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搭救
城門守備森嚴。
只要有個拉車運着木箱之類,稍帶可疑跡象的,進出城門時,一律搜查。
更別說,平白無故運一口棺材準備出城了。為首的守衛兵截攔下了運棺材的大漢。
“幹什麽的?”守衛兵喝問。
大漢給人一看,像個憨厚的老實人,他好聲好氣笑着回道:“官爺,小的出城送棺材的”
守衛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命令道:“打開看看”
“哎!好!”大漢跳下了車。
此時,随棺材之後驅趕來了一輛馬車,坐于馬車之上的男子見被前面的棺材擋住了去路,眉宇間顯露出一絲焦慮。
幾位守衛兵防範的擡開了棺材蓋,果真見棺材內空空的,連根針都沒看見。
蓋好了棺材,為首的守衛兵放行。
“多謝官爺!”大漢坐上了車謝道。
前面運棺材的一走,後面的馬車緊跟随上,不知是因趕的急的原故,馬車裏傳出了一聲木箱的晃動聲。
為首的守衛兵一聽見這種動靜,頓生警惕。他攔住了馬車的去路,先是打量了眼尖嘴猴腮的男子。
而後質問道:“馬車裏裝的是什麽?”
“呵!”男子跳下了車,不回反笑道:“是什麽,官爺看看便是”
聽語氣,說的一點都不顯得心虛,為首的守衛兵吩咐了兩位手下搜查一下馬車裏的木箱。
兩位守衛兵上了馬車掀起帷簾一看,見車內放着兩個大紅木箱,守衛們正想将木箱擡出來瞧瞧,讓一旁的男子瞧了,他及時阻勸道:“官爺們,箱子裏裝的都是珠寶銀子,你這擡出來一瞧,不太好吧?”說完,自個兒很為難的笑了笑。
“嗯!”為首的守衛兵一聽有道理,若真是珠寶銀子倒也罷了,若是身藏可疑之物,在馬車內打開,也能保周全。
守衛兵接過男子遞來的鑰匙,先是将放在外頭的大木箱開了鎖,打開看了看确實裝滿了一箱寶珠銀子,兩位守衛兵給大木箱合上了,見木箱左右側通了兩個小圓孔,其中守衛兵打趣的笑道:“怎麽?這些珠寶銀子還要透氣嗎?不怕一路上颠簸都給露了出來?”
“官爺提醒的是!”男子從懷裏掏出了兩個帛帕,一邊塞小孔,一邊笑着回道:“府上是做寶珠生意的,這些珠寶要加急運回平泱,所以走的時候就随意找了個木箱裝了”
“嗯!”兩位守衛兵下了馬車,也不與他多啰嗦。
“走吧!”為首的守衛兵道。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男子坐上了馬車,多番感激下,驅趕馬車逐漸出了岚安城門。
剛出城門外沒半刻,男子停下了馬車,進了車廂內将塞住兩個圓孔的帛帕拿下來了,若裝在裏面的女人憋死了,他這條小命也別想要了,反正只要運到了前面的小鎮子上,拿到了賞銀就沒他什麽事了。
一路上快馬加鞭的颠簸驅趕。
方欣容頭痛欲裂的緩緩睜開了雙眼,頓感想一陣嘔吐,她打量了一眼黑漆漆的狹小空間,想伸展開手腳,卻發現手腳被捆綁的動彈不得。
“這是哪兒?”她心道。
欲張開嘴巴喊救命,卻只能發出“嗯嗯哼哼”的掙紮聲。随着愈發掙紮的劇烈,她的意識慢慢恢複了清醒。
她想起來了,今日蘇先生和晏姐姐去了縣丞府,她就坐在堂內作畫,突然畫館來了幾位大漢,二話不說,挾持了她和小魚,接着,她們就被捂暈了過去。
“難道?是她爹派的人?”方欣容一想到這馬車要帶她們回平泱,頓時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碰撞木箱。
“她不要回平泱,她不能回去,若回去了,她日後和囚中鳥有何區別?”一想到,她心如亂麻。
“史大哥!”方欣容掙紮不成,腦子裏驀然出現了史文傑一張輕勾嘴角的笑臉。
“史大哥,快來救我!”她在心裏大聲吶喊,心痛的不已,她期盼史大哥能聽見她的心聲,快趕來救她。
“史大哥!”她眼淚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不甘放棄的又使出力氣撞了幾下木箱。
驅趕馬車的男子一聽車廂內碰撞木箱的響聲,他笑了笑,繼續驅趕他的馬車。
“嗯嗯!”方欣容拼命的發出聲音,目的就是想讓經過的人聽見,希望遇見個好心人得知馬車內被捆綁了女子。
“嗯嗯…”她上下抽動雙手,欲掙脫開繩索。
“史大哥!”方欣容聞見手腕上蔓延來的血腥味,本就翻騰的胃裏更是難受的緊,再加上馬車颠簸不休,胃裏的雜物兩次三番沖到了喉嚨上,又硬生生給逼回了肚裏。
即使如此,她仍不甘就這樣被帶回了平泱,她發洩的雙腳踢砸木箱,手腕上的繩索被她掙脫的也越來越松。
“我說方姑娘,你就別費力氣掙紮了,你若不好好聽話,也不至于用這種辦法帶你出岚安!”車廂外傳進男子的調侃。
方欣容置他的話視若無睹,繼續掙脫開繩索。
男子又說話了:“你掙脫開了繩索又有什麽用?你不知道,我可是記得很清楚,木箱是上了鎖的,難不成,你想殺出來?呵呵”
“混蛋!”方欣容暗罵道。
“呵呵!方姑娘此時一定在想,将在下碎屍萬段吧?那在下不防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男子說着,緩緩放慢了驅趕,萬一方姑娘真的一時想不開,死在了木箱裏,那他豈不是也沒了活路了。
馬車離岚安縣越行越遠。
方欣容不顧手腕上的劇烈疼痛,總算掙脫開了繩索時,雙手腕上已是血肉模糊。
她亂蓬蓬的兩鬓發絲垂落下貼在雙臉頰上,無助的四處拍打着木箱,甚是狼狽不堪。
男子一聽方姑娘掙紮的更加起勁了,他不耐道:“我說方姑娘,你就消停會吧!難不成還指望着你那晏姐姐會來救你?呵呵!”他頓覺好笑的搖了搖頭。
晏清和魏庭夫婦趕往城門,并沒見到有馬車或是轎子進出城門。
他們剛到一會兒。
貢文申和蘇晉也趕了來。
為首的守衛兵一見貢公子竟來了,他上前不解的問道:“貢公子,不知您有何事吩咐?”
“有沒有發現可疑之人出了城?”貢文申下了馬車問他。
守衛兵想了笑,确信的道:“禀公子,并未發現可疑之人出城”
“沒發現?”貢文申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們不會是讓別人蒙混過關了吧?”
“公子?”守衛兵為難之下,只好将今日搜查的幾人情況一一向公子禀告了。
貢文申揣測之後,還是覺得用馬車運珠寶回平泱之人甚是可疑,若真做的是生意,必定會請镖局押送,豈會任獨身一人運送?
“沒你的事了!”貢文申想通了此疑點,走回馬車前,對蘇晉和晏清道:“蘇賢弟,小清,畫館要緊,你們先回去吧!師娘,你也先回畫館,我與師傅去追趕師妹就可以”
“那好!”柳氏思慮到她并非懂武之人,去了倒徒添麻煩,不如随小清和蘇先生先回畫館等欣容回來。
“你們要諸多小心!”柳氏囑咐道。
“魏先生,貢兄,諸多小心!”蘇晉無能他空有一肚子詩書經,無一身武功可以幫到貢兄。
随即,貢文申和魏庭驅趕馬車追出了城門。
此時此刻。
方欣容的手腳已近乎麻木,但她仍不放棄的有一下沒一下拍打着木箱,身在另一個木箱裏的小魚也已醒了過來,她聽着小姐不停的拍打木箱,不由得急的哭了出來,想說話,卻只能發出掙紮的聲音。
“好了,方姑娘!”男子笑了笑勸她道:“我們早已經離岚安走遠了,你呢!也別想着再回去了,前面好像有家茶館,待小爺喝足吃飽再接着趕路”
男子驅趕馬車到了“普度茶館”門前,一跳下馬車走進了茶館道:“夥計,給我來一碗茶一斤牛肉,三個包子”
“好嘞!客官請坐”
男子尋了位置坐下了,目光一邊看着馬車。
夥計剛給男子上了一碗茶喝三個包子,正巧,茶館內又來了兩個,夥計一見身穿淡藍袍的公子甚為眼熟,他想了半會兒,總算想起來了道:“公子,你不就是和蘇先生一道去渝舟的公子嗎?”
史文傑笑了看他一眼不予置理,和青松尋了位置入坐了。
方欣容絕望的癱躺在木箱內,突然一聽來了位認識蘇先生的公子,她頓時高興的翻了翻身,心猜着應是史大哥回岚安了,剛好經過這裏。
她重燃了希望,眼淚不争氣的滾落了下來。
“史大哥!”她氣若游絲的喊道,抹了一把淚,使出了剛剛歇息時攢存的一點力氣,繼續拍打着木箱。
“公子!”青松喝了一口茶笑着道:“你這麽急着趕回岚安,不會是為了方姑娘吧?”
史文傑正喝着茶,斜睨了他一眼,放下了茶盞道:“這都被你知道了”
“嘿嘿!”青松沒心沒肺的笑道:“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公子那點小心思,早都被我看穿了”
“喝茶還堵不住你的嘴!”史文傑笑道。說起欣容,他确實是為了她急于趕回岚安的,幾日沒見,近日晚上只要一閉上雙眼,腦子中就浮現出那個女人一颦一笑,實在讓他寝食難安。
方欣容一聽史大哥急着趕回岚安,一半是為了她,她頓時感覺渾身都來了力氣,高興的又加重了力道拍打着木箱。喊出的聲音也加大了些。
“史大哥救我”
離得馬車近的男子聽見方姑娘又開始在掙紮,更何況,坐在眼前那桌上二人談聊的方姑娘,不知是否是馬車內的方姑娘。
想到,他拿了一個包子一口塞進嘴裏,向夥計付了銀子就朝馬車走去。
史文傑笑着正欲吃面,忽感耳邊聽見了欣容的喊救聲…
“公子?你怎麽了?”青松見公子放下了筷子,一副耳聽八方,若有所思的樣子,也好奇的四顧望望。
男子上了馬車,拿過馬背上的缰繩,準備驅使馬車就走。
方欣容感覺馬車在拉動了,情急之下,她慌忙使出了僅剩的力道,使勁的拍打着木箱。
“史大哥快來救我,史大哥”
史文傑目光一轉移放到馬車上,他頓時起了身,馬車內傳出的拍打木箱聲和喊救命的聲音,的确是欣容的聲音。
他縱身一躍到馬車前,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你…你要幹什麽?”男子沒想到這位公子是能武之人,說話打起了結巴。
史文傑目露兇光,直言道:“你要是乖乖下來,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活路!”
方欣容貼着木箱聽見外頭的動靜,心知是史大哥來救她了,她感激的破涕為笑了出來。
“公子,有話好好說!”男子不甘就這樣将方姑娘交了出來,他千方百計的從岚安把她運了出來,就是為了要交到兩位大人手中。
他右手向身後摸了摸,一着刀柄,立即抽了出來躍身朝史文傑襲去。
史文傑一個躍身,出腿踢開了短刀,緊接一個飛腳将男子踢下了馬車。
方欣容拍打着木箱,喃喃道:“史大哥,太好了,你來救我了”
小魚得知是史公子來救她家小姐了,高興的哭了出來。
史文傑剛掀起帷簾還沒來及砍鎖,身後的男子舉短刀又朝他襲了過來,他一個後腳将他踢開,一揚起手中的匕首砍斷了鎖,一并砍斷了裝小魚木箱上的鎖。
“史大哥!”木箱一掀開,方欣容滿臉淚痕的看着他,卻急忙低下了頭,她現在這個樣子太狼狽了。
“沒事了!”史文傑心疼的攬她入了懷,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體內,安慰她道:“我這就帶你回岚安”
“嗯嗯!我不要回平泱,我若回去了,就再無出府的可能了!”她喃喃道。
“嗯!我知道的!”史文傑打橫抱她出了木箱,下了馬車,朝他自己的馬車走去。
青松見公子抱出了方姑娘,就不管小魚了,他趕忙上了馬車,幫小魚揭掉了膠布,又幫她解了手腳上的繩索。
男子撿回了短刀,準備再次襲擊的時候,卻見不遠處又趕來了一輛馬車,他瞧坐在馬車上之人似是貢公子。
他一時膽怯,忙丢了刀,避之不及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