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章 癡兒

孩子們歡呼雀躍,和奶奶約定好了,便都乖乖的去課堂看書了。

蘇允山夫婦見晉兒和小清,以及孩子們過的挺好,他們也就放心了,馬氏欣慰的道:“當初你們搬離村子時,還真替你們擔心!上次你們回村子時,給叔伯嬸子臉上增了不少顏面,現在總算熬過來了,好啊!”

“好了,別盡說些沒用的了!”蘇允山突然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蘇晉和晏清一聽叔伯嬸子要走,他留道:“叔伯和嬸子難得來一次,便多住幾日再回去。小侄在私塾授教,自是有空閑與叔伯下棋。小清近段時日歇在家中,正好陪陪嬸子聊聊天”

“是啊!今日時辰都不早了,叔伯和嬸子就別急着回去了!讓我們好好孝敬孝敬您們!”晏清也挽留道。

“不了!”蘇允山沒半點的遲疑,似乎非走不可,他道:“你們盡管忙你們的事!不用管我們,若哪日真清閑下來了,就回趟村子吧!”

“你們叔伯說的沒錯!”馬氏也勸道:“我們來看看!人都出來了,再幾日不回去,家裏的畜生該要餓着了”

蘇晉和晏清互視一眼,他們明白叔伯話中的意思,若真有孝心,理應多回村子看望他們。她點點頭道:“那便依從叔伯和嬸子!嬸子,眼見就快要立冬了,我昨日去買了好些布料,剛好你帶兩匹回去,給自己和叔伯多縫制一件冬衣”

“不用了!”馬氏思慮到私塾裏有這些孩子們需要養活,她道:“你還是留着給你們自己縫制冬衣吧!上次中秋的時候,你托人送去的布料,還沒用完呢!”

“中秋送的料子留着來年開春再縫制衣服吧!嬸子不必和我們客氣的,你和叔伯稍等會兒,我去去就來!”晏清說着,轉身就走出了堂屋。

她回到房裏,又為叔伯和嬸子挑選了适合穿的布料,疊整放在了桌上,随之打開了衣櫃下的抽屜,拿出了兩張銀票夾在布料裏,她系緊了包袱,拿着包袱出房門了。

走到堂屋外,夫君陪着叔伯和嬸子在聊天。

她進來了再次挽留道:“不如叔伯和嬸子吃了早晚飯再走,你們這樣匆匆的趕來,又匆匆的趕回去,叫我們心裏着實不是滋味”

“飯什麽時候吃都行!我就急着等小孫子出生,到時候,來了不僅吃的開開心心的,就算你們不說留我,我也想多住上幾日!”馬氏高興的道。

“那好吧!叔伯和嬸子執意要走,我若一再留,倒顯得有些難為情了!”晏清笑了笑,将包袱遞進嬸子手裏告知道:“布料是叔伯和嬸子喜歡的色料,你們回去了也要好好當心身體!我和夫君抽空了,就回村子裏看望你們”

馬氏親熱的答應了,輕拍拍小清的手道:“我們都知道,你們也是”

嬸媳兩個叮囑着,蘇允山聽着婦道人家念念叨叨的,提醒道:“你再舍不得走,天都得黑了”

“走了走了!”馬氏送開小清的手,挎過包袱背在肩上。

蘇晉和晏清送他們二老走出了私塾,休林聽夫子的吩咐,在裏頭栓好了門栓。

他們留不住二老,執意要送二老到街道上,雇了輛馬車,晏清先付了銀子,又是一番叮囑後,望着二老的馬車漸行漸遠,他們才回去了。

晚上,晏清哄孩子們入了睡,回了房,又開始熱衷于縫制冬衣了,她縫制的速度不算快,到此為止,才縫制好了兩件冬衣,算下來,還有十幾件得抓緊縫制。

如此一來。

她上午就待在私塾縫制冬衣,吃了午飯,一陣困意襲來,她躺床上打半個時辰的盹,下午照舊來了畫館。

沒想到的是。

她剛來了畫館,欣容就告訴她,莊先生已等了她一個時辰了,莊先生一直一個人在那靜靜的觀賞書畫。

晏清歉意的走了過去,抱歉的笑了道:“莊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莊先生從書畫中擡頭看她,不介意笑道:“不妨礙!蘇夫人,對于昨日思慮之事,莊某問了犬兒的意見,酉時沒問題!跟着良師學作畫一個時辰,想必也勝過庸師整整一日。不知哪日可以去私塾蘇先生那裏報到?”

聽了,晏清笑了笑道:“莊先生,這邊請!我們坐下來說”

“好!蘇夫人請!”莊先生拿了他特意帶來的書畫,跟着蘇夫人身後入了坐。

晏清如實道:“既然莊先生和令公子都能接受時辰上的安排,那就明日上午帶公子去一趟私塾吧!我今晚先與夫君說說此事”

“好!”莊先生就欣賞爽快之人,他笑了道:“那一言為定,明日上午…嗯?酉時,莊某帶犬兒上門拜訪”

他們說定了時辰,緊接着,莊先生向晏清拿出了他帶來的書畫,笑道:“請蘇夫人先觀賞觀賞此幅書畫”

晏清不明的點點頭,心裏已猜的八九不離十,她好奇的接過書畫,緩緩的展開觀賞了,卻是她畫的《蒙娜麗莎》的書畫?不!其實不難看出,此幅《蒙娜麗莎》的書畫,并非是她作畫的。她畫的是真跡,而手裏的這幅顯而易見是幅贗品。

從畫技上來看,見過一次從未見過的畫,效仿到這份上,确實了不得,雖然畫中,還存在了幾點顯而易見的瑕疵和不足之處。

“如何?”莊先生問道。

“莫非是令公子作畫的?”晏清說話掌握分寸,但不拐彎抹角。

“嗯!”莊先生笑了笑道:“如莊某所說,自昨日莊某買了此幅畫回府,犬兒一見便喜歡上了,蘇夫人手裏的贗品,也正是犬兒熬了一宿畫出來的”

聽到這,晏清不禁對這位莊公子感到有些期待了,也難怪莊先生會說,莊公子在作畫上有較高的天賦了,還果真如此!

“好了!不打攪蘇夫人做生意了,莊某回去告訴犬兒好消息,他一定會很開心!”莊先生起身欲走。

晏清也跟着起身送他笑道:“那明日,我在私塾備好茶水點心,恭候莊先生和令公子如約光臨私塾”

“呵呵!蘇夫人無須客氣。如此,莊某先告辭了!”莊先生告辭道。

“莊先生慢走!”晏清送走了他,正準備再去招待畫客觀賞書畫,被欣容叫了過去。

“妹妹叫我何事?”她笑問。

“也沒什麽!”方欣容好奇的笑了笑問道:“方才那位先生找晏姐姐說什麽事兒呢?看你們聊的興致勃勃的,昨日就說起了,等晏姐姐還那麽有耐心,莫不是有一事相求?”

“不能說求!”晏清老實告訴她,免得妹妹心裏好奇憋的急,她笑道:“是府上令公子想學作畫,不過那孩子他自己吧!在作畫上還瞞有天賦的,一般的畫師他瞧不上,所以看中蘇先生了,和他說好了,明日帶令公子去私塾報名,這下,你都知道了吧?”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方欣容明白了笑道:“知道了,誰不知道蘇先生是位炙手可熱的人物”

晏清笑了笑道:“你先忙,我去那邊看看”

“好!”方欣容見有畫客拿着畫走來櫃臺,已備好包裹書畫了。

晏清走到畫區,又被李嬸子拉到了一旁,問了幾句叔伯和嬸子的事,她也如實告訴了李嬸子。

在畫館忙前忙後忙了一個下午,晏清是腰酸背痛,外加疲倦席卷困意襲來,晚上回到私塾,食不下咽不說,倒犯起了一陣幹嘔。

哄孩子們入睡了後。

她回房還堅持,縫制一個時辰的冬衣再上床睡覺。

蘇晉明白娘子對孩子們的關懷和苦心,既然在縫制冬衣上,不能為娘子做些什麽,他便放下了書,陪着娘子說說話也好!

“對了,夫君!”晏清想起了今日的事,對她夫君道:“昨日在畫館遇見了位莊先生,他想帶令公子來私塾學作畫,這事,我已答應了,也與莊先生說好了,你怎麽看?”

“為夫無異議,想必娘子與莊先生說的很清楚了,學作畫自然可以,只要時辰上安排合理!”蘇晉并不是沒想法的說道。

晏清擡頭看他笑了笑,她之所以擅自同意了莊先生帶令公子來私塾學作畫,就是因為她明白夫君的想法。

第二日,晏清早早的起了床。

她不僅為孩子們做了豐富的早餐,還做了他們最愛吃的桂花糕。

上午臨近巳時的時候,晏清就已備好了茶水點心,等候莊先生和令公子來私塾了。

沒等一會兒,她聽見了敲門聲。

“來了!”晏清走到了前院忙道,高興之下開了門,見是莊先生和令公子笑道:“莊先生莊公子請進”

“多謝蘇夫人!”莊先生父子進了私塾,他先是打理了一眼笑道:“此地書氣十足,是個讀書的聖地”

“讓莊先生見笑了”

晏清将他們請進了堂屋入了坐,為他們上了茶水點心,這才注意到莊公子眼神似乎有點兒木讷,神情面态之中也與常人有所不同,她按捺下疑惑,坐回了主位之上,笑道:“莊公子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所謂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真一點都沒錯”

“呵呵!”莊先生謙禮道:“蘇夫人對犬兒過獎了,犬兒他?”

這話還沒講完呢!突然之間,這位莊公子猛的站了起來,傻傻癡笑着幾步沖到了晏清面前,又是癡癡一笑,轉而拿了盤子裏的桂花糕送進嘴巴裏,就狼吞虎咽。

好在晏清也算是位見過世面的人,被莊公子忽如其來的舉動,還不至于驚吓到。她笑了笑又拿了一塊桂花糕遞給莊公子吃,不想,這位莊公子竟沒給她面子,轉身就走,一屁股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莊先生無奈般的低嘆一聲搖搖頭,而後看向蘇夫人道:“三年前,泯兒被府中歹人設計推下池中,不懂水性的他,得救後就生了一場重病,渾身燒熱三日三夜不退。後來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卻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莊某痛心疾首。自從,萬事就依着泯兒,他想幹什麽,只要是好的,莊某都會極力的成全他”

晏清聽了莊公子的往事,料想定是大宅之內宅鬥的戲碼,莊公子應是長子,但絕對不是嫡長子。她很同情莊公子的遭遇,也并沒絲毫的嫌棄之意,反倒真心實意的誇道:“莊公子聰明過人,在作畫方面,确實有較高的天賦,這一點,常人都力所不及!”

“多謝蘇夫人對犬兒的賞識!”莊先生感激的道。

“莊先生無需客氣!”晏清告知他道:“我已與夫君說過此事了,還請莊先生和莊公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叫夫君來見你們”

“那有勞蘇夫人了!”莊先生起身感激的道。

晏清出了堂屋,去了課堂,喚了她夫君出來一下,與他說了莊先生已經來了私塾之事。

蘇晉聽了,回到課堂吩咐了孩子們先自行看書,跟着娘子來了堂屋會客。

“莊先生!”蘇晉踏門與莊先生見過了禮,又看向莊公子笑了笑。

奇怪的是,莊泯見到眼前的男人,他也有模有樣的學着待客之禮,朝他爹見過了禮,又朝蘇晉見過一禮,這讓莊先生都看呆了。

“蘇先生!”莊先生從呆愣中回過神,回之一禮道:“莊某久聞蘇先生盛名,今日有幸一見蘇先生,正如外頭所傳,謙謙君子,玉樹臨風,氣度不凡”

蘇晉自愧的笑了笑,他從不理會外面所傳的片面之詞,謙禮的道:“令公子來私塾學作畫之事,蘇某已聽內人說過了。令公子今日就可以留在私塾學作畫,不知,莊先生和莊公子是何看法?”

“好!”莊先生笑道:“依莊某所見,外頭所傳不全,蘇先生不僅氣度不凡,而且還是一位爽快之人,莊某欽佩”

“呵呵!”蘇晉笑了道:“承蒙莊先生和有心之人看得起蘇某,蘇某不過一介教書先生和讀書人,不敢擔當“盛名”二字”

莊泯在一旁聽着他爹和別人說的沒完沒了的,他快坐不住了,在椅子上蹭來蹭去的。

“泯兒,還不見過蘇夫子?”莊先生對他癡兒道。

晏清與蘇晉相視一眼,她夫君還不知莊公子是位癡兒,早知如此,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