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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許是早上讀書和打掃的原故,孩子們狼吞虎咽,第二籠饅頭剛一上桌,就被一搶而空。

這讓晏清和馮自成眼睛都看直了。

吃過早飯。

孩子們在前院子裏玩鬧,馮自成和蘇晉在課堂內商讨着近日作何畫?因明日就是中秋佳節,迎合佳節的需求,自然是要多作畫些符合節日的畫作的。

馮自成明白了,拿着蘇先生昨晚作的畫,與晏清回了畫館。

途中,晏清心裏惦記着送蘇叔伯和嬸子的佳節禮品,她讓馮叔先回去,而她去了錦香街。

待她買了一幅棋子和幾匹布料,又買了兩盒月餅帶回畫館,魏先生和史公子他們已在畫館了。

禮品雖然買好了,但晏清正愁着吩咐何人将禮品送到東陵村子裏?當看見青松和小魚從後堂走出來,她心下一喜,便覺得由青松去一趟東陵村子,再适合不過了,自己人多少能放心。

“青松!”晏清放下了禮品在桌子上。

“夫人有何事嗎?”青松聽見蘇夫人喊他,忙跑了過來。

晏清笑了笑道:“嗯!我确實有事想勞煩你”

“您說!”青松笑道。

“明日就是中秋佳節了,我和夫君回不了村子裏陪叔嬸過節,故買了些禮品想捎回去,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能讓我放心!”晏清笑了道:“當然!我不會讓你白跑一趟”

說着,她準備掏出銀子。

青松忙道:“夫人,你就不必跟我客氣了,成!你把東陵村子的具體地址寫給我,我等會兒就給您送去村子”

“好!”晏清笑應道,去了櫃臺寫明了東陵村子的地址,交給青松了,他們雇了輛馬車,她執意給了青松二兩銀子。

叔嬸的佳節禮品一事落定後,晏清心裏頓時輕松了不少。

蘇晉昨晚作的嫦娥畫擺放在畫館內沒一個時辰,就被買空了。

馮自成擅長作畫山水畫和草蟲畫,對于人物畫的刻畫,總感覺少了那麽一點神韻和靈動。

相比,魏庭畫什麽都手到擒來了。

史文傑亦是适合作畫山水畫。不過,他的人物畫,将欣容妹妹就畫的靈動和神韻都恰到好處,果真是寵在心尖上的心上人,自然很是用心。

畫館的生意一直忙着,一個上午過去,他們連口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口。

中午,晏清簡單吃了飯,她便坐到了二樓作畫。

畫的無非還是有關中秋佳節的畫作,只是,她筆下的畫一畫出來,就立即迎來了魏庭和馮自成等人的贊賞。

小清的畫風一向攜帶新意,這在青陽街文人墨客們的眼裏,已不是稀奇的事了,此幅《嫦娥奔月》手裏竟端着一盤月餅,連她那玉兔也不見抱在懷裏了,呵呵!有意思。

除了此幅畫,晏清更是用盡了心思,變着新意的作畫嫦娥的書畫,其中作畫的動漫畫,意外引起了買畫熱潮。

到了中秋節這日。

畫館進出的畫客絡繹不絕。

大街小巷所到的之處皆是熱鬧非凡,街道上車水馬龍,每家鋪子和攤位前也都擠滿了人。

尤其是三祖寺,進香的香客更是源源不斷。聽說,北門那裏晚上還有花燈會可以去看看。

因是中秋佳節。

蘇晉放了孩子們一日假,他帶着休林和興允他們到畫館玩,十幾個孩子在畫館外玩着游戲,為畫館增添了不少熱鬧。

她一進門,卻見欣容妹妹坐在櫃臺內收了畫銀子,又忙着包裹書畫,她高興的走近了欣容妹妹,想到她身上的傷勢,關切的問道:“妹妹身上的傷可都痊愈了?一來畫館看你忙的也沒消停”

“晏姐姐,你回來啦!”方欣容包裹好了書畫遞給了畫客,緊接着又走來了一位畫客來櫃臺付銀子。

晏清進了櫃臺幫她的忙,笑道:“回來了,中午做了飯陪孩子們吃了,他們這時候正在午休,那邊有夫君,我便回來看看”

“嗯嗯!”方欣容動作利落娴熟的将書畫遞給了畫客,送走了季先生,總算得了一會兒清閑,她喝了一口茶笑回道:“有蘇先生在私塾,放心!畫館也要緊,不然,日後那些孩子可不好養活”

“妹妹說的是!”晏清笑了笑,看向了一刻不得清閑的魏夫人,回來忙碌的李嬸子和小魚,她感激的道:“畫館幸好還有你們在,唉!對了,史公子有和你一起來嗎?”

說起史公子,晏清語氣裏都是替妹妹高興。

方欣容羞澀的放緩了手裏的動作,抿唇淺笑了道:“史大哥擔心我出府有危險,說是要随身保護我,與我一起來的,他在二樓和師傅,馮叔作畫呢!”

“哦…”晏清假裝明白了什麽,笑了朝二樓看了一眼,風趣的道:“看來某姑娘已成了史公子的心頭肉了,含在口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出門恨不得裝進口袋了吧”

“晏姐姐!”方欣容本就羞澀的嬌容上,聽晏姐姐這麽兒一說,容上越是發燙了,她笑嗔道:“蘇先生不也一樣嗎”

兩姐妹說着相視笑了笑。

一下午忙了過去,柳氏思慮到私塾那邊還有孩子在等着小清去照顧,他們連晚飯都沒吃,傍晚時,一行人回了府。

今非昔比。也是自近日起,李嬸子一到申時就去了私塾給孩子們做飯,畫館在酉時也早早關了門。

馮自成和晏清稍後來了私塾內,孩子們已吃過了晚飯了,安排課程上的安排來算,現在是學作畫的時辰。

他們一到課堂門前,便見孩子們規規矩矩的坐在位子上,在學着作畫。而此刻,蘇晉行走在孩子們的課桌間看着他們作畫,走近了四歲的言丞身旁,觀賞了他畫的德禽,立即停住了步子,需指導一二了。

言丞看了右首旁的文敬畫的德禽一眼,确實比他畫的像多了。

“夫子?”言丞慚愧的喊道。

蘇晉看他笑了笑,并沒急着出言指出畫的不妥之處,他道:“德禽譽有“文武勇仁信”五德之贊稱,戴冠為文,趾突為武,好鬥為勇,呼食為仁,守時為信。金雞報曉,聞雞起舞,已是離不開人們的作息了。在民間,更寓意為吉祥鳥之美譽,有着吉(雞)祥入室的說法…”

原來還有這般典故,孩子們聽的津津有味,腦子裏紛紛浮現出了貼在窗紙上的德禽,勇武的英姿。

蘇晉認真想象的樣子,又複述了一遍方才教他們的畫法,接着道:“先用筆勾出德禽的輪廓,确定好其各部位的體勢…”

“夫子,我明白了!”言丞似乎開竅了,執筆蘸了蘸墨,拿下剛剛畫錯的那張紙,開始重新作畫。

連一向畏懼學作畫的休林,聽了後,也有模有樣的在畫着。

晏清看着他們欣慰的笑了笑,若孔夫子知道他的學生們如此的好學懂事,定會很開心的。

既然孩子們都學在心頭上,晏清和馮自成沒進了課堂內打攪他們,她與夫君照應了聲,與馮叔直接去了廚房吃飯。

酉時剛過。

她們已備好了熱水,就等着孩子們下課來洗漱了。

休林果真還是不喜學作畫的,一下了課,他便是最先沖到澡堂的,晏清和李嬸子幫着孩子們洗了澡,随即帶着他們回到房間,準備上床安歇了。

晏清為他們掖好了被子,講完了一個故事,起身正想走時,突然被三歲半的岚蘭一把抱住了。

岚蘭是位女孩子,可能膽兒比較小,她緊緊的抱着晏清不放,奶聲奶氣的問道:“蘇夫子和夫人是不是準備回去了?你們都走了,我好怕…,我晚上有起夜的習慣,往日都是夫子帶着我的,可夫子走了,你們又要回去,我…”

晏清一聽,心頓時就軟了,她反抱岚蘭在懷裏安慰道:“岚蘭不要怕,我等會去和夫子說說,我們晚上誰留在這裏陪你們?乖,你先躺好,我出去一下便回來告訴你好不好?”

“好!”岚蘭嘴裏應着,可還是不想放開夫人。

被岚蘭一提,貞兒和酒兒也跟着起身了,她們倆兒比岚蘭大個半歲,膽子自然比妹妹也大一點,她們倆相信夫人會讓一人留下來的,貞兒笑着勸岚蘭妹妹道:“妹妹別鬧了,你得讓夫人去和夫子說說,她一會兒會再回來的,乖!和我們一起躺好吧!”

“那好吧!”岚蘭聽了貞兒姐姐的勸,不舍的放開了晏清。

“乖!”晏清撫摸她的頭,又撫摸了貞兒和酒兒的頭,笑了對她們道:“你們先躺下,我去去就來”

“嗯嗯!”三姐妹乖乖的應着,齊齊回去躺好了。

晏清出來關好了門,蘇晉和馮自成他們正在堂內等她,李嬸子一見小清照顧孩子們安歇了,她問道:“你出來,他們沒說什麽吧?”

“說了!”晏清在他們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了,轉告道:“我方才準備走時,被岚蘭抱住了,她晚上有起夜的習慣,若我們都走了,丢下孩子們不管,定是不成的”

蘇晉沒作多慮,直言道:“既然如此,我留下陪他們吧!娘子,你跟李嬸回去,近日勞累,晚上要早些歇息”

晏清笑了笑點頭,她便猜到是夫君要留下了,孔夫子那間房,裏頭是單人床榻,只能歇下一人,夫君留下,她只好和李嬸回去了。

這時,馮自成因體諒蘇先生夫婦,站出來道:“蘇先生大可回去,還是由我留下吧!我家中無妻兒,自是無牽挂,睡在哪兒都一樣”

“這…”蘇晉有所遲疑。

李嬸子覺得馮先生說的有道理,但說的無牽挂,她聽着就不舒坦了,她幫蘇先生決定了道:“就這樣定了,讓馮先生留在私塾過夜,我們回去,小清,你去和孩子們說聲,晚上有人留下陪他們了”

“好!”晏清感激馮叔,起身去了孩子們的房間。

她和岚蘭說好了後,又為他們講了一個簡短的小故事,見他們有了困意,才輕手輕腳出了房間,掩上門了。

蘇晉和晏清回到家中,時辰還尚早,反正晚上在畫館多是作畫,現在搬到了家裏作畫也沒啥區別。

晏清洗好了澡進了堂屋,她夫君還在作着畫,她擦幹了頭發,走近了她夫君身前道:“夫君畫好了手上這幅畫,就快去洗澡吧!明早還得起早去私塾呢!”

“好!”蘇晉聚精會神的作畫着,應了一聲。

“夫君在畫什麽呢?”晏清好奇的湊到她夫君身邊,見畫上畫的是嫦娥,笑了打趣問道:“夫君怎麽突然想起畫嫦娥了?莫不是覺得嫦娥的姿色美過你娘子的姿色?”

蘇晉來不及作好畫,立即放下了筆,笑了笑解釋道:“後日便是中秋了,應佳節所需,作了幾幅嫦娥的畫像…”他頓了頓又接着道:“畫中嫦娥的姿色不過是為夫從別處看來的,為夫不曾真見過。娘子的姿色倒是每日都能見,在為夫的心中,始終是無可替代”

“是嗎?”晏清滿意的笑了,依着他身邊坐下,感嘆的道:“日子過的真快!轉眼又要過中秋了,嗯!是該多作畫些。對了,中秋佳節,蘇叔伯和嬸子那邊…”

蘇晉一想起身在東陵村的二老,一時再沒了心思作畫,若不是他任了私塾的夫子,他本打算中秋和娘子回村陪二老過佳節的,如今看來,怕是不能回去與他們團圓了。

“既是不能回去,那我明日去買些佳節禮品,讓人捎回去!”晏清明白他們身肩的責任,無論如何,都不能丢下孩子們不管。

“好!”蘇晉握住他娘子的手,還是娘子懂他的心意。

倆人說定了此事,晏清囑咐她夫君快作好畫,她先回卧室了。

天色微微亮的時候。

倆人一早就去了私塾,他們進了院子,便聽見了後堂傳來了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

他們走過廊道,馮叔拿着書,與孩子們坐在一起一并讀着。

蘇晉和晏清相視笑了笑,她去了廚房為孩子們做早飯,而蘇晉去課堂內拿了一本書,走向了孩子們。

“蘇夫子早”

他們看見蘇夫子拿着書過來了,紛紛停頓了片刻,與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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