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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自由

“也不能說是畏罪潛逃!”丁氏膽怯道:“事…事後,我和丁弟妹覺得這件事不對頭,我們當家的就是被祁府的人打傷,送進官府的,二公子能有什麽好事兒想到我們頭上,所以,我和丁弟妹連夜趕回了泗春”

“大人!”祁向宗略顯驚慌的步入公堂,他惱怒的一指向兩位婆子道:“這兩位婦人滿口胡言!本公子警告你們,說話注意點,否則…”

“否則祁公子想怎樣?”貢盛祥威懾的看着他質問。

祁向宗忙收斂了驚慌之态,禀道:“大人,小民冤枉!請各位試想,若真是我祁二公子收買兩位婦人陷害蘇夫人,我讓家丁去就可以了,為什麽我要出現在她們家門前?對!沒錯!顯明就是有人想嫁禍我!大人,請明查”

兩位夫人聽了,心灰意冷的将頭磕在了地上。

晏清淡淡的笑了笑,希望這位祁二公子說話不要打臉才好。

“大人,我也相信我二哥是冤枉的,二哥管的蜀安街雲禮巷口那家鋪子,平常也甚少去錦香街繡莊走動,照理說…賬銀被竊取之事,任何說辭都不足以證明賬銀和我二哥能有什麽關系!”姜清為祁向總辯解道。

“嗯!”貢盛祥點點頭問蘇晉道:“不知蘇解元還有何證據證明晏清是被陷害的?”

“回大人!”蘇晉道:“祁府繡莊賬房的周賬管可以證明”

“好!帶周先生上堂!”貢盛祥道。

兩位衙役押着一位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公堂,此人正是繡莊賬房的賬管周世通,他低着頭從祁向宗面前走過,跪下道:“小民拜見大人,小民是祁府繡莊賬房的管賬的”

“嗯!”貢盛祥問道:“你何以證明晏清是被陷害的?”

“回大人!”周世通擡起頭看了一眼公堂之上的貢大人,而後雙手微顫的從懷中掏出了信箋,遞給了羅吏頭道:“信上的字跡就是竊取賬銀之人,小民一時糊塗,懇求大人恕罪”

貢盛祥看了信箋,遞給了貢文申,他道:“周先生,你是想讓本官給在場的每個人準備文房四寶,看看何人的字跡和這信箋上的字跡相符嗎?”

“小民不敢!小民不敢!”周世通一張苦瓜臉寫滿了“為難”二字,他微微側身後看了一眼回道:“是…是…”

“周賬管,是何人?”姜清催問他。

祁向洛和李氏,以及季氏也是精神緊繃的看着周賬管,他目光不經意的掃過一眼二弟,卻見二弟一副恍惚的樣子?

“是…是二公子!”周世通坦白的道。

“你胡說!”祁向宗喝斥。

周世通低下頭,當初的确是他一時糊塗,才幫着二公子從賬房提取十萬兩白銀,他不是沒勸過二公子。

祁向宗目光觸碰到公堂之外的大哥和大嫂,以及夫人,瞧見他們臉上失望的神情,慌忙跪下道:“大人,周世通他是胡說的,不能相信!我甚少去錦香街繡莊的,三弟妹她知道,三弟妹,你幫幫為兄說說”

“二哥!”姜清也很失望的道:“我本相信你的!但無風不起浪的道理,你應該也知道。何況,我更想知道,竊取賬銀的到底是何人?他為何要在府中核審大會之前竊取銀子?認為陷害給蘇夫人,就可以安穩于世了嗎?”

“你…?”祁向宗“呵呵”笑了兩聲,自言自語的道:“我明白了,你們都串通起來想陷害我,好啊!放馬過來,讓我看看你們這些醜惡的嘴臉”

“羅吏頭,給祁公子準備文房四寶!”貢盛祥多看一眼祁向宗,都覺得頭疼。

很快,案臺擡到了祁向宗面前,羅吏頭幫他研了墨,請他道:“祁公子說多錯多,不如用行動證明自己确實遭人陷害”

祁向宗再三猶豫的伸出手,仿佛那支筆上有魔障,他不敢碰。

“祁公子,你在猶豫什麽?”羅吏頭問他,又接着道:“你寫幾行字,是證明自己清白的最好辦法,你若再不肯遲遲下筆,我們大人就認定你竊取賬銀了”

“我寫!我寫!”祁向宗聽從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忙放下了筆。

羅吏頭拿了呈給公子。

貢文申先是看了一眼紙上的字跡,而後看了看祁向宗,遞給了他爹。

“嗯!”貢盛祥将祁公子寫的字跡和信箋上的字跡一對比,兩紙上的字跡截然不同,他笑言道:“正所謂字如其人,像祁公子這樣儀表堂堂的高門子第,寫出來的字,卻是歪歪扭扭的?嗯!和信箋上的字跡有着天壤之別”

祁向宗聽了,緩緩穩定了慌亂的情緒,笑了道:“讓大人見笑了,實則就在前兩日,小民在搬貨物時,扭傷了右手”

蘇晉從祁向宗身上收回了目光,懇請道:“大人,不知蘇某可否問祁公子幾個問題?”

“問吧!”貢盛祥準了。

“蘇先生想問我什麽?”祁向宗似乎一點兒都沒将這位蘇解元放在眼中。

蘇晉問道:“其一,既然并非祁公子收買兩位婦人,字跡也并非是祁公子所寫,祁公子為何屢次驚慌?其二,祁公子口口聲聲說自己甚少去府下繡莊,但據蘇某所知,周先生是祁三夫人新調去的賬管,如此,祁公子為何一開口便能叫出周世通的名諱?其三,祁公子方才說,前兩日在搬貨物時,扭傷了右手,此刻大夫正候在後堂,是否需要醫治祁公子的傷勢?其四,另外五萬兩白銀去哪了?”

“我不知道!”祁向宗此時方寸已大亂,他再次陷入驚慌中,搖頭突然大笑道:“五萬兩白銀?哈哈!你們永遠都別想知道,哈哈!”他笑完又迅速反應了過來着了蘇先生的道,痛惡的目光看向蘇晉恨恨的道:“你憑什麽來質問我?蘇解元是吧?你還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是本公子竊取了五萬兩白銀?”他嘶吼着問道。

蘇晉毫無畏懼他,目視他道:“祁公子,五萬兩白銀已經找到了,若你無膽量承認是你竊取了賬銀,祁大公子便要替你頂罪了”

祁向洛聽不懂蘇先生在說什麽?他雖急了,但還不會蠢到跳公堂之上質問蘇先生。

“大哥!”祁向宗驚恐的看向他大哥。

姜清一聽五萬兩白銀找到了,她高興的問道:“蘇先生,五萬兩白銀現在在何處?”

“就在祁府居闵苑!”蘇晉道。

“蘇先生,你有何憑證五萬兩白銀在居闵苑?”祁向洛質問他道。

貢文申吩咐羅吏頭道:“羅吏頭,将從祁府搜查來的五萬兩白銀擡上來”

“是!”

兩位衙役擡上了一個檀紅木箱,打開了對姜清道:“祁三夫人,你來看看是否是繡莊賬房被竊取的賬銀?”

“好!”姜清起身拿了一錠白銀看了後道:“大人,凡是繡莊賬房的賬銀,民婦都會在銀子底部做一個“祁”字标記,這些正是繡莊被竊取的賬銀”

“嗯!祁大公子,證據在此,你還有何話說?”貢盛祥問他。

“大人,小民冤枉!”祁向洛再無法鎮定他自己的情緒,快步步入公堂雙膝跪地道:“這五萬兩白銀千真萬确并非小民竊取,小民也困惑這…這為何會在小民的苑中,還請大人徹查!”說道,他回想起剛剛蘇先生說的話,轉身看向二弟質問道:“向宗,你老實交代,這五萬兩白銀是不是你放到大哥苑中的?你竟連大哥也敢陷害?”

“我…不是我!”祁向宗被逼問的氣膽不足,膽弱的抱住頭。

羅吏頭領會了公子的意思,道:“帶方姑娘上堂”

祁向洛和李氏困惑的互視了一眼,齊齊的向走來的方欣容看去,他們見果真是府中自己苑裏的小丫頭。

李嬸子瞧欣容總算來為小清見證了,她高興的握住了文傑的手。

方欣容走進公堂,跪在了晏姐姐身邊道:“民女拜見貢大人”

“嗯!此地是公堂之上,方姑娘無需多慮,有話直說不防!”貢盛祥道。

“大人,民女可以見證祁二公子就是竊取賬銀的罪魁禍首,白銀是在大公子苑中搜查到的沒錯!但就在今個兒早飯後,民女親眼所見二公子偷偷溜進了大公子和夫人的房中,居然知道床底下有暗櫃,若不是民女當時機智,在門外碰見了這一幕,并假裝說大公子回來了。以民女猜想,他可能要另藏窩點,二公子?你還記得我說話的聲音吧?”方欣容妙語連珠,說的天衣無縫。

聽完,祁向洛回頭狠瞪了一眼李茗玉,示意等回府了再與你算賬。

季氏兩行清淚落下,原來她嫁了一個無恥愚昧之徒,還有何顏面在此地繼續待下去了,她傷心的捂住嘴巴,轉身離去了。

李茗玉也無話可說了,她自顧的笑了笑,随季氏身後離去。

祁向宗無可再辯解,人證物證已擺在面前,事已至此,他認罪就是了,他笑了道:“呵呵!誰不知道祁府三公子是位癡傻兒?三夫人之所以被娶進祁府大門,說白了,是沖喜是陪三公子玩的,這也就罷了!可老夫人憑什麽将錦香街的繡莊交給他們打理?我實在不明白!我要讓老夫人知道,她的做法是錯誤的,是對我和大哥的不信任。所以快到了核審大會之時,我以三弟妹的名義寫了封信箋命令周世通給我調十萬兩白銀…”

“那麽,萬府突然退單,也是你做的好事?”既然祁向宗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她也沒必要再要裝作對他客客氣氣。

“呵呵!沒錯!萬府的生意也是我做的好事,姜清,若沒有蘇先生夫婦的出手幫助,憑你一己之力,你能把繡莊經營成現在這般興旺嗎?你還不是只要一出事,就去求別人。誰敢幫你,就是和我過不去!”他說完了,又向祁向洛認錯的道:“大哥,我并非故意想陷害你的,他們…他們查到了我身上,我逼不得已才将那五萬兩白銀送到你苑中的”

“呵!”祁向洛時至今日才發現,他太相信和慣寵他這位二弟了,他還不如去對那個傻三弟好,他道:“你犯了竊取賬銀彌天大錯,就算貢大人放過你,老夫人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自己好好覺悟吧!還有,日後,我沒有你這個二弟”

“大膽祁向宗,你竊取繡莊賬銀,并将罪行嫁禍到晏清身上,罪加一等!本官判你杖七十,押入大牢,即日刺上刺青,送往荊江橋服勞役。郭氏丁氏雖在不知其因之下誤送重金,但事後逃避,杖責二十以謹記。周世通幫其調離十萬兩白銀賬銀,蓄意包庇祁向宗,杖責七十。拖下去杖行”

“小民求大人恕罪!”祁向宗猛磕着頭,與郭氏丁氏和周世通被幾位衙役拖出了公堂。

此案到此結案了。

貢盛祥看跪在地上的幾人,笑了對三位女子道:“你們還不起來?”

“謝貢大人!”三人謝道,方欣容和姜清扶着晏姐姐起了身,蘇晉從她們手裏接過娘子,攬她倚在懷中歇息。

“事情真相大白了,委屈晏姐姐在牢中待了幾日了!”方欣容也總算松了口氣。

祁向洛聽到這,顯得驚詫的問她道:“你剛剛叫她什麽?晏姐姐?”

“對啊!怎麽?祁大公子還不回府安撫安撫你的好夫人嗎?”方欣容笑了道。

“你…?”祁向洛氣的上前一步,卻被一位男子擋住了去路。

方欣容從史文傑身後伸出頭看他嗤之以鼻道:“祁大公子可要記住了,是誰為你見證你被陷害的,祁大公子還是解決好了家事,再在外面尋花問柳吧”

“你…?呵呵!”祁向洛倒是被提醒了,也不想與方姑娘多于計較,禮別了貢大人和貢公子,走出了公堂。

“娘子,你沒事吧?”蘇晉問他娘子道。

“有夫君在,我能有什麽事兒!”晏清笑了輕撫了肚腹,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遭受牢獄之災。這一刻,她才真正的領悟到,自由的意義。

貢盛祥笑着走近蘇晉和晏清面前道:“聽申兒說,小清已懷了身孕了,方才跪了那麽久,你不會怪貢伯父吧?”

“感謝貢伯父和貢大哥還來不及呢!豈會怪貢伯父呢!我入獄的這段時日,麻煩大家為我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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