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偷竊
晏清回身看他,笑了問道:“不知褚先生有何不明之處?”
褚先生從畫作上收回了目光,與晏清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回道:“此幅畫作從何而來?便是褚某的不明之處”
“哦?”晏清見褚先生謙遜有禮,她笑了笑自謙的道:“我一婦道人家不知輕重,來了興趣,便作了此畫”
“難道是夫人所畫?”褚先生目光中帶了欣賞之意。
晏清點頭,溫和笑道:“正是”
“褚某佩服夫人!”褚先生揖了一禮,他方才已聽見夫人解說了兩幅書畫的不同之處,他再一番觀賞,确實覺得夫人說的有道理。
他當下決定道:“褚某素來偏愛奇特人物書畫,此兩幅都正合我意,褚某買下了”
方欣容一聽褚先生要買畫,她高興的忙幫先生又去添了茶水。
晏清瞧出他誠意可鑒,只是,她道:“先生,還是待知道了價錢,再作決定為好,《民國春閨》的書畫出價是六十八兩銀子”
“呵!好!”褚先生應的甚是爽快。
晏清拿了兩幅畫,帶他走回了櫃臺,小心翼翼的包裹了《民國春閨》,在包裹《蒙娜麗莎》的時候,她見到書畫的背面有欣容妹妹做的标記,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歉意的笑了問褚先生道:“實在抱歉,麗莎的書畫上有數目的标記,不知褚先生是否會介意?”
褚先生看了看“二”字的标記,他笑道:“褚某一向不拘小節,這書畫買回府,也是挂在牆壁之上,僅是背面有标記,這倒無事”
“褚先生不介意就好!”晏清又接着包裹,将兩幅書畫遞給了他。
她們送走了褚先生,晏清對欣容妹妹笑道:“看見了沒有,你的畫技沒什麽問題,下次注意點就是了”
方欣容樂呵的點頭道:“那清閑下來的時候,我就幫晏姐姐多作些畫”
姐妹倆感情好的笑了笑,走進了畫館。
褚先生一走,畫館裏到了晚上,再無一個畫客來光顧了,晏清送欣容妹妹和小魚回了府。
蘇晉作畫好了金先生預訂的畫作,和另外的幾幅畫,剛從二樓下來,晏清高興的迎上前去道:“夫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蘇晉一時猜不出笑了道:“娘子請說”
“昨晚我作畫的那幅《民國春閨》已賣出去了!是位褚先生買的!”晏清語氣裏掩不住的歡喜。
“甚好!”蘇晉欽佩道。
晏清追問道:“那今晚是不是該接着多畫幾幅了?我可是剛一拿出來,就被人家賣走了哦!”
“嗯!只要娘子高興就好!為夫無異議了!”蘇晉笑道。
說罷!他們決定今日繼續留宿畫館作畫,這讓李嬸子知道了,不免擔心的勸他們道:“蘇先生,小清,作畫再重要,也要當心身體!哪能連着兩日晚上熬着”
“沒事的,李嬸!”晏清笑着道:“回去路上還要耽擱時間,反正忙也就忙這兩日了,我們有分寸,你和馮叔先回家歇息吧!”
馮自成見蘇先生和蘇夫人為畫館如此操勞,現在這個時辰回去了還尚早,他道:“既然你們執意今晚留宿作畫,馮某也留下來,再多畫兩個時辰”
晏清心知馮叔還有傷勢在身,她不同意道:“馮叔,你的傷還沒痊愈,豈能和我們在此熬着,你們還是趕快回家去吧!我要關門了”
蘇晉也接過娘子的話,勸兩人道:“沒錯!養好傷勢要緊!再說,馮叔帶傷還來作畫,蘇晉和娘子已感激不盡了”
“呵!你們都別勸我了,留下了作畫兩個時辰,能撐的住,快別多說了,你們上樓作畫,我就在堂內作畫吧!”馮自成顯然不聽勸。
李嬸幹脆也道:“得!既然你們都留下了,那我也留下來伺候你們!”她去關了門,笑了對他們道:“都別走了,你們快去作畫吧!我去後堂沏壺茶,剛好今日去買了包桂花,等會兒做桂花糕給你們當宵夜”
馮叔和李嬸子對他們有心,蘇晉和晏清只好心領了,他們分別各司其職去了二樓作畫。
直至深夜亥時的時候。
他們作好了畫,蘇晉和晏清也沒在畫館留宿了,他們雇了一輛馬車回了家。
自從擺了畫攤到如今的開了畫館以來,晏清似乎已習慣了,每日和夫君早出晚歸。
事實證明,他們付出會有回報的。
這連着兩日晚上趕夜的作畫,才得以白日的畫作有的賣。
而她畫的那幅《民國春閨》的書畫,甚是得文人墨客們的喜愛,為了此幅畫作,他們還特意在畫館裏臨時辦了一場提詞賽。
這一場賽事,這些文人墨客們大展才識,誰也不甘自個兒提的詞有任何的不妥之處,遜色了半分。
賽事維持了兩日,兩日裏,畫館內人滿為患,晏清當晚作此幅畫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民國春閨》的書畫會在青陽街引起了一片熱潮。
不過,伴随而來的非議也不少,即使如此,晏清統統都能欣然接受。
随着鴻雁堂畫館在青陽街一時之間名聲大噪,晏清不禁發現,每日來光顧的畫客很多,但真正買畫的人卻是少了。
蘇晉同樣發現了問題。
有些畫客進來了,只是來喝喝茶,看畫也作勢看了幾眼,便沒了興趣的走了。
就連之前從沒出現過在畫館的大嬸和老漢們,近日竟也見着了幾位身影,他們都只是喝了茶就走。有時,起身還不小心的碰到了茶盞,摔碎了茶盞,致使茶水灑了一地,這樣的事,還出現了幾次,惹得李嬸子和小魚不免開始抱怨起那些人了。
蘇晉和晏清一致覺得,是該好好想個法子了。
若再如此下去,來買畫的畫客們愈發不願來光顧畫館了。
此事還沒商定出結果。
貢文申這日帶羅吏頭來了畫館,他一見畫館內魚龍混雜的場面,皺了眉來到櫃臺前,問晏清道:“小清,這怎麽回事?”
晏清掃視了一眼淡淡回:“他們是來喝茶的,如今的畫館也變成茶館了”
聽了,貢文申笑了道:“你們這茶又不必花銀子,他們倒是不喝白不喝了”
“正在想法子呢!”晏清道:“這些人來的多了,畫客就來的少了,他們來了只喝茶不買畫,近兩日裏,倒是幫我們存了書畫了”
“嗯!對了!”貢文申不見蘇賢弟和師妹他們的身影,便問道:“為何就你一人?他們人呢?”
“都去送畫了,好在有老畫客在關照着生意,現在多是改成預訂書畫了!”
他們聊着,蘇晉和馮自成一道出門的,正巧又一道回來了。
他們瞧見畫館外看守的差役,就猜知是貢公子來了畫館,見了禮,貢文申和他們上了二樓。
晏清一時半會走不開,只好留在堂內看着,并招待屈指可數的畫客。
貢文申有些對不住的道:“蘇賢弟,為兄怕是要讓你失望了,徹查了幾日仍沒找到那二位大漢的下落。看來,想抓住他們,又得拖延幾日了”
蘇晉有所困惑,但貢兄為此事已盡了心,他不好再勞煩道:“想必此二人已出了岚安,這件案子,貢兄不必再挂心了”
“城門看守一向戒備森嚴,若他們真僥幸出了岚安,一問城門那邊的兄弟,便知!羅吏頭去問過了,近些日子,并沒見過此二人出岚安?”貢文申說到最後若有所思。
這時,馮自成疑惑道:“若不是身首異處,豈會徹查不到此二人的行蹤?”
他的一語點醒了貢文申。
“蘇賢弟,馮先生!”貢文申起身告辭道:“你們再多給我兩日,三日內,我定會抓住此二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有勞貢公子了!”馮自成道。
他們送走了貢文申等人,方欣容和小魚去府第上送畫,回來了。
晏清手上還有幾位府上的預定的畫單,他們急着下午就要收到畫,故此,她讓夫君,馮叔和欣容妹妹上了二樓作畫。
李嬸子和小魚幹脆放了一壺茶水擱在堂內,喝的撐死他們得了,而後兩人出去買晚上的菜去了。
畫館內有人走有人來。
晏清坐在櫃臺內,算着最近支出的銀子,她不時的擡頭朝堂內望了兩眼,又接着做自己的事。
此時,畫館外頭進來了兩位身穿短丁的男子,一身的行頭像是侍生,他們打量了堂內幾眼,目光落在坐櫃臺內的掌櫃身上。
身穿淺藍色短丁的男子向褐色的男子使了一眼,二人分別前後去了堂內畫區那塊。
畫區擺挂着各種類別的畫作。
褐色短丁男子走到山水畫畫區前,格外謹慎的向掌櫃的看去了一眼,他見掌櫃的專心致志的幹着活,他拿起了《隐居》的山水畫,作勢觀賞畫作的樣子,卻緩緩的卷起了書畫,側過了身将畫卷塞進了袖中。
另,淺藍短丁的男子也正在緩緩的卷起了《民國春閨》的書畫,小心翼翼的塞進了袖中。
晏清算好了一筆支出的賬目,她擡頭又朝堂內和畫區望了兩眼。
淺藍短丁的男子拿起了《蒙娜麗莎》的書畫,作勢觀賞了,正預備卷起的時候,他目觀四方,見掌櫃的擡頭看了過來。
他一個激靈,佯裝繼續觀賞畫作。
晏清見喝茶的幾人喝飽了,起身便離開了,此時此刻,堂內只剩下兩位畫客在觀賞作畫,她笑了笑,正準備放下手上的活,前去招待。
不巧,方欣容在二樓喊道:“晏姐姐,我硯裏的墨快沒了,一幅畫還差點兒墨,你幫我送上來吧!”
“來了!”晏清回應了聲,拿了墨出了櫃臺,與兩位男子相視笑了笑,心想着送了墨,再立即下來招待畫客。
可當她下來了時候,已不見了兩位畫客的身影。
對此,她早已習以為常了,回到櫃臺內算着賬目沒一會兒。
李嬸子和小魚買了菜趕回來了,李嬸子滿臉笑容的道:“今日這兩條魚買來的值了,晚上,我給清蒸一條紅燒一條”
“好啊!”小魚就喜歡吃李嬸子做的飯菜,不過,她問道:“李嬸,一條清蒸一條紅燒,會不會太浪費了,不如你做那道酸菜魚吧?”
“酸菜魚?”李嬸子不太好意思的道:“這個,我做的可不正宗,這道還得由小清下廚,才做的好吃”
“蘇夫人正忙着呢!她哪有功夫下廚,算了,今晚你還是清蒸一條紅燒一條吧!”小魚妥協道。
成了,小魚留着堂內看着畫區,李嬸子去了後堂做晚飯。
臨近晚飯前,蘇晉和馮自成及方欣容去府上送書畫回來了,晏清也趁着這個時間,對賬了一下今日賣出的畫作,還有數了數今日剩餘的畫作。
這一數可奇了怪了。
她算的很明白,今日一共賣出了十四幅書畫,其中熱賣的《隐居》和《民國春閨》《蒙娜麗莎》的書畫各賣出了六、四、四幅。如此算來,此三幅畫莫名其妙的少了四幅。
“夫君,你下來下!”晏清對二樓喊道。
蘇晉事不宜遲的下了樓,馮自成和方欣容也跟着他下來了。
晏清直白問道:“畫館少了四幅畫,可是夫君少報了賬單了?”
蘇晉一聽少了書畫,他搖頭反問了道:“不知少了哪四幅畫?”
“《隐居》少了兩幅,《民國春閨》少了一幅,《蒙娜麗莎》少了一幅!”晏清說了,将賬目單遞給她夫君看了。
蘇晉看了賬目單,又去畫區數了剩餘的畫作。的确是少了四幅。
“晏姐姐,不是我說!”有些話,方欣容憋在心裏都快悶死了,她道:“近日畫館內龍魚混雜的,我猜,會不會被人偷竊了?不然,去哪兒了呢?反正我和小魚沒拿”
經欣容妹妹這麽兒一說。
晏清頓時覺得甚有在理上,近日,夫君和馮叔,欣容妹妹要麽在作畫,要麽在去送畫的路上,今日李嬸和小魚又出門了,而她在算着賬目,根本無暇顧及到堂內的畫客。
她仔細想了想。
不禁想起了下午那兩位看畫的男子。
“難道是他們?”晏清猜疑道。
方欣容緊跟問道:“是誰?竟膽敢在畫館偷竊書畫,定要剁了他們雙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