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留宿
外頭天色已是不早。
晏清整理了下午作的畫,應是夠明日出售了。
她囑咐史公子和欣容妹妹早點回府,送走了他們。
因馮叔身上還有傷勢,蘇晉去雇了一輛馬車,讓李嬸子和馮叔一起回去了。
他們一走。
畫館裏只剩下蘇晉和晏清倆人了。他們關好了門,倆人都上了二樓準備再多作些畫。
蘇晉研好了墨,執筆蘸墨,擡頭望了望娘子,見她認真作畫的樣子,笑了笑開始下筆作畫了。
他着重畫的依舊是山水畫和花鳥畫,在他娘子的影響之下,他對人物畫非人像畫的創作也有了些偏愛。
半個時辰過去。
他的兩幅《隐居》收筆畫成了,此幅書畫正如娘子所說,在畫館擺放出售以來,是最為受畫客喜愛的。自然,他在作畫的時候,甚是用心和注意畫上的精妙之處。
晏清畫好了一幅《蒙娜麗莎》的畫像,又畫了一幅民國時期穿旗袍女人的畫像。
她興致勃勃的收了筆,将畫晾了墨,瞧着畫上的女人在民國時期,有着時髦的卷發,一身牡丹刺繡的大紅旗袍,姣好的面容,顯襯得女人身姿曼妙,豐韻娉婷。
“夫君!”她起身拿畫來到了蘇晉面前,将畫給他看了,笑了問道:“畫的怎麽樣?”
“這…?”蘇晉看了一眼,目光轉移到他娘子身上,畫上的女子穿着實在過于暴露,他問道:“娘子?如此是否不妥?”
“是嗎?有什麽不妥的?”晏清觀賞了畫像,又瞧見了她夫君不敢再看畫第二眼,笑了解釋道:“民國時期上流的女人,多是喜歡穿旗袍服,在那個時候很盛行的,別有一番風情”
蘇晉搖頭笑了笑,笑意中滿是對他娘子的寵愛,又對娘子奇思妙想的想法和舉止感到欽佩。
晏清見她夫君不語,她笑問道:“明日出售此幅畫如何?”
“這…?”蘇晉有所猶豫,若将此幅畫放在畫館內出售,他難以意想到會如何?
不過,既然娘子都已作畫好了!又是富有新意的一幅畫,出售也未嘗不可。
他笑道:“可以嘗試”
“那好!”晏清收好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作畫下一幅,邊研墨邊笑了道:“旗袍畫就定價六十八兩銀子吧!明日若有人買了,那日後便可繼續畫着。若惹來了非議,沒人買的話,只好留着自個兒私下觀賞了”
“嗯!”蘇晉随了他娘子的意思。
倆人各自作着畫,夜色漸深。
晏清畫着畫着不知不覺犯起了困意,她筆下正作畫的《山間亭》已快要畫成了,卻因一陣困意襲來,一不留神的疏忽,導致墨灑了畫上,毀了一幅山水畫。
她揉了揉眼,回想白日被踐踏的那些書畫,她心下心疼不已,頓時又清醒了不少。
将《山間亭》的山水畫重新畫了,觀賞後才滿意的放到了一旁。
“娘子!”蘇晉作畫好了手上的畫作,擡頭見他娘子嬌容上帶有困倦,他放下了筆道:“娘子若困了,先去睡吧!”
晏清一個激靈,從困意裏驚醒,貌似她每次都很容易犯困,而夫君總是精力旺盛,但想到這兩個時辰,她也沒畫幾幅畫,硬撐着回道:“夫君,你畫了幾幅了?”
蘇晉數了畫,如實回道:“為夫畫了十二幅”
“娘子先歇息吧!”他接着道。
“不!”晏清伸了一個懶腰,為了驅趕困意,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她高興的來到蘇晉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的道:“夫君,不如你為我作畫一幅私房吧?”
蘇晉一時之間沒聽明白,自他知道室內畫和室外畫,唯獨至今沒聽說過娘子說起私房是何意?他不解的問道:“所謂私房?”
“私房就是…”晏清想了想如何解釋為好,她幹脆明了簡單的回道:“私房畫就比如你剛剛看的那幅旗袍畫,比較暴露比較羞澀,在這個朝代,也只能夫妻之間可以…”
說完,她俏皮的沖着蘇晉笑了笑。
“好!聽娘子的!”蘇晉應道,娘子說什麽便是什麽,只要她高興就好。
晏清從他身上爬起,正好以隔在床前的那道簾子作為背景,而她選的是文藝範的,她解下發髻,長發傾瀉而下。
她回身看了夫君一眼笑了笑,褪下衫衣至腰間,轉過了身去擺了文藝範的姿态,對蘇晉道:“夫君,開始作畫吧!”
“好!”蘇晉見識了何謂私房畫,僅此倒也能欣然接受,他執筆蘸了墨,便開始作畫了。
待一幅私房畫收筆畫成。
晏清興致正濃,畫好了這一幅看了,顯然再想作畫一幅。
蘇晉依從了她。
這次,晏清在她夫君面前愈發的大膽了,一身衣衫裙落至了地上,此時的她一絲bu挂。
娘子的身子,蘇晉自是熟悉,但此刻娘子的豐韻玉體,引you的他有些心神不寧,自然沒了心思作畫。
“夫君,別愣着了!”晏清見她夫君有此反應,實屬再正常不過,她笑了笑道:“此幅私房畫好了,為妻滿足你”
蘇晉點了點頭,壓制下內心的欲想,定了定神,執筆作畫了。
第二日。
李嬸子來了畫館,見門還沒開,她猜蘇先生和小清應該在睡夢裏,故此她掏了鑰匙開了門,進了堂內,輕手輕腳的忙開了。
蘇晉和晏清因昨個夜裏任性妄為,今個兒還睡的正香沉,也不知已是日上三竿了。
“李妹子!”馮自成來了畫館。
李嬸子見他不聽勸,她和蘇先生小清都好勸過了,讓馮先生今日在家中好好養傷,沒想,他竟然跑來了。
“喲!昨個不是說好了,你好好歇息,養好傷的嗎?怎麽來了?”李嬸子嗓門提了上來。
馮自成笑了笑道:“在家閑着反而急躁,養傷在哪都一樣,只是,只能作作畫,不能幫着李妹子幹些活了”
“誰指望你幫着幹活了!”李嬸子扶他坐下道:“你先歇息會,我去給你沏茶”
“好!”馮自成應了聲,不見蘇先生和蘇夫人的身影,不禁朝二樓看去了一眼。
晏清猛的睜開眼,屋外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動靜,甚是熱鬧。
她和蘇晉趕忙起了床,穿戴好下了樓。
李嬸子沏好茶,倒了一盞茶正端給了馮叔,她見蘇先生和小清起來了,高興的對他們道:“小清,我剛熬了粥,等會你們記得喝了”
“謝謝李嬸子!”晏清給了她一個擁抱,和蘇晉去了後堂。
緊接着,方欣容和小魚準時來了畫館。
這日的生意,并沒受昨日畫館被砸的影響,他們剛吃過早飯,幾人按照之前的畫區擺放好了畫作,就已有畫客來光顧了。
蘇晉招待了他們。只是,有位金先生前幾日看中了一幅《秋鳴還生》的山水畫,今日決定來買回去,再看,已沒了此幅畫了。
他問蘇先生道:“蘇先生,《秋鳴還生》的書畫已賣空了嗎?”
“呵!”蘇晉歉意的笑了,着實不好實情說畫館昨日被砸,那幅《秋鳴還生》的書畫被毀,他只能點點頭沒說什麽了。
金先生倒是很善解人意的道:“聽說蘇先生的畫館,有預訂書畫這麽回事,那金某就預訂一幅《秋鳴還生》的書畫吧?不知何時能送到府上?”
“明日就可以送到貴府!”蘇晉道。
“那好!”金先生笑了道:“蘇先生你忙,我先去蘇夫人那邊付了定金”
“好!金先生請!”蘇晉謙禮的請他去了櫃臺。
一上午過去,畫客們拿着各自看中的書畫,興意沖沖的出了畫館。
中午清閑下來的時候。
方欣容幫晏姐姐去理算餘下的書畫,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發現她和晏姐姐一起畫的《蒙娜麗莎》書畫,畫客們只買走了晏姐姐畫的,而她畫的幾幅,居然一幅都沒人買。
“太氣人了!”她嘟起嘴巴拿了幾幅畫,走回櫃臺憤憤的道:“晏姐姐,《蒙娜麗莎》的畫還剩下八幅,他們買的都是你畫的,是不是我的畫技太挫劣了?要說我師傅還是魏先生”
“豈會呢?”晏清接過她拿來的畫細致入微的看了,昨日作畫時,她親自在旁指導的,她認為欣容妹妹畫的細節都恰到好處。
她安慰道:“妹妹,你畫的很好…”說道,她反應過來,疑惑的問道:“我見妹妹畫的和我畫的無差異,你又如何知道手上的八幅畫是你畫的?”
“諾!”方欣容從她手裏抽出了一張畫,她一翻過到書畫的背面,指了标記處道:“我标記了號,八幅畫上标記了八個數”
“也難怪了!”晏清明白過來笑了笑道:“你如此标記,讓畫客見了,他豈會再買你的畫,說不定都覺得此八幅畫是第二次品呢!”
方欣容恍然大悟,霎時羞紅了嬌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拿過晏姐姐手上的畫道:“原來是這樣!我當時也沒想太多,不想釀成大錯了”
“沒關系,下次注意就行了!”晏清笑了,繼續算着賬目了。
方欣容點點頭,沒将書畫再放回去,既然八幅畫已成了廢畫,她不如帶回去給她師娘得了。對!給師兄和史大哥也都送一幅。
午後,貢文申來了畫館,一并帶了消息來。
對于那二位大漢,貢文申已查明了他們身份,告知道:“此二人并非岚安本土人,自來了岚安曾去精武堂,學過半年的武功,但因後來二人出手打傷了同門的師弟,被逐出精武堂了”
蘇晉點頭聽明白了,讓他不解的是,便問道:“既然二人只是普通的武夫,又為何要畫縣印?”
他一問出,馮自成接着問道:“不知貢公子是否查到?他可曾去刻印過縣印?”
“沒有!”貢文申疑慮的搖了搖頭,他道:“怪就怪在這裏,二人皆是一介武夫,揚言要作畫縣印,卻又不曾去過刻章的鋪子。要說,岚安縣的書畫館可不止你們一家,為何他偏要選定鴻雁堂?砸了畫館?”
頓了頓,他又道:“起先,我認為此二人會對縣丞府不利?查明了後,發現并非如此”
“那聽貢兄的意思?他們是針對我們的畫館來的?”晏清問。
“晏姐姐!”方欣容想勸她先別激動,事情還沒水落石出,都只是猜測而已。
“妹妹放心!我沒事!”晏清看她笑了笑。
“如今還不好确切的說!”貢文申喝了一口茶道:“都別擔心!我已派人在緝拿二人,不出三日,定能抓住二人,你們盡管放心!”
“有勞貢兄了!”蘇晉和晏清齊聲道。
貢文申笑了道:“無需客氣!”
他見有畫客來光顧畫館了,告辭前又囑咐了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若發現有可疑之人,盡快告知我”
“好!”蘇晉起身送他,和貢文申邊走邊聊着出了畫館。
到了下午。
來的幾位畫客看看就走了,并沒想買的意思,蘇晉落得了清閑,他上了二樓作畫金先生預訂的《秋鳴還生》的山水畫了。
晏清沒了賬目可算,她見昨日作畫的書畫已所剩不多,和欣容妹妹坐下正準備作畫,她突然想起了昨晚畫的那幅《民國春閨》的旗袍畫。
因上午忙碌,她才忘了拿出來。想到,她便去拿了畫下來。
巧的是,她畫一拿下來,立即來了一位畫客,李嬸子給他上了茶。
他自顧品着好茶,一邊在觀賞着畫。
晏清和他照應了聲,見此位先生喝茶的姿态都帶有儒雅之風,想必是位多才之人。
她尋了位置擺放好了《民國春閨》,方欣容好奇的走了過來,她觀賞了此幅畫作,頓時眼前一亮道:“晏姐姐,畫上的女子好生姿态,此幅畫和那幅《蒙娜麗莎》又有何不同?”
晏清和欣容妹妹聊起了此幅畫,差點兒忘了還有畫客在這兒,她解釋了一番兩幅畫的不同之處,她的這種說法,也引起了男子的注意。
他走到兩人身邊觀賞了《民國春閨》的書畫,頓感眼前如沐春風,畫上的女子無論是從穿着還是姿态,或是她那與衆不同的發髻,他都覺得甚是新穎奇特。
“褚某請教!”褚先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