是我們的孩子。”
“維清寒,是我們的孩子。他與岚兒從來就不是兄妹,你還以為那個箱子裏的秘密能夠毀去他們兩個人嗎?”那個箱子,是雲珠為雲淩準備的禮物,她又怎麽可能沒有鑰匙呢。
“珠兒?你現在知道了這一切,你覺得你做的這些事還有什麽意義嗎?”她傷害的人終究只是自己,以及自己的親人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告訴我這一切。”雲珠突然推開了郝天,身形微顫着,幾欲倒下,“郝天,你明知道我做的這一切,為什麽從來不曾阻止過?為什麽?”
這時,郝天回身走到了白岚的面前,眼底是濃濃的歉意,“岚兒,對不起,請原諒我自私的行為。我曾以前,放縱珠兒的一切便會讓她歡喜,只是後來才發現,這樣只會讓她傷得越來越深,也讓你們傷得越來越深了。”
白岚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裏,維清寒是赤炎國的皇子,跟她沒有一點血緣關系呢?“那麽,那個被掉包的孩子呢?我的哥哥?”白岚急聲問着,看向身旁的樂賢宇,他眼底也透着一抹激動的情緒。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淩兒的孩子死了,甚至從來沒有出聲過,現在竟然發現淩兒和他的孩子還說着,怎麽能不激動呢,但是赫亘城卻沒有想象的輕松了,他似乎意識到他的淩兒即将不屬于他了呢!
“那個孩子,我交給了一個長老,由他帶着離開了雲族。”所以,他也不知道蹤跡了嗎!
郝天緩了緩,輕聲道:“別急,我曾将一塊玉佩留在了孩子身上,所以,找到那枚玉佩就能找到那個孩子了。”似乎,會像大海撈針那麽難呢。
“是這枚玉佩嗎?”雲珠突然出聲,将懷裏的一枚玉佩亮了出來。
郝天一驚,伸手接過,細細撫摸着,果真是他留給那個孩子的玉佩,“你從哪裏得到的?你見過那個孩子?珠兒,別再繼續錯下去了,将一切都說出來吧——”他激動地握着她的手,期待着她的答案。
雲珠卻看向了樂賢宇,看着他激動的神色,凝視的眼神,他從來不曾這樣看過她,但是她沒有發現,她的身後還有一雙凝視的眼睛,專注而憂傷的眼神。
“宇,你能抱抱我嗎?就抱我一下,我就告訴你那孩子在哪裏?”果真是雲珠,為了得到目的不擇手段,即使是一個答案。
樂賢宇看向郝天,看着他蹙緊的眉頭,看着他傷心的眸子,但是為了知道孩子的下落,他不得不妥協了,走到了雲珠的身邊,來不及張開手臂便被沖上來的雲珠抱了滿懷。
郝天撇開眼,看着一直靜立身邊的赫亘城,他們,都是如此的悲哀。
雲珠低低地喚了聲樂賢宇,很小聲很小聲地說:“宇,我真的很高興能看着你的兒子長大,他果然像你一樣,有勇有謀,不會被我控制,終究,我還是栽到了他的手上——”
樂賢宇聽不懂,但是卻能确信自己的孩子還活着,心底雀躍,卻終究無法将那句“我的兒子在哪裏?是誰?”的問題問出口。
時間從指縫裏悄悄溜走,雲珠只是伏在樂賢宇的肩頭,好一會兒,再好一會兒——
“這樣,我就滿足了呢,即使死——”
“雲珠——”樂賢宇感覺她身子漸漸的下落,慢慢地倒了下去,順勢一個将人撈起,卻見她胸口腥紅的血漬暈染開,像一朵開到極致的彼岸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