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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試一次

晏清笑之面對眼前一張張冷嘲熱諷的嘴臉,一眼觀目到館子裏的小夥計也在看熱鬧,她笑着向他招招手道:“你過來過來”

小夥計傻頭傻腦的四處瞧瞧,确定姑娘是在叫他過去,他才猶猶豫豫的走到晏清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晏清問。

“四九!”小夥計回道。

“好,四九!”在衆目睽睽之下,晏清将四九帶到蘇晉面前坐下,又瞧蘇晉臉色顯得有些陰沉,似是已在極力的忍耐受到的非議。

“夫君!”她明白他心中所想,笑笑握住他的手輕道:“我沒事兒”

“嗯!”蘇晉看她一眼,點點頭,随即便執筆蘸墨準備給四九作畫。

四九坐在梨木凳子上甚感不安穩,他神情緊張的看着蘇先生,瞧蘇先生開始給他作畫了,他雙手又不知該往哪兒放。

“放松…放松,深呼吸,用鼻慢慢吐氣!”晏清雙臂上下起伏,親自示範指引着他。

看四九的樣子,心知他無法控制住內心的緊張度,這種反應也屬正常,她以前在給人拍攝寫真和婚紗照的時候,可沒少見。

“聽我的!”晏清瞧四九緊繃着一張臉,繼續指導他道:“左手向前貼近肚子的位置,右手負後,右肩稍稍下側,頭微微向左上仰,眼睛看着招牌上第一個字,嘴角上揚,笑!”

一般情況下,肢體和面部表情指導到這個份上了,只聽得她手裏的相機“咔擦”的一聲,一張寫真動作拍攝成功。

可再看她夫君作畫的速度,赫然見白紙上才剛剛畫成了頭部的線條。

“這…”她見四九左右搖擺着身體,顯然一個動作僵持時間長了,會感到酸疼不适。

“我不畫了!”四九煩躁的起身,一口氣跑回了館子裏躲起來了。

“哈哈!”看熱鬧的衆人哄然一陣大笑,而後覺得無趣的各忙各的去了。

晏清眼看吃瓜群衆各自散去,心裏原本的自信滿滿,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換之滿是對夫君的愧疚。

蘇晉看着她身影,走到她身邊将她攬入了懷中道:“我們回家”

“夫君!”晏清抱住他,心裏剛剛空缺的那塊,這會兒感受着在夫君懷中的心安恰好給填補上了。

兩人收拾好了文房四寶和帶來的招牌,回東陵村子前,将桌凳還給了館子裏。

回到家中還沒過半刻的時辰,外頭的天色已全然黑了。

晏清沒什麽食欲,為蘇晉熬了兩碗粥。

至于今日在岚安縣城擺畫攤的事,誰也沒再說起。

是夜。

晏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裏都是擺畫攤發生的情景畫面。

“欺人太甚!”她蹦的聲坐起憤憤的說道,心裏到底是有不甘,想她21世紀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大齡女性青年,在思維落後千年的古人面前,豈可輕易認輸,看來,不和他們玩點套路是不行了。

晏清想到,忙下了床抱着被子,往蘇晉書房走去。

書房內還亮着微弱的燭光,她輕叩了叩門問道:“夫君?睡了嗎?”

蘇晉聽叩門聲,疑惑的放下了書,起身開門,卻是見娘子抱着褥被出現在他面前,他問道:“娘子莫非有心事?”

“嗯嗯!”晏清點點頭,進了他書房,将被子放床上鋪好後,急忙窩進了被窩裏笑對着他道:“夫君,夜深了,書別看了,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說”

“好!”蘇晉解下了外常服,坐躺到晏清身邊,自成親以來,他還不曾與娘子同床共枕過。

“娘子不知有何事?想與為夫說說?”他問。

晏清頭靠在他肩上,被子裏雙手挽着他胳膊回道:“我還沒問夫君,對今日的事有何看法?”

蘇晉一聽娘子說起這件事,随之想到今日在街道上發生的情景,臉色又沉了下來道:“娘子不必再提此事,也不必再為家中的清貧而擔憂,為夫讀書閑暇之餘,可以多畫幾幅山水畫,來賺取銀子養家,等到八月,為夫參加鄉試之後,就有足夠的時日陪娘子做些你喜歡的事了”

“鄉試?”晏清對古人的科舉制度不甚了解,使她又想起,夫君在上次的鄉試途中,為了救傻姑娘的爹而錯過了時辰,她問道:“夫君對八月的鄉試有信心嗎?”

“寒窗苦讀數載,自然志在必得!”他語氣堅韌的道。

不知為何,晏清聽了,感覺心裏面甜甜的,她又靠蘇晉身邊貼近了些,盡量讓她感到更加安心,她開口道:“不知夫君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明日再去試一次,若明日再出現今日同樣的事情,我保證,日後絕不再提起此事”

蘇晉看向她,見娘子嬌容上顯露堅信,他頓了頓攬她入懷道:“我蘇晉向來置旁人的指點眼光于不顧,但豈能再讓娘子受此非議”

“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什麽都不在乎!”晏清甜甜的道,她聽夫君沒說話,又接着問道:“不知下次再遇到四九那樣的,夫君可否能記住他的動作,畫出他的姿态?”

“你知道啦!你畫的山水畫只能賣到書畫鋪子裏去,若擺攤子賣山水花鳥畫的話,普通老百姓不會買的,他們花銀子買回家又不能當飯吃,但如果花點銀子拿着自己的畫像回家,那就不一樣了”

“嗯!”蘇晉聽了頓覺得娘子說的在理,他道:“作畫前,為夫需了解他們面部的骨骼結構,若清楚了這些,心中自有形象,不僅下筆容易準确,畫起來也會加快不少”

“那太好了!”晏清高興的贊道:“還是夫君厲害”

蘇晉笑笑,下床吹滅了蠟燭,兩人相擁而睡,一夜好眠。

第二日,晏清早起去溪邊洗衣裳時,幾位好事的婦人婆子便問起了她,昨日和蘇秀才上哪兒去了?怎麽一日都不見兩人兒?

晏清懶得搭理她們,但既然被問了,藏着掖着反倒讓人生疑,于是随意找了個事搪塞了。

将衣裳洗好回到家中,兩人吃過了早飯。

蘇晉拿着招牌,和晏清再次去了岚安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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