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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不太平

書畫被挑開。

頓現一條小青蛇,蛇頭呈橢圓形,略尖。

它吐出信子時,離得近,便容易發現兩只牙尖上有小孔,顯明是條毒性的蛇。

晏清生來最怕這種東西,此刻真看見了,身上一陣雞皮疙瘩,她往蘇晉身後靠了靠。

“你們的畫館怎會有蛇?”文弱書生被驚吓的不輕,他此時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

這…他們也想知道?

“呵!”馮自成站出來賠罪道:“這位先生,實在對不住。蘇先生,蘇夫人,是馮某一時糊塗,這條小青蛇是馮某帶來的,因馮某近日甚喜作畫草蟲畫,對蛇又充滿了考究!故将它帶了過來,不想,讓它鑽進了書畫裏,驚吓到了先生和小魚,實屬馮某不該”

“原來是馮叔想用來當蛇模的!怪不得呢!”晏清心知是馮叔将此事給擋了下來,她心下感激,也對書生賠禮道:“先生,是我們的忽視了,得罪的地方還請先生多多包涵!我見先生喜愛《民國春閨》的書畫,不如這樣,我們将此幅書畫贈于先生”

書生聽了馮先生的解釋,又聽夫人想贈畫給他,被驚吓的心緒緩緩的平複了下來。

“這…怎麽好!”他推讓道。

“有何不好?大家都是喜愛書畫之人,能照個面都算是有緣的!”晏清拿起書畫走回櫃臺包裹好了,回來遞到先生手中道:“一幅書畫不成敬意,還望先生收下吧!”

“這?”書生還有所猶豫,若這條蛇真是馮先生用來作畫的,而他卻被驚吓到了,不正顯露了他膽小怕事,倘若再收了此幅畫,恐是不好吧!

“我看你還是收下吧!不要再推讓了晏姐姐的一番心意!”方欣容快看不下去了,她懂晏姐姐的意思,此幅書畫之所以送給這位呆頭呆鵝的書生,無非是想封他的嘴,不然在畫館被驚吓到,出了這道門,指不定會到處胡說。

“那…好吧!”書生不再左右推送,他接過夫人的書畫,再三感激的告辭離去了。

李嬸子送他一走,就将大門關了起來,已經臨近傍晚了,這時候,應是沒什麽畫客了。

蘇晉挑開了小青蛇,放到後堂的簍子裏。

對于畫館內為何會出現小青蛇一事,是有必要追究的。晏清先謝了馮叔方才在畫客面前的解圍,他們一說此事,每人的臉上都顯得凝重。

近日,畫館不太平的事,大夥都見識了。

先是書畫被偷竊。

而後是來了一波閑雜人等白喝茶。

現在又是畫館內竟…被人何時放了毒蛇都一無所知,慶幸毒蛇沒咬人,不然畫館怕是要惹到官司了。

小魚肯定的道:“蘇夫人,我敢拿性命擔保,我和李嬸進堂屋歇息之前,是絕對沒那條小青蛇的”

“是啊!”李嬸子應道:“我們歇息的時候,我還見有畫客去那邊觀賞了畫作”

“這就奇怪了!”方欣容就想不明白了,小青蛇肯定是被什麽歹人帶進來的,意圖難道是想謀害畫館?

她驚道:“蘇先生,晏姐姐,我想此事還是交給師兄查明吧!”

馮自成搖頭道:“若沒有任何的線索,就算将此事告知貢公子,他也不知該從何查起”

“那怎麽辦?”李嬸子心緒不平靜了問道。

“娘子?”蘇晉這時問晏清道:“今日下午是否有可疑之人進出畫館?”

“可疑之人?”晏清仔細回想,自李嬸和小魚進了後堂歇息後,莫過于坐在茶區的那位書生。

難道?

她再要好好的仔細想想,當時,錢先生在觀賞書畫的時候,她前去是招待錢先生的,而另一位長青衫書生,站的位置…正是人物畫的那塊,再後來,他買走了《秋閨》的書畫,而錢先生花銀子買了書畫,走時,是因為見有畫客來光顧了,所以才會走的匆急,以至于丢下了書畫?

“我知道是何人!”晏清道。

方欣容追問:“是何人?”

“是兩位書生!”晏清說着,感覺心上突然被重重壓了一塊石頭,她總感覺這些天發生的事,其中定有什麽關聯,幕後又會是何人想毀畫館的清譽?

“妹妹說的沒錯,那些閑雜人等裏面有潛伏的不軌之人!”她道。

“既然現在有了線索,還是交給貢公子處理吧!”馮自成建議道。

“只能如此了!”晏清點點頭,對視到夫君看她的擔憂神色,她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我沒事,我去拿紙筆,畫好了此二人的畫像,明日再送到縣丞府遞交給貢公子”

“好!”蘇晉應道:“明日為夫陪娘子去趟縣丞府”

“嗯嗯!”晏清頓時心又安定了不少,她起身去拿了紙筆,憑着腦子裏存留的印象,畫下了此二位書生的畫像。

晚上,方欣容回府,一時口急對師傅和師娘說起了畫館發生的事情,魏庭和柳氏只聽到事情上的概況,以他們的經歷見聞,一言就猜知定有人在幕後謀害畫館了?

柳氏囑咐她,近些日子內,一定要讓小清和蘇先生多加注意,有任何的可疑之人,都不容放過。

方欣容自然明白。

第二日去畫館帶話給晏姐姐和蘇先生,來了時,沒見着倆人的身影了。

蘇晉和晏清來了縣丞府大門前,卻是冤家路窄,碰見了日久不見的陸正虎那個卑劣之人,也不知他來縣丞府有何貴幹?

恰巧,陸正虎也正好瞧見了他們夫婦二人,他本是愁雲滿面的臉上,見着倆人竟笑了出來。

他雙手一負身後,朝蘇晉和晏清走了過來笑道:“喲?這不是蘇先生和蘇夫人嗎?真是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晏清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轉移了眸光。

蘇晉慷慨,并非記仇之人,既是再碰巧見面,他謙禮的道:“陸公子,別來無恙”

“嗯!”陸正明笑了笑問道:“聽說蘇先生和蘇夫人在青陽街開了一家畫館?怎麽樣?生意還不錯吧?”

聽着這話的味道怪怪的,莫非?

晏清試探的問道:“畫館的生意自是趕不上陸氏書畫館,一日也就一兩人來買畫,有時幾日都不見幾個人影,陸公子是過來人,不知何時有空去我們的畫館坐坐,給條明路?”

蘇晉附和道:“蘇某和內人必定好好招待陸公子”

“呵呵!”陸正明聽了頓覺很好笑,蘇夫人方才的眸光裏還對他的厭惡,此刻卻要請他去畫館,莫非有什麽貓膩?

二人難道已然忘了他們之間曾有過節,現在又豈會如此好心?畫館的生意冷清,那和他也沒什麽幹系。

不過,他客套的道:“蘇先生和蘇夫人擡舉在下了,在下雖是過來人,但一向玩心重,畫館一直沒怎麽操持過,恐怕不能幫到蘇先生和蘇夫人了”

陸正明說話的一言一行,晏清都察視的非常嚴謹。她在神色話語中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晏清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對陸正明多疑了?

蘇晉笑道:“無妨!陸公子何時有空,想去青陽街走一走,可到畫館一坐”

“嗯!好!”陸正明笑了道:“蘇先生客氣了,既是如此!那便這麽說了,在下還有要事,失陪了”

“陸公子慢走!”蘇晉送他。

待陸正明走遠了一些路,晏清道:“可能是我多慮了,我看他毫無所知我們畫館近日都發生了何事”

蘇晉自是也看出來了,他道:“娘子不必憂心,事情的真相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日”

“嗯嗯!只要有夫君在身邊就行了,其他的,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怕,我們一起面對!”晏清看他。

蘇晉目視她笑了笑,為她捋了額前發絲,疼愛的道:“有為夫在,定保娘子和畫館平安無事”

“好!”倆人十指相扣,晏清笑道:“我們快進去吧!去遲了,若趕上貢兄出門辦公務,就不好了”

“娘子說的是”

蘇晉和晏清向看守的差役禀明有事找貢公子,差役便進了府通報。

半刻的時辰。

宏生與差役一道走出了府門,宏生笑着對他們道:“讓蘇先生和蘇夫人久等了,公子在忙着一起案子,故讓我出來請你們入府”

“有勞了!”蘇晉笑了笑。

宏生帶他們來到了公子的院子,貢文申正在寫着什麽,他擡頭一見蘇賢弟和小清竟然有空來府上找他?他起身笑迎問道:“蘇賢弟和小清若有事,派人告知一聲即可,為何親自上縣丞府了?”

晏清不知該如何回話了,她将帶來的畫像遞給了貢文申,才道:“我們來是想請貢兄幫忙的,畫館近些日子一直不太平。就在昨日,畫館內被畫像上長青衫的男子放了毒蛇,驚吓的小魚和畫客不輕”

“居然有此事!”貢文申看了畫像道:“我立即派羅吏頭去查此二人”

“勞煩貢兄了!”晏清笑道。

“小事!”貢文申示意他們不必與他客氣,他拿畫遞給了宏生,吩咐了讓遞交到羅吏頭手中,盡快查明畫像上此二人的去向。

宏生領了吩咐,忙給羅吏頭送去了。

貢文申請蘇賢弟和小清入了坐,他頓時又想起了一事,高興的從公文內抽出了兩張府第的預訂畫單。

他遞到蘇賢弟手上道:“這是昨日和友人喝茶時,為畫館宣傳來的,預訂的都是山水畫,我答應了他們,明日送畫到府中,蘇賢弟,這不成問題吧?”

“不成問題!”蘇晉笑了笑道:“貢兄有心了!下次小弟新畫出的畫作,第一幅定會送到縣丞府,贈予貢兄”

“呵呵!”貢文申期待道:“好!一言為定”

他們對貢兄交代了放毒蛇一事,又閑聊了些話唠,便要告辭。

貢文申和他們邊走邊聊,送他們出了縣丞府,才回府繼續寫案情了。

倆人回畫館的路上,經過蜀安街萬頭象巷口的時候,突然從巷子裏跑出了一道人影,因跑的急,差點兒撞上了晏清,她也沒注意看那人的樣貌。

只是沒想到的是。

身後緊跟追随而來的竟是羅吏頭等人,晏清一見是他,便好奇問道:“羅吏頭,你們追的是什麽人?”

羅吏頭讓手下們繼續去追,他停下來了道:“蘇先生,蘇夫人,方才追趕之人正是今日公子交給我的畫像上的人,聽說是他昨日在畫館內放了毒蛇?”

“對!正是他!”晏清忙朝追趕而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道:“無論如此,都想勞煩羅吏頭幫我們抓住此二人”

蘇晉揖了禮,有勞了。

羅吏頭肯定的道:“蘇先生和蘇夫人放心吧!公子交待的事,身為屬下哪敢松懈,那羅某不多奉陪了”

“好!”蘇晉和晏清齊聲道。

他們目送走羅吏頭,随即回畫館去了,他們走近了畫館前,卻見李嬸子跑了出來,急切的四顧張望着。

晏清見了,心頭一緊,瞧李嬸的擔憂急切的神情,八成定又是畫館出了什麽事了。

蘇晉同樣有不好的預感。

“蘇先生,小清,你們可算回來了!”李嬸子張望到他們,迎到身前抓住晏清的雙肩急道:“欣容和小魚被幾個大漢帶走了,馮先生情急之下追了出去,現在都還沒回來,我想去縣丞府告訴你們,擔心畫館,又怕與你們走岔了,現在該如何是好?”

晏清聽了,頓感大事不妙的蹙了眉,她問:“欣容妹妹和小魚被帶走多久時辰了?為何要帶走欣容妹妹,夫君,你還是快去一趟縣丞府告知貢兄吧!李嬸,你就留在畫館,我去趟魏府,就怕他們帶欣容妹妹出了岚安”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縣丞府!”蘇晉說道,問清了歹徒的去向,雇了輛馬車,又趕去縣丞府了。

晏清趕忙去了趟魏府,将此事告訴了魏先生和魏夫人。

魏庭和柳氏一聽到這消息,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們沒再多問,就怕欣容萬一有個什麽閃失,要說,欣容在岚安也沒什麽仇家,來人為何要綁她和小魚帶走,莫非?

柳氏和魏庭都想到了一塊。他們出了府,上了馬車立即趕往了城門。

而蘇晉那邊,對貢兄說了此事,貢文申亦是思慮到,師妹極有可能被方大人派來的人欲帶回平泱了。

他們若盡快趕去城門,或許能攔下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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