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和好
“如此甚好!”柳氏滿懷歡喜。
他們剛見着面,還沒聊上幾句,老管家來禀告:“老爺,府外有兩位唐先生求見,他們自稱是方大人派來的”
方欣容一聽唐龍和唐莽很快就找來了魏府。
她挽住柳氏的胳膊急道:“師傅,師娘,你們定要替欣容做主,我不想被他們帶回平泱,我要留在岚安陪着你們”
柳氏輕拍拍她的手,以示讓她放心。
魏庭一聽唐氏兄弟登門求見,臉色沉了下來,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老管家領着吩咐去了。
幾人依次入了坐,魏庭見欣容坐立不安,安慰她道:“容兒盡管放心,若你爹執意将你許給非情意之人,師傅定會為你做主”
“還是師傅和師娘對欣容好!”方欣容想到她那自私胡來的老爹,心裏就滿肚子的委屈。
唐龍和唐莽被帶進了廳內,他們恭敬的對魏先生和魏夫人揖了禮,直白言明了此處拜訪魏府的目的。
唐莽道:“魏先生,小姐此次私自出府,在外游玩已有一段時日了,老爺甚是挂念小姐,特意吩咐卑職帶小姐盡快趕回平泱,還望魏先生成全”
“又來這套!”方欣容語氣裏透着不滿。
魏庭捋胡須,沉聲看他們道:“老夫今日才回的岚安,與欣容相聚不到幾個時辰,你們就來請她回去了?老夫和夫人方才已和欣容說過了,再留她在府上多住一些日子”
“可…”唐莽還想說些什麽,即刻被唐龍打斷,他尤為恭敬的一笑了道:“魏先生德高望重,方大人向來敬重您和夫人,您的意思,卑職自然不敢違背,若魏先生着實想留小姐在府上住一些日子,可等小姐日後來岚安,再住上不遲。此次,方大人的吩咐,無論如何都要将小姐帶回平泱的”
魏庭聽了唐龍的一番話,沉下的臉色稍有了些松動,柳氏依舊是不會讓他們帶走欣容的意思。
晏清看了看說話掌握分寸的唐侍衛,既然是位明事理的人,想必也定知道欣容妹妹偷跑出府的無奈,又何必幫着他家大人,在魏先生面前對自家小姐苦苦相逼。
方欣容急了,但還是按捺下了心裏的憤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蹙眉面向唐龍道:“只怕我此次跟你們回去了,日後就再也見不到我師傅和師娘了,我爹的如意算盤,唐侍衛不會不知道吧?也對,你從始至終都是我爹的人,根本沒将我這個小姐放在眼裏”
“豈敢!”唐龍揖禮道。
“你有什麽不敢的,昨日在寺廟還膽敢對本小姐出手!”方欣容一道将昨日的事抖了出來。
貢文申一聽唐侍衛竟敢對他師妹出手,不客氣的責怪道:“唐侍衛,若此事為真,這是對主子不敬,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唐龍百口莫辯,只好默認了。
蘇晉和晏清看的出,這唐氏兄弟不會善罷甘休的。也确實,若他們無能帶回小姐,獨自回去了實在難以複命。
魏庭心意已決,不容改變道:“所謂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我已與欣容說過了在府上住一些日子,哪有再收回的道理,怪只怪你二人來遲了一步,若在老夫之前來說明了此事,或許老夫會答應你們,帶走欣容,但現在為時已晚了,你們走吧!”
“魏先生…”唐莽不甘心。
“繼老,送客!”魏庭沉聲吩咐道。
老管家随即進了廳,請二人道:“兩位這邊請”
“大哥?”唐莽挪不開步子,問他大哥的意見。
唐龍再看了一眼魏先生和小姐,既是魏先生主意已定,他們自是不敢在魏府直接搶人,思慮後只回道:“走吧!”
說完,向魏先生又揖了一禮,轉身頭也不回的踏出了廳門。唐莽臉色難堪的尾随他大哥身後,也一道離去了。
方欣容見唐兄弟二人一走,她開心的走到她師傅和師娘面前謝道:“師傅和師娘對徒兒太好了,徒兒不止要住上一陣子,徒兒還想好好孝敬你們二位老人家”
“呵呵!”魏庭寵愛的笑了笑,拿這個徒弟真是沒辦法。
柳氏疼愛的依從道:“好!好好!你莫要說住上一陣子,就是住個一年半載的都是可以”
“這還差不多!”方欣容攬住柳氏的脖子,念念不舍的甚是親密。
這一舉動,惹得魏庭和柳氏笑的合不攏嘴,看的讓貢文申好生羨慕,果真師傅和師娘疼師妹,與他相較,沒法比了。
方欣容也徹底放了心,只要有她師傅和師娘在,唐侍衛二人就不敢動她一根頭發,她今日就搬到魏府入住。
小魚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雖兩位唐侍衛被魏先生請出了府,但就不知他們是否真的善罷甘休?就算小姐在魏府住了一陣子又能如何,還不是遲早都要回平泱的嗎?
他們暢聊了一會兒。
柳氏請晏清和方欣容去了後庭院賞花賞畫去了。
廳內,貢文申和蘇晉陪着他師傅,談及了外出游歷的見聞,鴻雁堂畫館和鄉試即将放榜的消息。
貢文申猶豫再三,是否要告訴師傅有關史兄弟的事?想了想還是決定再等兩日,向師傅明說此事。
柳氏與方欣容和晏清走在後庭院中,現已是金秋的季節,她們走到哪兒,都能聞見桂花的香氣。
“小清!”柳氏賞過園子裏的花花草草,久日不見,倒覺得賞心悅目了,她笑道:“聽欣容和文申說,畫館內的你的那幅《蒙娜麗莎》的畫像很得畫客的喜愛?!”
晏清笑了笑回道:“他們初見此幅畫,只是覺得新鮮感十足罷了!喜愛不喜愛倒不知”
“我說呢!是晏姐姐變得和蘇先生一般自謙了!”方欣容打趣道。
“欣容說的是!”柳氏接過方欣容的話,笑道:“我見小清性子也變得溫和了不少,添了些娴熟了”
“讓魏夫人見笑了!”晏清笑了笑。
三人走累了,去了亭子裏坐下歇會兒。
方欣容沒了顧慮,便想着明日開始再去畫館幫忙,既然師娘對那幅《蒙娜麗莎》很好奇,剛好她明日帶師娘去畫館觀賞畫作。
想到,她又問晏清道:“晏姐姐,姓史的今日有去過畫館嗎?”
“他明知你今日不會去畫館,他又豈會去!”晏清正兒八經的打趣道。
方欣容如此一問,柳氏心下疑惑,接着問她們兩人道:“姓史的?”
“嗯?嗯!”方欣容突然想到,姓史的對師傅還存有誤解,剛剛她是一時口直心快說出來了。
晏清和欣容妹妹互視了眼。
既然欣容妹妹無心提及了此事,還是由她來說較好的。
本來方欣容也沒想着刻意要瞞師傅和師娘,她倒是希望史公子和師傅能早日化開誤解,于是如實回道:“半月前,我和晏姐姐碰見了盜賣贗品的史文傑…”
“文傑?你是說你們遇見了文傑?”柳氏又驚又喜的道。
“嗯嗯!”方欣容點點頭,一見師娘這反應,猜知師娘和師傅定很關心姓史的。如此,她都不知要不要再接着說了,若讓師娘知道了,姓史的盜賣師傅的書畫,毀師傅的名望,師娘會做何感想?
“他人現在在哪?他豈能做出盜賣贗品這樣的事?難道你們買了他的贗品畫?”柳氏一肚子的疑問。
“先是碰巧撿到了一幅,而後晏姐姐從他那裏買了一幅贗品,師兄還和他交過手了,他現在在哪?我們也不知,他說有自己的苦衷!”方欣容一一回道。
“有自己的苦衷!”柳氏喃喃自語。
不必再問,文傑盜賣的贗品怕是老爺的書畫吧!老爺為了史府的事,操了不少的心,奈何文傑根本不懂他舅舅的一番苦心,她囑托晏清和方欣容道:“欣容,小清,若你們再看見了文傑,一定要幫我們留住他,他和他舅舅有些心結還需要結開的,不然他會記恨你師傅一輩子”
“師娘,我明白了!”方欣容心裏已有了主意,姓史的對她還算不錯,或許她可以幫師傅和姓史的打開心結,願他們和好如初。
晏清瞧欣容妹妹胸有成竹的樣子,猜知她定是有了什麽鬼主意了。
柳氏也不再多聊文傑的事,他也相信文傑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要事情說清楚了,老爺也不用再為此事挂心了。
聊到天色不早,欣容的行李已吩咐家丁搬到府中了。
柳氏留蘇晉夫婦和貢文申在府中吃了晚飯,飯後送走了他們,才與她夫君說起了文傑一事。
方欣容本是回了房,剛坐倒還沒捂熱,就被老管家傳去了芙蓉閣,得知還是為了史公子的事,他與師傅細說了結識史文傑的經過。
而他們每回見面,都是史公子去蘇先生和晏姐姐的畫館的。
魏庭和柳氏明白了,決定明日去青陽街的畫館看看。
貢文申将蘇晉和晏清送到了尖頭巷下了馬車,他回縣丞府了。
倆人走進了巷子,經過李嬸子家門前,發現李嬸子家裏黑燈瞎火的,此刻這個時辰,若已入睡了,不太可能,顯然是還沒回來。
蘇晉問晏清道:“娘子,李嬸是否還在畫館等我們回去?”
“應該不會!”晏清回想他們去魏府前,是向李嬸子招呼過他們今晚可能在魏府吃過飯再回來,并說了不要等他們,讓她先回家。
如此,她笑了笑道:“李嬸既然沒回來,可能是去約會了”
“約會?”蘇晉不明。
晏清開了院門,見她夫君心有不明,笑了道:“夫君先別擔心了,我們還是回屋等吧!說不準李嬸已在回來的路上了,我們只管瞧着”
“好!”蘇晉覺得娘子說的自有她的道理。
倆人回屋歇了一會兒,又坐到了院子裏等着,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果真聽院外頭有動靜了。
“李妹子,你到家了,回屋好好歇息吧!”
是馮叔關心的聲音。
“好”
李嬸子甜甜的一應道:“那你也回去早些歇息吧!你不用管我,我看着你走”
晏清躺在搖椅上一翻身,撲在蘇晉懷裏,對她夫君“噓”了聲,忍不住笑了。
“嗯!”馮自成轉身就走。
“你等等!”李嬸子又喊住了他。
馮自成停住了步子,轉過身看她問道:“李妹子還有何事?”
“沒什麽事兒!”李嬸子笑着囑咐他:“記住,睡前泡個熱水腳,對你身體好還能一夜好眠”
“呵!”馮自成感激的道:“多謝李妹子提醒,馮某定當遵從”
“嗯!”李嬸子送他道:“那你回去吧!沒什麽事兒了”
“好!”
晏清聽着兩人似是依依不舍的樣子,從她夫君身上爬起了身,便去開了院門。
她這一探出頭望了出來,可沒把李嬸子吓一跳。喲!蘇先生居然也跟着湊起熱鬧了。
晏清笑道:“李嬸,馮叔人都走遠了,你還不舍得呢?再過幾個時辰,你們又得見面了”
說道,蘇晉不禁也笑了笑。
“蘇先生,小清!”李嬸子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般,雙手輕輕摩擦着衣面,不好意思的道:“我們都一把年紀了,這…這”
“這有什麽!”晏清走到她身邊道:“感情的事對了,無關年紀,只要你對馮叔有情,馮叔恰好對你有意,便是最好了”
“是嗎?可…”李嬸子在小清這兒被認可了,可她還是有顧慮。
晏清一眼看穿了李嬸心思,她顧慮的莫過于李大哥的想法了吧!她勸慰李嬸子道:“李大哥向來甚少陪在你身邊,我相信他也定想有個人能有個人與你安度晚年,您就放心吧!馮叔自然是值得托付的,日後若我們不在你身邊,我和夫君也能放心”
李嬸子聽了勸,點了點頭,她知道的,蘇先生和小清日後也要是去平泱的,沒準,一去就再也不回來了。
“嬸子知道了!”李嬸子開心的笑了對他們道:“時辰不早了,你和蘇先生回屋早些歇息吧!明日去了畫館還得忙,對了,方姑娘的事怎麽樣了?”
“應是妥了!”晏清笑回道:“那李嬸子也早些歇息,這段日子畫館忙,你也沒落得好好歇息,欣容妹妹的事,我們明日再細說,她和小魚明日會去畫館的”
說完,晏清和李嬸子各自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