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許願
三歲半的劉瑄仍在往嘴巴裏塞月餅,他沾了一嘴餅末,袖子一抹道:“我還不困,我還要賞月”
“乖!”晏清起身抱他在懷裏,輕拭幹淨了他嘴角殘留的餅末,笑了哄他們去睡覺道:“這樣好不好,我來唱一首歌給你們聽,你們如果覺得好聽呢!就乖乖聽我的話,回屋睡覺好不好?”
孩子們頓感這個主意不錯,他們齊聲道:“好”
“這可是你們說的啊!”晏清清咳了兩聲嗓音,因是中秋佳節,而她思念遠在現代的親人,故唱了一首《水調歌頭》。
也不知夜空中的那一輪明月,是否能為親人們寄去思念?
柔美溫婉的歌聲沁人心脾,仿佛一股細膩的清流,讓孩子們和蘇晉聽着陶醉其中,一首歌音落,立即就有人聽出夫人唱的是誰的詩詞了,休林問:“夫人唱的可是蘇東坡的《水調歌頭》?”
“休林棒棒的!确實是東坡居士的《水調歌頭》!”晏清笑了問他們道:“怎麽樣?我唱的好不好聽?”
“好聽好聽!”孩子們一片歡樂的聲音。
蘇晉竟也不曾預料,他娘子能将東坡居士的《水調歌頭》唱成曲調,如此深入人心。
小家夥們僅是聽了一遍,像貞兒和酒兒就會哼着曲兒,唱的音調八九不離十了。
貞兒欣賞的道:“沒想到夫人不僅會講故事,唱歌還這麽好聽”
“是啊!”仕狄從來就沒聽過娘親唱歌,給他講故事,甚至連娘親長什麽樣子都不得而知,他笑道:“夫人不如做我們的娘親好了”
“夫人做我們的娘親吧!”永憐懇求道。
孩子們喜愛她,晏清打從心窩裏暖暖的很開心,不待她說話。
休林道:“夫人不就已經是我們的娘了嗎?夫人是夫子的娘子,那也就是我們的師娘,夫子,對不對?”
“嗯!”蘇晉笑道:“我既是你們的夫子,而我娘子便是你們的師娘,我們夫婦會視你們為己出”
“休林和夫子說的對!”晏清抱了劉瑄下地,為他整了整衣衫,笑着對他們道:“既然都說了我是你們的師娘,那日後可別再叫我夫人了,得改口了”
她見孩子們乖乖的點點頭,接着笑道:“好了!時辰真的已不早了,你們都覺得師娘唱歌好聽,那現在該去安歇了”
“好!”孩子們紛紛的起了身,向蘇晉禮別了後,朝後苑走去。
晏清一手牽着安流,一手牽着丁杉,跟着孩子們身後走上了廊道,送孩子們回了房,她為孩子們一一掖好了腳下的被子,囑咐他們切勿再交頭接耳,要乖乖的安睡,她才出了房掩好了門。
回到前院。
蘇晉正在等她。
晏清笑了坐回她夫君身旁,蘇晉攬她入了懷道:“自接手私塾以來,讓娘子勞累了,小兒難養,卻要娘子照顧十幾位孩子”
“夫君何嘗不勞累?”晏清倚在他寬厚的懷中,心裏既感到安心又知足,也是自從要照顧這些孩子們,才讓她自己有了母性光環,她樂在其中,哪裏會覺得勞累。
聽了,蘇晉心中對他娘子更是疼愛有加,他擡頭望了一眼懸在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察覺出他娘子嬌容上的思念,每逢佳節倍思親不過如此吧!
他問道:“娘子那邊是如何過中秋佳節的?”
晏清回想起爸媽和老弟,還有外婆,嘴角上不覺揚起了微笑,她道:“我們家那塊過節其實也挺簡單的,中秋節那日,一家子去外婆家吃個飯,去的時候會帶些禮品,念書的時候,爸媽都會給外婆過節費。我畢業之後,拿了工資也開始給奶奶和外婆過節費”
她說着,嬌容上思念愈深,都數月沒見着兩位老人家了,不知她們身體怎麽樣?她真的很想她們。
晏清鼻子一酸,壓抑住了心裏的難受。
“娘子!”蘇晉語氣裏盡是對他娘子的疼惜,若不是方才問了不該問的話,也不會惹得娘子因思親而難受。
“為夫聽聞三祖寺廟後有一條子母河,傳聞放十盞寫有心願的蓮花燈,若蓮花燈順水流至望穿岩下,而不燈滅,許下的願望便能如願!”蘇晉若有所思的道。
“真的嗎?”晏清将信将疑。
“嗯!”蘇晉笑笑道:“安歇還尚早,為夫帶娘子去子母河”
晏清高興的點了點頭。
臨去子母河前,晏清特意去看了下孩子們,見他們已入睡下了,才放了心的跟着蘇晉去了三祖寺廟後的子母河。
馬車到了三祖寺前,寺廟內依舊有香客進出。
他們下了馬車,徑直去了寺廟後的子母河,一條小道上兩旁撐起了一排排燈籠,燈芯上的亮光,在紅彤彤的燈籠內随微風擺動,煞是好看。
蘇晉和晏清相攙相扶着繞過一片竹林,再走了沒一會兒,便來了子母河。
月色下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也是清澈的很。
據說望穿岩實則是一塊寒流的石頭,蓮花燈流至岩下若抵不過寒氣,自是熄滅。若能抵住寒氣,說明虔誠的心定是打動了望穿岩。
不管可信與否。
他們既然已經來了,晏清必将虔誠的心向望穿岩許下心願,她拿出了已經寫好的心願紙箋。
蘇晉依次撐開了十盞蓮花燈,為燈芯點燃了,笑了道:“娘子,心願紙箋可以放在裏面了”
“好!”十枚紙箋放上掌心,晏清雙手合十虔誠許下心願,有爸媽和老弟的願望,有奶奶和外婆的願望,還有攝影工作室的願望,當然還有她和夫君的願望。
“好了!”晏清與蘇晉相視笑了笑,将紙箋依次放進了十盞蓮花燈裏面,他們便往河裏放蓮花燈。
十盞蓮花燈都放進了河裏,晏清看着蓮花燈緩緩流向望穿岩,心不由地跟着提了起來。
“夫君,你說,燈會不會被熄滅?”晏清目不轉睛的盯着蓮花燈,一邊輕問她夫君。
“娘子虔誠之心可鑒,為夫心猜蓮花燈不會被熄滅!”蘇晉語氣肯定的道。
“借夫君吉言!”晏清與他十指相扣。
蓮花燈緩流至望穿岩之下,晏清的心提的更緊了,她顯明感受到了手心裏汗涔涔。
蘇晉面色穩重,但內心也随他娘子收緊了。
“夫君!”晏清突然興奮了起來,她看着第一盞蓮花燈平安無事的流過了望穿岩下,緊接着第二盞…第五盞…第八盞…十盞。
“太好了,我的心願能如願了,太好了!”晏清激動的像個孩子。
蘇晉看她寵愛的笑了笑。
晏清忙又雙手合十,朝望穿岩鞠了三鞠躬,心心念念的在說着什麽,她說完了後,看向蘇晉甜甜的笑問道:“夫君猜我都說了些什麽?”
蘇晉笑笑道:“畫館越來越好”
“不是!”晏清嬌俏的搖了搖頭。
蘇晉再猜道:“岳父岳母大人身體安康,小舅子學業有成”
晏清又搖了搖頭道:“這個在紙箋裏已經許願過了,你再好好想想”
“嗯?”蘇晉锲而不舍的又再猜道:“一切都好?”
“不是的啦!”她夫君屢猜不中,晏清語氣裏滿是無奈,見她夫君思慮的認真神情,她又沒忍住笑了道:“把手給我”
蘇晉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
“你閉上眼”
“娘子?”
晏清笑着道:“快,閉上眼”
“嗯!”蘇晉點點頭阖上了雙眼。
“你感受一下我寫了什麽?”晏清在他掌心一筆一劃的寫到最後一筆劃,收回了手。
蘇晉感受了娘子在他掌心裏寫的四個字,睜開了眼笑道:“三生三世…”
“噓!”晏清急忙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下去了,她嬌羞的道:“這是心願,說出來就不靈了,夫君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娘子!”蘇晉神情專注的打量着她,娘子早已深入他內心深處,想他蘇晉上輩子定是積得功德圓滿,此生才有幸遇到娘子來他身邊。
深情的一吻落至晏清額頭,蘇晉攬她入懷道:“若世間真有三生三世,我蘇晉願生生世世與娘子結為夫妻”
“我也願意!”晏清擡頭目不轉睛的專注着他,即使每日都相見,卻總覺得看不夠。
他們相擁坐在子母河邊,賞着夜空中一輪明月。聽着山間風吹草動,蟲鳥鳴吟。伴着耳邊溪水潺潺,說了一夜的情話。
直至天邊逐漸翻開了魚肚白,他們才相攜回去了私塾。
走到私塾外,就已聽見院子裏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孩子們坐成三排,休林為首坐在他們對面,朗聲帶着弟弟妹妹們讀着書,他一見夫子和師娘來私塾了,眼中盡是好奇,他知道,因李叔叔一家子回岚安,昨晚夫子和師娘應該歇在私塾裏的,可早上他們起床時,夫子的房內是空的,不知他們去了何處?現在才回來。
蘇晉和晏清瞧休林疑惑的看着他們,腦子裏雖然好奇,但也沒有丢下弟弟妹妹們讀書,跑來問他們。
晏清笑了笑,她夫君去陪休林他們讀書,而她去了廚房給孩子們做早飯。
待打理好了私塾的事務後,她去了畫館,欣容妹妹和史公子已在了,魏先生和柳氏因去府第上赴約,所以今日沒來畫館幫忙。
此時,來的畫客還不算多。
馮叔在二樓招待畫客。
李嬸子還不見人影,今日應是不會來了。
昨晚一夜沒阖眼,晏清坐在櫃臺內不免犯起了困意,想畫一幅畫來着,執筆又沒了雅興。
方欣容拿着畫從二樓下來,瞧見晏姐姐無精打采的樣子,送畫到畫區放好,又回到櫃臺前笑了打趣道:“怎麽了?晏姐姐,昨晚不會和蘇先生共度良宵,一夜都沒睡吧?”
晏清笑了回道:“這都讓你知道了”
“那當然!”方欣容餘興未了,想到李嬸子還沒來畫館,她不禁問道:“對了,李大哥和大嫂何時回平泱?”
“今日回,怎麽了?”晏清與欣容妹妹說說話,困意消散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沒…沒…”方欣容顯明有心事,只是還沒想好是否該說。
晏清将兩本賬本放進了腳邊儲藏櫃,笑道:“妹妹這幅樣子,可不像沒事的人,說吧!”
“小清”
方欣容還沒說出口,門外頭就已傳來了李嬸子的喊聲,她前腳進來,身後跟着李富和韓友慧面帶微笑,帶了李幼聰走了一道來了畫館。
方欣容得知李大哥和大嫂沒回平泱,一時高興的吩咐小魚忙去沏茶。
“小清,方姑娘!”李富對謙禮道。
“李大哥無禮拘禮,快,和大嫂坐下喝茶!”晏清請他們入了坐,小魚剛好拿了茶水出來,她為大哥和大嫂倒了一盞茶,随之坐下問道:“大哥和大嫂既然趁着中秋佳節難得回來一趟,為何不多住上兩日?”
李富無奈的搖搖頭道:“鋪子裏人手不足,進藥材和挑揀的活,向來只經我和夫人的手,路上來回耽擱幾日,若再多住上兩日,怕是誤了鋪子裏生意”
李嬸子坐一旁聽着,默默的不吱聲,她能明白兒子,好在這些年,她都習慣了。
“那李大哥和嫂子何時動身回平泱?”晏清自知也勸不住倆人。
韓友慧歉意的看了李嬸子一眼,接過話道:“喝完茶就該走了”
晏清沒再說什麽,她起身去了後堂,沒一會兒再出來,手裏多了一包糕點一包月餅和兩盒牛肉幹,她放到李大嫂面前道:“我這也沒什麽好東西,就這些吃食,你們帶着路上吃,舟車勞頓,多備點幹糧總是好的”
“這怎麽好!”韓友慧感激的道:“我和相公不在岚安的日子裏,蘇先生和夫人就已替我們盡了孝,我們感激你們都還來不及,這又要受夫人的眷顧了”
“都是一家人,何須說這些!”晏清笑了道。
“李大哥!”這時,方欣容若有所思的問李富道:“我想寫一封書信,你幫我帶回平泱可好?”
“自然好!只是不知方姑娘托李某書信一封,送至何人?”李富問。
“巡撫府!”方欣容道。
“哦?”李富略顯微微一驚,不曾想方姑娘和巡撫府有關系。
方欣容也不知該如何向李大哥說事情的起因,她想托李大哥将書信送回她爹那裏,告知她爹她在岚安一切都安好,并求他放過女兒,上次歹人差點兒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