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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服

“呵呵!蘇夫人謙遜了!”張先生拿過她遞來的書畫,先告辭了。

送走了畫客們,方欣容清閑了下來,心裏正有一事想告訴晏姐姐,她合起了賬本,笑道:“晏姐姐,你今日若不來畫館,我還打算中午去私塾找你呢”

“哦?有什麽事兒嗎?”晏清問她道。

方欣容點點頭道:“因渝舟那邊酒莊的事情,文傑要去一趟渝舟,我想陪他一起去,這一去大概要三日左右,才能回岚安”

“原來是這事兒,酒莊的生意挺要緊的,你理應陪他一起去!”晏清笑了笑再問道:“今日下午就出發嗎?”

“嗯嗯!我們早去早回,青松和小魚就留在畫館幫忙!”方欣容打量了幾眼莊公子,似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她一輕拐晏姐姐的胳膊,又戳了戳自個兒的腦袋笑問道:“我說,那位莊公子這裏是不是有問題啊?”

聽了,晏清向莊公子看去,見他正好好的觀賞着書畫呢!她反問道:“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方才來到畫館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晏姐姐,你和蘇先生教一位傻公子學作畫,是不是需要足夠的耐心?”方欣容瞧那位傻公子觀賞書畫倒挺認真的。

晏清笑了回道:“莊公子在作畫這方面還真不傻,确實如莊先生所說,有較高的天賦,使我和夫君對他刮目相看。現在,和孩子們相處的也挺好,他們都喜歡這位大哥哥”

方欣容光聽晏姐姐說說,此刻,對那位莊公子也另眼相看了。她們沒再聊莊公子的事,将畫館近幾日經營的狀況和賬目向晏姐姐交代了一遍。

下午未時。

小魚回府中拿來了她家小姐和姑爺的包袱,在小魚千叮咛萬囑咐下,以晏清為首,送欣容和文傑去了渝舟。

兩位得力幫手一走,晏清忙碌起來,難免還能顧得上莊公子,也只在收了畫客銀子,遞書畫的時候,匆匆朝莊公子看去一眼,見他乖乖的坐在地上觀賞着書畫,心想着等忙好眼前的兩位畫客,她再去告訴莊公子,坐在地上是不對的。

“公子?你剛觀賞過的《山亭間》的書畫,能不能借孫某觀賞一下?”一位畫客看中了《山亭間》,但見畫區只剩僅此一幅了,他便好生語氣的想借公子手邊的《山亭間》觀賞。

莊泯擡頭看他傻笑笑問道:“你在和我說話嗎?”

“正是!孫某見公子已觀賞過了《山間亭》,不知能否借孫某一觀賞?”孫先生說話分外的客氣,盡管他也瞧出了公子言行舉止間帶足了傻勁。

“不借,嘿嘿!”莊泯說罷,還特意卷起了《山亭間》護在懷中。

孫先生拿眼不滿的瞧了他一眼,說話語氣裏就沒那麽客氣了,他道:“既然公子觀賞過了書畫,又沒打算買回去,為何不借他人觀賞?難不成是來砸蘇夫人生意的?”

“嘿嘿!砸蘇夫人生意是什麽意思?”莊泯傻裏傻氣的問完老頭兒,突然想到了道:“哦!蘇夫人是我師娘,這裏的書畫,我都可以觀賞的”

“你可以觀賞沒錯,但你不可占為己有啊!公子,你若再不借孫某《山間亭》觀賞,孫某可就走了!”孫先生對一位傻公子也沒了耐心。

“你走吧!走吧!”莊泯護着懷中的書畫,挨地上轉過了身,不看他。

孫先生自認不必為了一幅書畫,和傻子計較什麽,既然觀賞不成,他一甩袖走出了畫館。

靠近他們身旁觀賞書畫的畫客們,目睹了傻公子仗着是蘇夫人的學生,對老前輩不敬,他們二三人丢下手中的書畫,前後去了人物畫區那邊。

晏清忙着手裏的活兒,察覺見了山水畫區的畫客們對莊公子有所避讓?她将書畫遞給了邢先生,送走了他,暫且也能清閑一會兒,她走到了莊公子身後道:“莊公子,坐地上容易染上風寒,身為貴公子,你自然也要為自己顧及顏面,快起來,別再坐地上了”

莊泯回頭看她,傻愣愣一笑道:“師娘,你來啦!”他高興的抱起懷中的書畫,撐起身體起了身道:“這些我都觀賞過了,師娘快誇誇我,對了,你什麽時候教我作畫?”

“莊公子乖!”晏清見他抱了幾幅書畫護在懷中,而展擺桌上僅此一幅的《山間亭》也被莊公子拿去了,她從底下抽櫃裏拿出《山間亭》放在空缺位置上補展了,又接過莊公子遞給她的書畫,分畫類放回,笑了道:“師娘今日有些忙了,現在才清閑下來,走!我們去櫃臺教你學作畫”

“好啊好啊!”莊泯興奮的拍着手,不免引起了畫客們的注意。

李嬸子和小魚剛從後堂端茶水走出來,便也撞見了瘋瘋傻傻的莊公子,她叫住小清道:“小清,你确定帶着莊公子來畫館合适嗎?不是嬸子說,莊公子情緒不定,他自個兒無故一高興,就鬧騰開了。我方才進去沏茶的時候,瞧他把書畫都護在懷中,一位孫先生問他借書畫觀賞,也不知借沒借?”說完,她掃視了一眼畫區,還真沒瞧見孫先生身影了。

“李嬸放心吧!我會多對莊公子說說應該注意的,若将他留在私塾,我也不放心!夫君給孩子們授課,哪有空閑照看他!我相信不出幾日,莊公子會親熱的喊你奶奶,而李嬸也會喜歡莊公子的!”晏清笑了讓李嬸子盡管放寬心,她随後去了櫃臺。

莊泯和師娘一起坐在櫃臺內,果真就乖多了,晏清教了他一幅現代畫,無論有沒有師娘陪在身邊,他都能專心不二的作着畫。

這讓李嬸子多次瞧見了,倒覺得她對莊公子好像是有點兒偏見了。

因今日是在莊先生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帶莊公子來了畫館,這事兒,還沒來及告知莊先生一聲,務必酉時前,她得帶着莊公子趕回私塾。

待孩子們學作畫課結束。

莊先生來了私塾,已坐在堂屋裏等了,他喝完一盞茶,蘇先生身後跟随泯兒走了進來,他忙起身笑着道:“辛苦蘇先生了,泯兒近日畫技顯然長進了許多,還得多虧了有蘇先生和蘇夫人悉心教導”

蘇晉笑了謙禮道:“莊先生客氣了,是莊公子勤奮好學,不乏悟性,才使得畫技突飛猛進,畫中不足之處,他反複畫到精妙為止,着實讓蘇某欽佩”

“呵呵!”莊先生心情大悅笑道:“說到底,還得多謝蘇先生和蘇夫人,見泯兒能有如今的長進,莊某心中感到欣慰不已”

這時,晏清拿了幾塊黑炭給爐裏加炭火,堂屋裏立即又暖和了許些,她有事想和莊先生相商道:“莊先生,畫館掌櫃的今日告假,下午去了渝舟辦事,這一趟得三日,我想近日帶莊公子去畫館教他學作畫,想問問你有何意見?”

“嗯!”莊先生點頭贊同道:“蘇先生要給孩子們授課,蘇夫人将泯兒帶在身邊,确實是個好主意!不過,泯兒若去了畫館,莊某擔心他會給蘇夫人惹麻煩…”

“這個莊先生不必擔心,我今日已帶莊公子去畫館适應了一日,那兒雖沒有私塾安靜,但從環境氛圍上來講,是個學作畫的好地方!”晏清有什麽說什麽。

“好!”莊先生一口答應道:“既是如此,蘇夫人做主便是!那明日,莊某送泯兒直接去畫館!還請蘇夫人多多關照了!”高興之餘,他從袖中掏出了兩張銀票遞給蘇先生道:“這是泯兒學作畫的銀子,上次莊某就依了你們,讓泯兒在私塾多适應幾日,如今來看,泯兒每日都很開心,畫技也長進了,莊某對蘇先生和蘇夫人感激不盡,這銀票還望蘇先生收下”

“莊先生若執意出手大方,蘇某更萬不可收下銀票了…”蘇晉不敢說自己并非愛財之人,但絕非貪財之人,他接着笑道:“莊先生請收回銀子,你上回送的名貴藥材,就當是莊公子學作畫的銀子了”

莊先生心知蘇先生為人耿直正氣,他笑了道:“這銀子,還望蘇先生和蘇夫人收下,是你們應得的。實話說,泯兒真的讓你們費神勞心了,若你們執意不收下,莊某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哪還敢厚着臉皮,送泯兒來學作畫”

“嘿嘿!給我給我!”莊泯一把從他爹手中搶過了銀票,惹得他爹一驚,莊先生急道:“泯兒,銀票不是給你玩的,快給蘇先生”

莊泯高舉起銀票瞅了瞅,沒瞅見有什麽好玩的,他一把塞進了師娘手裏笑了道:“師娘給你給你”

而後,他拉着他爹的手轉身就走道:“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是!是!”莊先生一樂呵,還是泯兒機智,他任他兒拉着他出了堂屋,告辭蘇先生和蘇夫人道:“呵呵!那明日送泯兒去畫館一事,就這麽說定了,莊某先告辭了”

“這…”晏清和蘇晉互視一眼,只好收下了莊先生的好意。

方欣容和史文傑去渝舟的第二日。大早,晏清早早的來到了畫館,李嬸子和馮叔已經忙開了。

小魚和青松剛到畫館,也幫着忙各自的手上的活。

畫館內陸陸續續來了畫客。

莊先生将莊公子送來了畫館,看見蘇夫人正忙着招待畫客,他囑咐了他兒幾句,沒多作停留,便走了。

晏清招待的三位畫客,在她的解說下,分別看中了兩幅山水書畫和一幅人物書畫,她回到櫃臺給三位畫客結銀子,眼瞧莊公子已坐在櫃臺內,乖乖的在作着畫了。

送走了畫客,她湊近了莊公子身邊默默觀賞了他作的畫,還是昨日教他畫的車子,她笑了問莊公子道:“你今日想學什麽?”

莊泯放下了筆,擡頭看她傻呵呵一笑道:“飛…飛機”

“好!”晏清聽莊公子還記得她上次說過的飛機,答應道:“那今日就教你畫飛機”

她先在紙上畫了一架飛機,然後拿給莊公子,讓他照着上面畫,若有不足之處,她再來指導。

而在此時。

畫館內走進來了一位拿着書畫的中年男子,他面帶肅然之色,先是四處張望了一眼,輕勾嘴角一笑,目光落在了坐在櫃臺內的蘇夫人身上。

小魚跟着她家小姐來畫館幫忙以來,閱人也算有幾分眼力,自然也是深知畫館的規矩,她瞧見此人帶着書畫進來的,狐疑之下,她上前笑問道:“先生應是頭一回來鴻雁堂吧?不知先生鐘愛山水畫多一點兒?還是偏愛人物畫多一點兒?”

中年男子居高臨下的看了眼身前的小丫頭,懶得理睬她,将小魚推開了一邊去,徑直走向了櫃臺。

“先生!”小魚總感覺此人來者不善。

晏清聞言擡頭看向來人和小魚,眼前已站着一位氣傲的中年男子了,她雖不明情況,但看的出來,顯明不像來買書畫的,她笑問:“不知先生有何貴幹?”

中年男子低聲“哼”笑一聲,拿起帶來的書畫放到櫃臺上直言問道:“蘇夫人是吧?你看看此幅書畫值多少銀子?”

“先生,本畫館只賣書畫,不當賣的!”小魚告知他道。

中年男子目光只看着蘇夫人,沒将小丫頭的話當一回事。

晏清察視了一眼櫃臺上的書畫,一眼便認出此幅書畫正是鴻雁堂的,而她聽小魚的話裏,此幅書畫并非是這位先生從鴻雁堂買去的。

她展開了書畫一觀賞,果真是夫君的真跡《隐居》,她如實回道:“此幅書畫價值三十六兩,不知先生是?”

“實話說吧!”中年男子一敲櫃臺桌面道:“昨日有位畫客拿了此幅書畫去倪某畫館當賣,倪某看在此畫…畫技了得的面子上,才答應了以四十八兩銀子買下了,但沒想到,竟是從這兒買的書畫,卻要當賣到倪的畫館,這是什麽意思?”

晏清聽倪先生說話的語氣上有些咄咄逼人,遇上如此滑稽之事,她也沒什麽可辯解的,既然此幅書畫是從鴻雁堂賣出的,不管是誰對錯,當前要做的便是拿銀子息事寧人。

她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倪先生,此幅書畫若給你帶去了困擾,還請你多多諒解。這樣吧!我拿四十八兩銀子從倪先生這裏買下此幅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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