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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看望

晏清記住了蘇叔伯和嬸嬸的喜好。

第二日大早,她去蜀安街買了圍棋,又去錦香街祁府繡莊買了布料。

回來已是巳時了。

李嬸子先去了畫館。

她早上出門時,蘇晉還在睡夢中,這會正在家中等她。

他們簡單收拾了兩件衣物,将圍棋和布料一塊放好,背着包袱去畫館了。

今日的畫客絡繹不絕,李嬸子和方欣容正在忙。

她們見蘇先生背着包袱和小清來了,李嬸子早上就聽蘇先生說了,倆人要回一趟東陵村。

她給剛來的畫客送去了一盞茶水,走到倆人面前囑咐道:“你們盡管放心回村子,畫館暫且交給我們,只盼着你們早些去早些回來”

“是啊!”方欣容從櫃臺裏出來,也對他們道:“蘇先生,晏姐姐,你們就放心回東陵村吧!若馮叔一人作畫忙不過來,我可以讓師傅和師娘來畫館作畫”

蘇晉感激的笑了笑。

晏清一聽欣容妹妹竟想請魏先生和魏夫人來畫館幫忙,她疼愛的一輕刮欣容妹妹鼻子,回道:“你們晚上早點回去,若馮叔作畫實在忙不過來,可以先預約,而後再送到府上”

“知道了!”方欣容和李嬸子齊聲道。

畫館裏本也沒什麽可交代的,他們待了一會兒,便出門雇了一輛馬車,趕往了東陵村。

蘇晉坐在馬車內沉悶不語。

晏清明白她夫君的心事,握住他的手道:“夫君,你別擔心,都過去了半年多了,想必蘇叔伯的氣早都消了,我們這次回來探望他們,他們應該高興才是的”

“嗯!”蘇晉反握住她的手,娘子看事比他明朗多了。

馬車停在了集市上。

他們付了銀子,徒步往東陵村子走去。

現在正值秋季的時節,莊稼裏的稻麥正是收割的時候,此時在田裏割稻子的劉大千,起身擦汗的時候,見坡上走下了兩道身影,他好奇的上前幾步朝那邊探去,卻見是蘇秀才和他那媳婦回村子來了。

“蘇秀才回來了!”劉大千高興的喊了一聲。

讓身在田裏割稻子的人聽了,紛紛起身望去。

“果真是蘇秀才回來了!”李全也高興的道。

“看蘇秀才的穿扮,如今的日子應該過的不錯了!”也有人羨慕的道。

“是啊!讀書人就是有出路,比我們這些泥腿子可好多了”

“你說,他們現在回來做什麽?”

李全猜測的回道:“應該是回來探望蘇村長的吧!他們畢竟是叔侄關系”

蘇晉和晏清離他們走的近了,田裏的村民紛紛放下了鐮刀,高興的向他們迎了上去。

“蘇秀才,你們回來了!”劉大千來到他們面前,想起以往他家婆子對蘇秀才和傻姑做出的那些事,臉上還是顯有歉意。

“劉大哥!”蘇晉謙禮的笑了笑。

“蘇秀才!”李全問他道:“不知你如今在哪裏混事啊?”他問完,心下哀嘆了一聲,琴娃子還是有眼色的,只可惜蘇秀才執意娶了傻姑娘。想到,他看了傻姑娘一眼,已是落得端莊賢淑,看人也是溫和的。硬生生的将琴娃子給比了下去。

蘇晉有問必回道:“李叔,現如今,我與內人在岚安謀生”

“岚安!好…啊!”李全點着頭笑了道:“可比這村子裏好多了”

“沒錯!”劉大千接着笑問:“蘇秀才今日回村,是回來看望蘇村長的吧?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定會很開心”

蘇晉謙禮的笑了笑,見他們丢下手中的活來與他熱聊,不曾想,村裏的人還記挂着他。

他笑了道:“劉大哥,李叔,你們先忙,等你們有空了,我們再聊不遲”

“好!好!”劉大千都差點兒忘了他們還有稻子要割,應了蘇晉一聲,便帶頭又紛紛下了田。

蘇晉和晏清走回到了村裏。

在家門前曬玉米棒子的衛姑子,瞅見了像是蘇秀才和傻姑娘回來了,她忙丢下了玉米棒子,驚詫的朝劉大嫂家去了。

劉大嫂和劉雙兒一聽蘇秀才和傻姑娘這時候回來?不免都感到很是奇怪?

她們三人趕去了村口,已不見蘇秀才和傻姑娘的人影了,看來她們來遲了一步,他們已去了蘇村長家中了。

蘇允山自個兒坐在堂屋內和自個兒下着棋,自從蘇賢侄搬離了村子後,村裏那些老粗沒一個能坐下來,陪他下棋的。

轉眼半年多過去了,也不知蘇賢侄在外頭過的怎麽樣?唉!到底是心中沒了他這位叔伯了,一走就從來沒回來看望看望他。

“蘇叔伯,嬸子!”屋外蘇晉的喊聲。

蘇允山一聽這聲音,手執的棋子沒拿穩,砸落在了地上傳來清脆聲響,他不可置信的急急起了身朝外頭探去,果真見是蘇賢侄回來了。

“蘇賢侄!”他可将蘇賢侄給盼回來了。

蘇晉一見蘇叔伯出來迎來,笑了道:“蘇叔伯,小侄和娘子回來看你們了,你們近來可好?”

“好好!好!”蘇允山高興的一連應了幾聲,見到傻姑娘,他只笑了笑,也沒說些什麽。

晏清看出蘇村長對她沒顯得厭惡,笑了笑施了禮随夫君喊道:“蘇叔伯”

“好!”蘇允山笑應着,依今日來看,蘇賢侄和這傻姑娘的日子過的還算不錯的,只要蘇賢侄不被傻姑娘拖累,他就不會幹涉什麽。

蘇允山請了倆人進屋入了坐,端了茶水送到倆人的手上,心下還想着那局殘棋,笑了對蘇晉道:“蘇賢侄,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來,我們叔侄兩好好切磋一番棋藝”

蘇晉品了一口茶放下,看向了晏清。

“去吧!”她笑道。

“好!”蘇晉去了蘇叔伯面對坐下。

晏清瞧蘇叔伯此刻下棋的興致正濃,她也不好拿出禮物說事,便想等他們下好了棋再送出禮物。

她出了堂屋,不見嬸嬸在家,眼下快到午時了,想着,進了廚房看看可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她瞧見地上放着一把水芹菜還沒摘,她閑來無事剛好可以拿到院子裏摘除葉子了。

“你這?”

她俯下身,水芹菜還沒拿到手,身後是嬸嬸疑惑的問聲。

晏清連忙轉過了身看她笑了笑解釋道:“嬸嬸,你回來了,我見這菜還沒摘除葉子,想…”

“傻姑娘?你怎麽回來了?晉兒人呢?”馬氏提着一藍子洗過的青菜,方才從背影看,俨然沒想到會是傻姑娘。

晏清笑回道:“夫君和蘇叔伯正在堂屋下棋呢!夫君想你們了,便想着回來看看你們”

“老頭子總算将晉兒給盼回來了!”馬氏高興的放好了菜籃子,對晏清道:“做飯先不急,走!我們去堂屋看看”

“好!”晏清跟随馬氏身後出了廚房。

“晉兒!”馬氏人還沒進堂屋,就開始喊了,她都許久沒見過晉兒,還以為晉兒自那一走,心裏顧慮着他叔伯的不是,才不願回來看望他們。

蘇晉落下一枚棋子,聽嬸子在喊他,與蘇叔伯笑了笑,朝嬸子望去,應了笑道:“嬸子”

“嗳!”馬氏開心的應着,走到他們身邊笑了道:“你瞧你一回來,你叔伯就拉着你與他下棋,肚子餓了吧!也真是的,挨着午時回來,嬸子都沒來及準備什麽好菜招待”

“怎麽沒好菜了?”蘇允山為下一步棋犯了難,他不耐的道:“你去,把那兩只雞給宰了,為賢侄…和小清接風洗塵”

“好好!”馬氏想着幸好家裏養有兩只雞,每日不下蛋還能吃米糧,今日正好炖一鍋雞湯。

“嬸子!”蘇晉攔住她。

晏清領會了她夫君的意思,也攔住了馬氏笑道:“嬸嬸,家裏的兩只雞還是留着過節時再吃上一頓吧!我們來了,又不是貴客,家常便飯就很好了”

“這哪成?”馬氏不顧她的阻攔。

晏清再攔住她道:“夫君在路上時開始說餓了,你這宰雞又炖雞湯,還不得要忙活一個多時辰,不要等你忙好了,夫君已過了饑餓感”

“娘子說的便是我想說的!”蘇晉緊跟蘇叔伯落了一枚棋子。

馬氏實在拗不過他們,只好答應了做幾道家常菜。

晏清随後去了廚房幫她。

這頓飯,讓蘇晉和晏清沒想到,吃的格外的溫馨。

“蘇村長,馬大嫂”

屋外是劉大嫂的喊聲,蘇允山一聽,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馬氏見老頭子不高興的樣子,自然是記得,當初若不是劉大嫂來家裏告晉兒的狀,老頭子也不會一怒之下說出讓晉兒搬離村子的糊塗話。

她放下了筷子,遲遲沒回應。

倒是劉大嫂和劉大千走進了堂屋,見着了他們在家吃飯,笑着道:“喲!這不是蘇秀才回來了嗎?傻姑娘也一起回來了”

她一來,幾人霎時沒了胃口。

晏清回想與劉大嫂的那些過節,雖然現在心态已放寬,但想到當初她在全村子人面前那般羞辱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劉大嫂的一腔熱情卻沒得到回應,她尴尬的笑了笑用胳膊拐了下當家的。

“嗯!”劉大千胸口吃痛,被迫笑了道:“蘇村長,我上午在田裏幹活,就瞧見蘇秀才回來了,我們還聊了幾句呢!呵呵”

“嗯!”蘇允山聽劉兄弟說話就舒服多了,他道:“坐吧!”

“多謝蘇村長,你們吃飯,不用管我們,吃好了再聊!”劉大千尋了板凳坐下說着。

有劉大嫂在這兒了,他們哪裏還吃的下飯,好好的溫馨氣氛這樣被破壞了。

蘇允山一放下筷子與蘇賢侄聊道:“好賢侄,若叔伯記得沒錯,八月份是秋闱,而前幾日正好是放榜的日子,不知你可入考秋闱了?”

晏清聽蘇叔伯問起了夫君秋闱的事,她望了夫君一眼,會心的笑了笑。

蘇晉謙禮的回道:“入考了”

“嗯!”蘇允山也猜到賢侄不會再錯過今年的秋闱,他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問道:“怎麽樣?考中舉人了嗎?”

如此一問。

劉大千夫婦和馬氏都感到了緊張。

蘇晉自謙的笑了笑道:“考中了頭名解元”

“哈哈!”蘇允山大笑起來,他果真沒看錯賢侄,開心的道:“你這次若不是考中了頭名解元,還不會想着回來看望我們吧?你看看,這麽好的事,你自己不說,還非由我來問”

蘇晉受教的笑了笑。

馬氏高興的道:“太好了!晉兒考中了頭名解元,可算給咱們的村子争顏面了”

劉大千很欽佩蘇秀才,哦!不對,是…是蘇解元才對,呵呵!

面露難堪之色的無非就屬劉大嫂了,往前,她可沒少嘲諷針對蘇秀才和傻姑娘,如今人家考中了解元,想必日後的要走上功名的,到那時,他們不會找她算這一筆賬吧?

“蘇叔伯,嬸嬸!”晏清笑着道:“我們來的時候,夫君還特意囑咐我買了一幅棋子和布料送給你們,我現在去拿!”晏清說道便起了身。

“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品,晉兒對我們有心了!”馬氏合不攏嘴。

“應該的!”蘇晉孝敬的道。

晏清拿來了棋子和布料,遞到蘇叔伯和嬸嬸的手裏道:“這副棋子是用瑪瑙做的,色澤平滑光亮,聽那掌櫃的說,還有夏涼冬暖的好處。嬸嬸,我不知你喜歡什麽樣的布料,所以買了一匹蜀錦一匹織雲錦的料子,若你喜歡,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再多帶些回來”

“喜歡喜歡!”馬氏撫摸着布料,觸摸的質感一猜便知是上好的料子。

“呵呵!”蘇允山對手上的一副棋子也是愛不釋手,但想到,他又沉下了聲音問:“賢侄,小清,這兩樣東西加起來要花不少銀子吧?你們哪來的這麽多銀子?”

蘇晉正想回。

晏清接過他的話道:“銀子,是夫君和我憑本事賺回來的,開始去了岚安那邊,我們迫于生計,還是擺畫攤,後來又去了府第上作畫,等有了存銀,夫君才開了一家畫館”

“開了畫館!”馬氏看好他們道:“看你們現在的日子,越過越好了,我和你們蘇叔伯都為你們感到很欣慰”

晏清笑了笑,握住馬氏的手親切的道:“蘇叔伯和嬸嬸何時有空了,可去岚安歇幾日,我和夫君定會好好孝敬你們的”

“好好!”馬氏輕拍拍她的手,笑道:“小清真是愈發的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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