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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填名

晏清送祈貫回房,為孩子們掖好了被褥,放下心掩上了門,回自個兒房裏歇息了。

清晨,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孩子們早起拿了書坐到院子裏朗讀,見師娘已在廚屋裏忙活了。

晏清盛了兩碗白米粥放進食盒裏,又放了一碟下口的鹹菜和幾個包子,拿着食盒出了廚房。

“師娘,你這麽早去哪兒?”仍在睡眠狀态的安流讀書分了神,瞥到師娘準備出門,忙好奇的問她,這一問,孩子們朗讀聲戛然而止,紛紛轉過頭看向她。

“你們乖!”晏清放食盒在廊椅上,朝院子裏走了幾步告知道:“師娘給夫子和休林送早飯,你們讀好了書,打掃完了,先把包子分吃了。粥涼了,等師娘回來熱熱再吃。你們讀書可不能偷懶哦!安流,嗯?”她笑了笑:“師娘會盡快趕回來的”

“我們會乖乖聽話的!”孩子們齊聲道,雙雙小眼神目送師娘走去了前院,頓時收回了心思,放聲朗讀。

晏清來到藥鋪子,碰巧老大夫剛開了門。

“老先生早!”她道早安。

“呵呵!夫人可真早,喲!連早飯也一起帶來了!”老大夫笑着道。

晏清與老先生一前一後進了屋子裏,笑了笑道:“休林那孩子昨晚沒吃什麽飯,我怕他餓着,小米粥養胃的,不知現在可醒來了?”

“應該已經醒了,老夫方才還聽見孩子和蘇先生在說着話呢!”老大夫說着忙自己的事了。

晏清走近內房前,休林的問聲傳了出來:“夫子,是不是師娘來了?”

“嗯!”蘇晉應聲點頭,休林氣色顯明有所好轉,他自是稍稍放寬了心,起身笑了道:“我去看看”

“好!”休林感激的望着他。

“夫君!”晏清先她夫君一步開了門,将食盒放到桌子上,便坐到了床沿邊問道:“休林,有沒有感覺好些了?”

“師娘,我已經好多了,你和夫子放心吧!”休林懂事的道。

“好些了就好!”晏清将帶來的小米粥喂休林喝了,又囑咐他好好休息半個時辰,再帶他回私塾。

日上三竿,辰時已過。

畫館內客來客往,方欣容坐在櫃臺內收了書畫的銀子,又忙着包裹好書畫遞給了畫客。

今日都這個時辰了,卻還沒見晏姐姐來畫館,因招待畫客人手不夠,文傑沒在二樓作畫,此刻正忙上忙下的帶畫客觀賞畫作。

“李嬸,你過來下!”方欣容越想越覺得不對,她對端茶送水的李嬸子招了招手,以示有話說。

“怎麽了?欣容?”李嬸子笑盈盈的問她。

方欣容不放心的疑慮道:“李嬸,你難道沒覺得奇怪嗎?現在都到什麽時辰了,我們還沒見着晏姐姐人影,會不會是私塾出了什麽事?”

“怎麽會呢!”李嬸子想都沒想,一口否認。

“那晏姐姐幹嘛去了?”方欣容再問她。

“幹嘛去了…?”李嬸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個兒想了想也對,平日就算小清去聞人街買文房四寶,這個時辰也該來畫館了,而今日都已過了辰時了,還遲遲不見小清?

“嗳?是不是和蘇先生去淮春城填名去了?”李嬸子突然想到了道。

“不可能!”方欣容翻開了賬目道:“晏姐姐和蘇先生若去淮春城填名,一定會來畫館拿畫的,沒帶一幅畫作,就算去了也填不了名”

經欣容這麽一說,李嬸子不禁也擔心了起來,不免凝重的道:“我去私塾看看怎麽回事?可不能出了什麽事?”

“嗯!那李嬸趕緊的快去私塾看看!”方欣容接着交代她道:“畫館有我們呢!端茶的活兒交給小魚,再過一個時辰,就該過了填名的時辰了”

李嬸子趕去了尚閣私塾,才得知,原來是休林這孩子得了什麽腸癰的病,小清和蘇先生昨個晚上帶他去看大夫,也沒睡什麽覺。她來了,剛照顧周全了。

她勸了蘇先生和小清快去畫館拿畫,而後趕去淮春城填名。

此刻,蘇晉正在課堂內授課,孩子們聽見外頭師娘和李奶奶的談話,他們相視一眼,聽上去,夫子和師娘拿畫作去淮春城填名似乎很重要,他們默契的意見表達成一致。

衛離站起來體諒夫子和師娘道:“夫子,你和師娘快去淮春城填名吧!我們自會好好複習課上的學識”

“對!”永憐也跟着道:“夫子別擔慮我們了,若錯過了畫作填名時辰,就可惜了,我們還想着夫子教我們學作畫呢!”

孩子們懂事的一言一行的說着,蘇晉聽在耳裏,面帶微笑并沒贊同,孩子們雖然懂事,但愛玩是天性。縱然說的好聽,難保他一轉身,他們是否能好好複習。

“這樣吧!”蘇晉若有所思的笑着道:“此節課就與書法課調換,我們去淮春城填名的這段時辰,你們自行練習書法,等我回來,需要交上來看練的可有長進的”

孩子們一聽,內心裏紛紛在感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既然夫子都如此說了調換課辰,他們當然是乖乖聽了。

蘇晉和晏清離開了私塾後,留李嬸子給孩子們做午飯。

他們到了畫館,離午時只差六刻了,從畫館坐馬車趕去淮春城若快的話要四刻,若路上再耽擱耽擱,那恐怕要錯過今年的錦畫大賽了。

“蘇先生,晏姐姐,你們可算來了!”方欣容一見他們倆人的身影,焦慮的顧盼,霎時變為了高興的迎出了櫃臺。

“妹妹!”他們走近了方欣容身前,晏清心知欣容妹妹心裏有疑問,她笑了解釋道:“休林身體不舒服,李嬸留在私塾了。”

“原來是這樣!也難怪晏姐姐遲遲不見來畫館了,那休林現在怎麽樣了?有看過大夫了吧?大夫怎麽說?”方欣容關心的一一追問。

晏清與她說了休林的身體狀況。

蘇晉去了畫區那邊,已拿好了《隐居》和《山間亭》兩幅畫。

“休林沒事了就好!”方欣容放下了心催他們道:“蘇先生拿畫來了,晏姐姐你們快去淮春城填名吧!”

“嗯!”晏清笑了點點頭道:“那我們去了,畫館有妹妹你們在,我放心”

“快去吧!”方欣容信心十足的笑笑,送他們出了畫館。

蘇晉和晏清上了馬車,事不宜遲趕去淮春城了。

淮春城便就是他們經常去的那座靠近三祖寺的城垣,他們拿畫到了這裏,百步之外就已看見城垣前東側搭起了賽臺。賽臺之上和兩旁擺挂了應有幾十幅畫作。

三五結群的畫客們正在觀賞着畫作,見他們品畫論畫娓娓而談。

“娘子,我們總算趕上了!”蘇晉笑了道,倆人略略看了一眼賽臺上,往右邊的填名處走去。

他們還沒走近,坐在位子上的中年男子卻是站了起來,準備收拾文房四寶了。

“先生請稍等!”晏清及時喊住了他。

中年男子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掃視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這對夫婦,疑慮了片刻問道:“你們是來填名的?”

“沒錯!”蘇晉謙禮的笑道:“讓先生為難了,只因我們夫婦有事耽擱,才晚來了一步。不知先生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夫婦二人填了名?”

“嗯?”中年男子瞧出此夫婦二人十分有參賽的誠意,并非不可行個方便,他坐下了道:“你們倆将書畫交給我,在這張紙上寫明何姓名誰?家住何處?是哪幅畫作?就算填名成功了”

“多謝先生!”蘇晉接過晏清手裏的書畫,一并交給了中年男子,接着寫上他和娘子的姓名和畫作,以及住址。

“好了!”中年男子拿過畫,看也沒看,就與其它的書畫放在了一塊,也沒多個話,收拾了文房四寶轉身就走了。

填好了名,倆人心中頓時輕松了不少。

晏清剛來時,就被賽臺上的畫作吸引住眸光了,現在事辦妥了,她當然想去看看賽臺上擺挂着都有哪些畫作?

他們倆人上了賽臺,身在觀賞書畫的畫客中,有眼力好的,一眼便認出了是蘇先生和蘇夫人也來湊熱鬧了。

喲!這倆人一來,還給他們活路嗎?要知道,他們家中可有在鴻雁堂買來的書畫,蘇先生的畫技,他們自然是清楚的。

“蘇先生,蘇夫人也來了!”一幅畫作前三五結群的畫客都向蘇晉和晏清走了過來打招呼。

“錢先生,李先生,趙先生,幸會幸會!”蘇晉對三位曾經的畫客,頗有印象的。

“蘇先生幸會!”錢先生笑了問道:“蘇先生和夫人已經填好名了嗎?”

“方才填好!”蘇晉如實道。

“呵呵!今年的畫作主題為“季”,不知蘇先生和夫人是否已想好如何畫作了?”趙先生笑着想探探口風。

晏清一笑道:“我們還正在傷腦筋呢?不知三位先生是否都已想好了?”

“沒…沒沒!呵呵!”李先生自愧的道:“我們只是來湊湊熱鬧罷了,別說想好如何畫作,就是能不能收到賽帖,還不得而知呢?”

“在沒收到賽帖之前,李先生不必氣餒!”蘇晉說出自己的一番見解道:“蘇某之所以來填名,一來重在參與;二來可以觀賞佳作;三來多交會友。至于能不能收到畫帖,自是與畫技脫不了幹系的。既然現在有佳作觀賞,有畫友知交,又何愁畫不出好的佳作?”

“呵呵!說的好,蘇先生胸懷果真寬闊!”李先生自與蘇先生結識,一直欣賞蘇先生的畫技和為人,是平添多慮了,若像蘇先生如此看的開,也不會在此糾結了。

錢先生和趙先生也無話可說的了,他們笑了笑,便不打擾蘇先生和蘇夫人觀賞書畫了,三人逐一向蘇晉和晏清告了辭。

送走了他們,倆人開始觀賞畫作。

幾十幅書畫中,無疑有魏先生的佳作,還有一些本朝僅聞其名不曾見其人的名望畫師,再就是往年錦畫大賽上贏賽畫作。

“夫君!”晏清停留在一幅畫作前,叫住了她夫君道:“前年的錦畫大賽貢兄也來參賽了,你看,此幅人物畫《美人思》筆力柔和頓挫,畫風細膩,美人姿色更是國色天香,不知今年貢兄可有來參賽?”

“哼…”

蘇晉走過來觀賞《美人思》,倆人卻是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好笑。

他們有所疑惑,接着再聽那人道:“那幅畫的美人,可是當朝的三公主,拿三公主的畫作來參加錦畫大賽,必然會贏賽。不然就是跟公主過不去,貢公子還真是煞費苦心,以如此卑劣的手段來贏得錦畫大賽”

聽了,蘇晉和晏清不予理會此人。

貢兄的為人光明磊落,豈會抱着這種心思來贏得畫賽。晏清又接着看往年畫賽上的畫作,無一不有貢兄的畫,就是沒瞧見去年的。

如此來看!貢兄是在意別人的說法了,才沒再參與畫賽吧!

他們觀賞好了畫作,已過午時了,時辰也不早了。

倆人坐上回去的馬車,蘇晉直接去了私塾,而晏清回畫館了。

她一回來,方欣容急着跑過來問道:“怎麽樣?晏姐姐?趕上錦畫大賽的填名了嗎?”

晏清笑了回道:“還好,險些沒趕上”

“那就是趕上了!”方欣容高興的道:“太好了,我們現在等着收到賽帖,就萬事大吉了”

“對!”晏清心裏舒暢不少,以她和夫君拿去的那兩幅書畫,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出什麽事兒,現下只管等着賽帖送來了。

“今日畫館生意怎麽樣?”晏清打量了堂內一眼,見有幾位畫客在觀賞着書畫。

方欣容也看了一眼他們,拿了賬目遞給晏姐姐笑了道:“你看看”

晏清接過賬目,坐回了櫃臺內翻看着今日的賬目,看完還算滿意的道:“幸虧有史公子幫着作畫,這些日子也讓你們勞累了,不拿工錢,幹活還這麽賣力”

“晏姐姐哪裏的話!”方欣容打趣道:“以前我雖拜了師父,卻沒好好學作畫。如今能在畫館內幫忙,也算是長了見識了。若沒結識蘇先生和晏姐姐,我還不知道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

“你這丫頭!”晏清愈發覺得越來越離不開這位妹妹了。

“別說我們了,倒是蘇先生和晏姐姐,令人欽佩才是!”方欣容托着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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