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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選人

孩子們聽了師娘的勸,今日夫子和師娘執意不帶他們出去玩,想必自有他們的考慮。

他們送走了夫子和師娘,将私塾的大門栓好,雖不比外頭,但總算他們想怎麽玩,就能怎麽玩了。

蘇晉和晏清乘坐馬車來到了畫館,只見馮叔和青松在堂內忙活着。

他們拿書畫,進了畫館堂內。

剛巧李嬸子沏了一壺茶從後堂出來,她忙倒了兩盞熱茶端到蘇先生和小清面前道:“來,先暖暖手再喝!這平時呀!畫館總瞧不見蘇先生的人影,碰上畫客們問到畫中需要品論的問題,也只有文傑和馮先生,小清能解答清楚。這次,畫館感覺像攤上事了,可算将蘇先生給盼來了”

李嬸子打趣的說完。

他們幾人不禁齊聲笑了笑,晏清道:“只要蘇先生點頭同意,大可給孩子們放一個寒假,孩子們不僅可以來畫館玩,蘇先生也能每日來畫館”

“這個主意好!”他們雖聽不懂什麽叫放寒假,不過聽上去,似乎确實挺不錯的。

莊先生送莊泯來畫館時,下了馬車,就見畫館內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他們進了畫館,莊先生看見蘇先生也來了畫館,笑問道:“今日蘇先生怎麽來畫館了?不必給孩子們授課嗎?”

蘇晉笑回道:“因今日有場畫賽,放了孩子們一日假”

“畫賽?莊某為何沒聽說,上次錯過了錦畫大賽,甚感惋惜!今日可不能再錯過了!”莊先生笑言道。

“今日的畫賽,莊公子有可能會參賽呢!”小魚給莊先生上了茶,告知他道。

“哦?此話怎講?”莊先生聽的糊塗了。

“是這樣的!”晏清合起賬目,走出了櫃臺,将昨日之事,一字不差的告訴了莊先生,她接着道:“我們猜測,世尊畫館那邊定會選莊公子入賽”

“原來如此!”莊先生明白了道:“那這樣,莊某不急着走了,等會随你們去春滿酒樓,算是給你們做個旁證”

“甚好!”蘇晉笑道:“若蘇某和內人沒被選入賽,莊公子這一賽,就至關重要了”

“嗯!”想到,莊先生起身對堂內三五畫客們道:“各位同仁,想必你們也聽見了蘇先生說的畫賽一事了,等會,還請各位同仁與莊某一同去春滿酒樓,給鴻雁堂畫館做個旁證!去者的茶水錢,都算在我莊某頭上,如何?”

“莊先生…”蘇晉對莊先生甚是感激。

“蘇先生不必多說什麽,依莊某看,那些人是自不量力!”莊先生相信鴻雁堂的實力。

在場的畫客們一聽不僅有畫賽可以觀賞,還有白白的茶水喝,他們走來了蘇先生和莊先生身邊道:“我們願意去春滿酒樓,給鴻雁堂做個旁證”

“好!”莊先生笑了贊道:“那這樣,我們就不等蘇先生一道過去了,事不宜遲,我們先一步去春滿酒樓吧!免得一同去,被有心之人瞧見了,到時候說我們包庇鴻雁堂”

畫客們在莊先生的帶動下,跟随莊先生去了春滿酒樓。

他們剛走一會兒。

畫館來了位小夥計,他自稱是春滿酒樓的人,是位倪老爺吩咐他來請蘇先生和蘇夫人速去酒樓的。

蘇晉和晏清得知酒樓裏已搭好了畫臺,他們留小魚和李嬸子照看畫館,帶着馮叔和青松,莊公子去了春滿酒樓。

到了那裏。

酒樓東側的二樓內,因今日辦畫賽,臺下坐了近十幾桌畫客,談言歡笑很是熱鬧。

“想必這位就是蘇先生了吧?”

蘇晉和晏清剛踏入東側二樓,倪先生一眼望見了他們,笑了客氣的迎到蘇晉面前。

“正是蘇某!”蘇晉笑了謙禮道:“久仰倪先生大名,今日有幸見到倪先生,蘇某深感榮幸”

“呵呵!”倪先生大悅道:“聽聞蘇先生溫潤謙禮,畫技了得,又是今年秋闱高中的解元,今日一見,果真不凡。今日倪某,也想見識一下蘇先生的畫技”

“倪先生過獎了!”蘇晉謙禮的笑道:“不知畫賽何時開始?”

“既然蘇先生和蘇夫人已經來了,那麽,現在就開始吧!”倪先生說着,掃視了蘇夫人一眼。

蘇晉和晏清及馮自成等人被請到了畫臺上,那頭,世尊畫館的一行人也緊跟着上了畫臺。

倪先生有話對臺下賞臉來此的畫客們道:“各位請安靜,倪某在此,先多謝各位來此觀賞今日的畫賽,這位是蘇先生,想必去過青陽街鴻雁堂買了書畫的各位,都已經知道了他的盛名,蘇先生畫技的确了得。倪某不才,今日膽敢辦這場畫賽,為的,就是想領教一下蘇先生和鴻雁堂畫師的畫技,希望在坐的各位給我們評出個公平、公正,如何?”

“好!”臺下一片應聲。

莊先生和鴻雁堂來的畫客們坐在一桌,聽着倪先生裝腔作勢的姿态,早都聽的沒耐心了,他道:“那請開始吧!我們是來觀賞書畫的,可不是來湊熱鬧的”

“這位先生說的對!”倪先生笑着道:“那倪某就不耽擱各位的時間了,喝茶的銀子,倪某請了”

“蘇先生,現在開始選人吧!”倪先生轉過身對蘇晉道。

“嗯!”蘇晉走到與倪先生并肩的位置,晏清和馮自成及青松,莊泯跟上他身後。

莊泯站在畫臺上,拘束的一直低垂着頭,不敢直視臺下幾十位陌生的面孔。

“夫子,師娘,我們快回去吧!”他突然一把抓住夫子的衣袖道。

此刻,臺上臺下之人一聽鴻雁堂竟來了位傻兒,他們面面相觑,不懂鴻雁堂在玩什麽把戲?

而莊先生作為畫客的身份,又不能教導他兒什麽,一時也替他兒着急。

“莊公子不必怕什麽!”晏清和蘇晉回轉身,他任莊公子抓着他衣袖,笑了問他道:“聽你師娘說,你已經學會作畫飛機了?下午回畫館,能否借夫子觀賞觀賞?”

“好啊好啊!學生會畫飛機咯!”莊泯聽夫子一言,頓時放松了情緒,他興奮之下,已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了。

莊先生見狀,随之跟着松了口氣,呵呵!還是蘇先生有辦法。

“呵呵!鴻雁堂當真無人了!”倪先生搖搖頭低喃了一句,笑道:“蘇先生你們先選吧”

“好!”蘇晉就不謙讓了,他見世尊畫館一道來的九位畫師,看似個個都是畫技老練的模樣。

他們對蘇先生和蘇夫人等人回之一笑,而後從左至右依次排序道:“在下葉某,江某,喬某,何某,秦某,張某,唐某,嚴某,項某見過蘇先生”

“蘇某見過各位!”蘇晉回禮道。

“等等!”晏清心下有疑惑,問倪先生道:“不知倪先生算不算畫賽之內的入賽人選?”

“算…當然算!”倪先生沒想到蘇夫人将算盤打到了他頭上,難道他帶來的九位畫師,都入不了蘇夫人的眼?

“這就好!”晏清笑了對她夫君道:“夫君,開始選吧”

“好!”蘇晉點點頭,世尊畫館第一位入選者,他便選了倪先生,其次他接着選了葉先生和唐先生。

葉先生四五十歲的年紀,看上去雖不茍言笑,但舉止謙和有禮。

而唐先生三十來歲的年紀,面相上帶有憨直之色,不難看出,是位喜形于色之人。

“蘇某選好了!”蘇晉對倪先生和臺下的畫客們謙禮道。

“好!該倪某來選了!”倪先生笑了笑打量了蘇晉他們一幹人等,他思慮了片刻選出道:“這位馮先生吧!還有這位是?”

“我叫青松!”青松看了一眼蘇先生,按捺住心下的膽怯。

“好,青松是吧!那就選你了!”倪先生選好了兩位,都刻意沒選中蘇先生和蘇夫人,他走到莊泯面前,一笑問道:“公子,會作畫是嗎?”

莊泯看着他點點頭,随之傻愣愣的也笑了出來。

“公子貴姓?”他問。

“啊?”莊泯繼續傻笑着。

“莊公子自然姓莊!”晏清見不得倪先生那副明知故問的嘴臉。

“那成,就馮先生和青先生,還有這位莊公子吧!倪某選好了!”倪先生強顏笑道。

畫臺下的畫客們一聽,頓時議論紛紛,擱明眼人一瞧,就能看的出來,倪先生放着蘇先生和蘇夫人倆人不選,偏偏要選一位什麽青先生,竟連傻公子也選上了,這不是顯明欺負人嗎?

這種選法,蘇晉和晏清倒不感到有絲毫的意外,他們心下已做好準備了。

臺下議論紛紛依舊,但議論歸議論着,他們也都很好奇,這場沒有蘇先生入賽的畫賽,究竟哪邊的勝算更大?

“莊公子?昨日讓你記住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晏清低聲問莊泯。

“記得啊!”莊泯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他晃動他師娘的胳膊不依道:“泯兒最怕畫人物畫了,我要畫花鳥畫,師娘能不能和那老頭說說,讓我畫花鳥畫好不好?”

“莊公子啊!”晏清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倪先生,安撫莊公子道:“師娘知道你喜歡作畫花鳥畫,但現在由不得你性子的,乖!我們下午回去了再畫花鳥畫好嗎?”

莊公子較真起來,還真讓晏清信以為真了,他堅持道:“我就要畫花鳥,那要麽山水畫好不好?我也喜歡山水畫的,嘿嘿”

晏清适時的捂住他嘴巴,提醒他道:“莊公子小點聲兒,這話兒對師娘說說就算了,切不可讓旁人聽了去,乖啊!等回畫館了,我讓嬸子給你做桂花糕吃啊!”

莊公子點點頭,晏清才松開了手。

“呵呵!”倪先生将莊公子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去,他笑道:“既然入賽之人已經選好了,接下來,該分組選作畫主題了”

“好!”蘇晉應道。

“第一組山水畫”

“第二組人物畫”

“第三組花鳥畫”

“好了,請各位畫師們入組參賽吧!”倪先生說道,他自己選的是第一組山水畫,他選的畫師是馮先生。

唐先生上前一步時,對視上了他家東家,他忙低下了頭,選的是第二組人物畫,他選的畫師自然是聲稱最怕人物畫的莊公子。

這樣的選,不禁又引起了畫客們議論。

如此,剩下的第三組,就不必選了,葉先生和青松順其自然為一組,作畫的花鳥畫。

蘇晉和晏清等人下了畫臺,在臺下入了坐。

畫臺之上,幾位畫師們齊齊執筆蘸墨,開始作畫。

畫客們一邊喝着茶,一邊瞧着臺上,他們方才還見莊公子癡癡傻傻的,這會兒,居然還真如正常人認真的在作着畫?呵!瞧那認真的勁兒,仿佛剛剛是他們看花了眼。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東側的二樓內不乏交頭接耳,卻是分外的安靜,随着時辰的推進,又過去了半個時辰,再過半個時辰,畫賽差不多就要結束了。

畫客們足足等了一個半時辰過去。

蘇晉上畫臺宣布畫賽結束,他笑道:“為公平、公正起見,請各位畫客們上臺觀賞書畫”

莊先生一臉淡淡笑意,起身整了整衣襟,與各位同仁互相謙讓着請上了畫臺。

他們先是品賞第一組山水畫。

倪先生的山水畫《冬趣》,畫客們觀賞了,一致給的品論是:“林木披褂銀素,嵩山蒼潤,溪水冰凍,木石多兒不碎,至于氣韻嘛?少了那麽一點味道在畫中”

再看馮先生作的山水畫《僧房掃葉圖》,一致的品論是:“筆墨超逸,洗盡塵蹊,對比之下有流動之感,在書畫上,有這般造詣,實在讓人欽佩”

觀賞完了第一組,他們接着觀賞第二組人物畫。

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癡傻莊公子竟能作畫出一幅佳作?此幅《花庭嬉戲圖》,他們驚詫之下,給的品論是:“行筆流暢圓潤,花庭豐滿怡人,旁側的太昀石,畫出了堅厚濕潤而有立體感,名花争豔,勾勒精勁,并設色豔麗,畫中的兩位女童刻畫形象栩栩如生,當之無愧的佳作”

他們觀賞了莊公子的畫作,至于唐先生的《美如惜》,他們都懶得多觀賞一眼了。

最後,他們觀賞到了第三組花鳥畫。

倪先生不可置信的拿起了癡傻兒的書畫觀賞了,此畫技的确了不得,為何會變成這樣?難道?他看向面色淡然的蘇夫人,竟被一位婦人和傻兒騙的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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