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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決裂

晏清一聽讓她給孩子們授課,心急了道:“夫君,這不成!那些書本上有些字我都還不認得,學識我自己也不懂,怎好給孩子們授課,別耽擱了孩子們課程才是”

她見夫君思慮不語。

又勸他道:“我沒事的,可能是近些日子有點勞累了,我會自己多注意休息的。你也別擔心了,嗯?”

“嗯!”蘇晉扶他娘子起身,幫她脫去了襪子,蹲到她身前,疼愛的為她洗腳。

晏清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她夫君,嬌容上揚起幸福的微笑,她覺得,一輩子都看不夠。

接下來的兩日裏。

畫館內照舊忙碌着,晏清嘴巴上說着會多休息,但碰上生意好的時候,真的身不由己。

說來,文傑趕去南晉,今日已是第三日了,不知可借到了書畫?

想到這兒,晏清停下了手裏動作,朝外頭望了去,今日欣容和語彤,芝蘭她們也沒來畫館了。說不定,文傑借到書畫已經在返回岚安的路上了。

史文傑胸前系着青灰色包袱,此刻正快馬加鞭的趕往岚安,此地距離岚安不過十裏的路程,他要盡快趕回欣容身邊才能放心!他又是一鞭落下,馬兒似發了瘋般狂躁的奔向岚安。

主仆二人臨近城門下。

進了城,一同往魏府趕去。很快到了魏府門前,此時剛過了午時。

史文傑灑姿的一躍下馬,疾步朝府門走去時,注意見了門前停有兩輛馬車和十幾匹烈馬。

他微掃了一眼,不像是舅舅和舅母回府了,心下頓感似乎有事發生,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芙蓉閣正廳內。

幾個帶上路的行李包袱已經收拾好了,放在桌子上。方臨清板着一張臉不容商量的再道:“容兒,為父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為父回平泱?”

“爹!你不能言而無信,你讓文傑去向春鈞王借畫,如今文傑還沒回來,你怎能帶我回平泱呢?女兒不服!”方欣容生氣的道。

方臨清走近她道:“你也說了,如今那小子借畫還沒回來,這都什麽時辰了?今日已到三日之內時限,此刻都下午了,你覺得那小子還有可能借畫回來嗎?再說,為父為了你,放下公務,告假離朝來岚安已有好幾日了。午時收到消息…”說了,他頓了頓接着道:“今日不得不回平泱,你也必須跟為父回去”

“爹…”方欣容喊的很是急躁,她抓住她爹的衣袖晃動了兩下,見她爹一副無動于衷,“哼”聲放下衣袖轉過身道:“其實,你根本就不必為了我,特意告假離朝”

“你…?”方臨清高舉起手。

被朱語彤打斷道:“好了!方大人,你何必一再逼迫欣容姐跟你回平泱?我看她在岚安挺好的,她若想回去,不必你逼,她自會回去。不就因為你那自認為的未來女婿,欣容姐才不敢回平泱的嗎?你也真是夠了”

“公主!”方臨清不想與公主多言,他只道:“老臣身為容兒的父親,有權決定她的任何事”

他一把抓住他女兒的手道:“走!跟為父回平泱”

“爹!我不回去!”方欣容抗拒道。

朱語彤一見也急了,但畢竟是方大人的家事,她勸了無用,也不好過多插手。

史文傑疾步進了芙蓉閣的院子,就已聽見廳內欣容和方大人發生了口角,他從胸前拿下了書畫,丢掉了青灰布塊,出現在了方臨清和方欣容等人面前。

“文傑,你回來了!”方欣容見他驚喜的道。

史文傑看她笑了笑,又看向方大人道:“方大人,書畫晚輩從春鈞王手中借回來了”

方臨清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他片刻,一笑道:“小子,別想在哪弄幅贗品來糊弄我,我告訴你,潛之先生的《泰華秋色圖》真跡,我可是觀賞過的”

史文傑呈上書畫道:“如此正好!是真跡還是贗品?方大人一見便知”

“那當然!”方臨清接過書畫展開了一觀賞,臉色頓時一變,他擡眼看了看眼前的小子,居然真有本事從春鈞王手中借回了書畫,他不動聲色的收起了書畫丢給了史文傑道:“算你贏了”

史文傑穩穩的接住了書畫謝道:“多謝方大人,潛之先生的真跡,晚輩已從春鈞王手中借了回來。那麽,在方大人心中,晚輩是否已有資格喜歡欣容了”

“喜不喜歡那是你的事!将女兒嫁不嫁給你是我的事,哦!憑你只是借回了書畫,難不成就想我将女兒嫁給你?”方臨清質問道。

“晚輩不敢!”史文傑道。

方欣容一聽她爹竟然耍賴,文傑已經借回書畫了!他卻又說這種話,她跑到文傑的身邊對她爹道:“我是不會回去的!春鈞王是何人,想他陸正明不一定能王爺手中借到畫,而文傑借到了,我嫁人就嫁文傑”

“你…!”方臨清被氣的不輕,早知如此,他來岚安的當日就帶這不孝女回平泱,耗了這些時日,說來說去還是不肯聽他的話。今日他非得帶不孝女回去不可!他斥責道:“你給我住口!今日你若再執意不肯跟我回去,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爹…”方欣容聽這種話,都聽的耳朵長繭了,她不想再理會她爹,牽住史文傑道:“文傑,我們走”

“站住!”方臨清喊住他們,質問道:“你們想去哪?”

“只要不回平泱,去哪都行!”方欣容偏偏與她爹背道而馳,并非她存心忤逆她爹的意思,而是逼的她不得不忤逆她爹。

“唐龍唐莽!”方臨清怒道。

“方大人…”朱語彤想上前勸阻。

只是這一次,就算是公主,也勸不了他管女兒,方臨清道:“煩請公主先等等!是老臣教導無方,待老臣教訓了女兒,再啓程回京”

唐龍和唐莽聽命,二人欲逼近史公子出招。沒想到,小姐竟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匕首,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你們都別過來!”方欣容将刀口抵住自己的脖子,警告唐龍和唐莽。

“小姐?”唐龍看了一眼史公子,随即放下招式。

方臨清也沒想到,容兒竟做出此舉來要挾他,就是為了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他作為父親尤為感到痛心。但今日無論如何!他都得帶容兒回平泱,千萬不能再慣着她,任她任性妄為。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方臨清質問唐龍唐莽。

“大人?”唐龍一臉為難,大人的心思,他明白,但萬一小姐動真格,豈不是會誤傷了小姐。

“動手!”方臨清再次命令道。

二人互看一眼,唐莽見他大哥遲遲不肯出招,他自然也依從他大哥的。

史文傑勸欣容不要拿匕首開玩笑,勸了無用後,他想幫她拿開匕首,卻将欣容逼退了一步,他道:“欣容,你不必為了我做傻事,若你有半點閃失,我寧願方大人帶你回平泱”

“欣容,你不要糊塗!”朱語彤也反過來勸她道:“你若有半點閃失,史公子一定會責備自己!這樣的話,你們就更難在一起了,乖乖聽我們的,把匕首放下,千萬別做傻事”

“你們都認為我在做傻事?”方欣容心灰意冷的看着她爹道:“爹!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不然,女兒把這條命還給你”

“你…”方臨清被氣的怒火攻心,他捂住胸口道:“你為了這小子,竟如此忤逆為父,好!好!唐龍唐莽,你們聽到沒有,本官的好女兒竟然說出把命還給本官這種話,公主,你也該聽見了吧?老臣膝下無子,就這麽一個女兒,都被我寵壞了!現在已經拿她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爹!”方欣容心一軟,松動了自己的主意,心知她的做法對她爹何其的殘忍!但她迫不得已的,誰讓爹逼她呢!她苦苦乞求道:“爹,你就成全了我和文傑吧!我們定會好好孝敬您和娘的。女兒在此求您了”

“呵!若你一日是我方臨清的女兒,你的婚姻大事,就是為父說的算!”方臨清硬着語氣道。

“爹從來都不為女兒的幸福着想!”方欣容倍感好笑的道。

“唐龍唐莽!”方臨清又再次命令道。

“大人!”唐龍實在下不了手。

方臨清威懾的道:“給我廢了史文傑那小子”

“是!大人!”唐莽搶先他大哥一步道。

“你敢!”方欣容護到史文傑身前,說着,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傷口,鮮豔的血跡觸目驚心。

唐莽忙後退了兩步,低下了頭知罪。

“容兒你…”方臨清本以為容兒只是拿匕首架脖子上要挾他,豈料,她竟來真的,他疼愛的上前一步道:“容兒,你千萬不能做傻事”

“欣容!”史文傑扶住她攬在自己懷中,一手慌亂的忙撕下了外衫布條,想幫她包紮傷口。

朱語彤也趕到她身邊,接過史公子手中的衣料,心疼的看着欣容姐的傷口急道:“欣容姐,快別鬧了,把匕首放下,有話你和方大人好好說,千萬千萬別随意動刀,你傷了身,兩個大男人為你傷心”

“不!”方欣容絕不會輕易放下匕首,既然脖子上已劃了一道傷口,就不怕第二道,她的妥協,只會讓她爹得寸進尺,逼得讓她透不過氣,整日提心吊膽的。她對她爹道:“今日若爹不答應我和文傑在一起,那女兒也無話可說了,只好以死明志”

方臨清痛心的看着他捧在掌心的寶貝女兒,竟對他說以死明志,好!既然口口聲聲說為父逼她,那麽,他就再給她最後一次選擇,他決心了道:“你在為父面前,不必以死明了志。若你現在膽敢踏出門外一步,那你就和那小子在一起,不過!你要想清楚,若你膽敢踏出門外一步,就表明,你願意決裂你我父女的關系,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的事,從此我再不會插手,還有你娘,也将跟你沒任何關系”

“好!”方欣容聽了她爹這一番話,無比痛心,一點也不少于她爹的難受,都是她爹非得逼她走到今日的地步,她忍不住淚珠子猶如斷了線般滾落下來。

“欣容?”朱語彤對她搖搖頭。

史文傑趁欣容不留神,彈開了她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俯身吻了她嬌容上的淚珠子,也忍痛勸她道:“欣容,我史文傑說過這輩子要娶你為妻,但不是用這種辦法!我會自己證明我能帶給你幸福,乖乖的聽你爹的話,既然我已有機會與陸正明公平競争,我相信方大人不會急于将你嫁出府的”

聽罷!方臨清看了看姓史的小子,也忙應道:“那小子說的沒錯!你乖乖跟爹回府,爹倒想看看,那小子憑什麽證明能帶給你幸福”

“我不要!”方欣容哭着搖搖頭,她才不信她爹的話,她爹是緩兵之計,她只要一回去,就猶如和文傑陰陽相隔,只怕到時候,文傑考取了功名,上門提親,她已經嫁為人婦了。

越想她越感到害怕無助,她掙脫開史文傑的懷抱,後退了兩步,退至了門邊才停下了步子。

“爹,你不要再逼我!”方欣容幾乎絕望的道。

方臨清看着她眼見就要踏出門外了,他“哼”了聲板着臉道:“你若不信為父的話,盡管踏出門外一步試試?你就算不為為父想想,難道也不為你娘想想嗎?你若與我決裂了父女關系,你認為你娘的日子會好過?”

“娘是你妻子!你理應要好好照顧她!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偷跑出府至今,還沒來及見娘一面,就被逼的與爹決裂父女關系!好!既然爹口口聲聲說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那要不要我這個女兒,又有何妨?”方欣容說着,不知是為賭心上的一口氣,還是對她爹真的感到失望了,她流着淚,一腳踏出了門外。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方臨清手指向她,一時氣急的說不出話,他定神了片刻,突然自顧笑了低嘆一聲道:“不知我方某作了什麽孽,連唯一的女兒都不認我這個爹了,呵呵!也罷!也罷!日後你我再無關系了。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不攔你,公主,我們啓程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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