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去晦氣
貢盛祥囑咐她回家好好養胎,便先去處理公務了。
貢文申送蘇賢弟和小清他們出了縣丞府,對他們道:“日後凡事小心,并非你們恪守本分,就不會招惹上麻煩!你們夫婦都受過牢獄之災了,我不希望你們下回一起再進去一次”
方欣容讓她師兄打住,故作不悅道:“師兄說點好聽的,晏姐姐才剛出獄呢!”
“好!回去多歇息,好好養胎,我改日再去私塾看你們!”貢文申笑道,心中想着還沒問罪趙班頭一事。
蘇晉和晏清心知貢兄還有公事要忙,他們也不與貢兄多說了,讓他先回府辦公務。
貢文申吩咐了宏生去準備馬車,他便回府中了。
姜清和李姨回繡莊之前,得先回一趟祁府,十萬兩白銀一并帶回去,将此事對老夫人說了,她們再回繡莊。
“蘇夫人!”姜清上馬車之前還是覺得對不住蘇夫人,她走回晏清面前歉意的道:“雖然蘇先生和蘇夫人都沒怪我,但我心裏仍過意不去,蘇夫人懷了身孕卻被卷入祁府…”
“好了!不是說了不必再提及此事了嗎?在我這兒都過去了。三夫人…”晏清頓了頓道:“在老夫人眼裏,或許認為三公子是咎由自取,但畢竟是她老人家的愛孫。你在她面前,也念着點二公子的好!日後可要更用心打理繡莊了”
“我知道的!我也會在老夫人面前,多誇誇蘇先生和蘇夫人,那我和李姨先回府了,等我有空了,我和李姨就去私塾看你們!”姜清道。
“好!”蘇晉和晏清目送她們上了馬車,漸行漸遠。
宏生驅使來了馬車,将他們送回了畫館,即刻掉頭趕回縣丞府了。
畫館內,馮自成和青松在招待着畫客。
小魚一邊負責掌櫃的活兒,又得一邊給畫客們端茶送水。
莊泯近幾日來了畫館,見夫子和師娘都不在,他就聽從小魚姨的話,乖乖的坐在櫃臺內作着畫,小魚姨說師娘回來了,如果他沒畫,是要被責罰的。
史文傑和方欣容踏進了畫館。
蘇晉和晏清随其身後,正當他們快要走進畫館了,李嬸子攔住他們道:“你們倆先別進,後退兩步,站好了等等我”
“怎麽了?李嬸!”晏清不明李嬸想做什麽?
史文傑和方欣容一聽蘇夫人剛回來,李嬸連門都不讓進了,倆人好奇的倒想看看李嬸想做什麽?
蘇晉笑道:“李嬸說什麽,我們依她便是”
不一會兒,李嬸子去了趟後堂,一手拿了一個火盆,一手拿了一個碗出來了。
此舉,不僅讓裏面的人知道了蘇夫人和蘇先生回來了,好看熱鬧的也紛紛跟着李嬸出來湊熱鬧。
“小清啊!牢獄之災容易惹上晦氣,天牢那種地方暗無天日的,若犯了重罪的一出獄就得上斷頭臺,陰氣重。你懷了身孕在那種地方待了幾日,可要去去晦氣!”說着,她将火盆放在了地上道:“來,從上面跨過來!”邊說着又将碗裏的東西灑在了小清身上道:“這是石榴葉加大悲水,給我們小清和寶寶去晦氣,從此好運連連”
晏清明白了李嬸子一番苦心,她感激的從火盆上跨前一步,就像李嬸子說的去晦氣了。
他們進了畫館,小魚收拾幹淨了門前的火盆和石榴葉,心有餘悸的扔的遠遠的。
方欣容幫晏姐姐換了一件襖裙,屋子裏比外頭也暖和的多了。
孩子們在二樓,聽見夫子和師娘說話的聲音,開心的下了樓圍到夫子和師娘跟前哽咽的道:“師娘,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好想你!沒你在的日子裏,夫子每晚獨自坐在院子裏想你,我們也想你想的睡不着”
“乖!你們都好乖!”晏清抱孩子們在懷裏,撫摸他們的頭道:“師娘日日夜夜也很想你們,現在回來了,會陪在你們身邊哪兒都不去!”說着,她感動的擡頭看向她夫君。
莊泯拿了一疊書畫走到他們身邊癡愣愣的望着。
晏清笑了看他道:“莊公子,讓師娘看看你畫的是什麽?”
“哦!”莊泯遞給了她書畫。
她接到手裏一觀賞,只見畫中的女人她再熟悉不過了,首張是縫制冬衣時候的神情姿态,再往後觀賞,有教莊公子作畫時的神态,做飯時的,飯桌上滿足的微笑,和夫君相視時的幸福瞬間。
“莊公子近幾日畫的是這些?”她發現今日總是能讓她感動。
“嘿嘿!”莊泯癡傻傻的撓撓頭一笑,笑的還有點兒不太好意思。
“謝謝莊公子,師娘很喜歡,你現在畫的人物畫,已經栩栩如生了!”她笑了贊賞道。
“我爹說,是夫人和師娘教的好!”莊泯樂壞了道。
李嬸子端來了一盤桂花糕過來了,對孩子們道:“你們有的吃了,快來奶奶這裏,你們師娘剛回來,讓她好好歇息,你們這樣圍着她吵吵鬧鬧的,你們師娘不嫌累,她肚子裏的小寶寶可吃不消的”
“哦!”孩子們齊齊的應了聲,眼巴巴的望了師娘一眼,随之高興的跑到奶奶身邊吵鬧着要吃桂花糕。
李嬸子将一盤桂花糕遞到休林手中,對他道:“乖!帶着大哥哥和弟弟妹妹去二樓,堂內還有畫客在觀賞書畫呢”
休林點了點頭,領着大哥哥和弟弟妹妹們上了二樓了。
史文傑拍了拍蘇賢弟肩頭,笑了也跟着一道上了二樓作畫。
李嬸子對他們道:“蘇先生,小清,要麽你們現在回私塾吧!午飯,我給你們送過去,這裏坐着卻不能躺着,你現在的身子可金貴着,定要多注意歇息啊!”
“知道了李嬸!我不累!雖被關在牢房,但承蒙貢兄和羅吏頭的照顧,牢獄生活過的還算舒适,你不用再擔心我了,你自己也要當心身體!”晏清語氣滿是親切。
蘇晉見畫區那邊有畫客觀賞書畫,面露驚疑之色,他道:“李嬸和娘子先聊聊,我去那邊招待畫客”
“好!”晏清見欣容也在櫃臺內忙着幫畫客包裹書畫,她和李嬸走往桌邊坐了下來。
這時,畫館內來了位家丁打扮的男子。
他進了門,一眼便瞧見了身在櫃臺內忙着不亦樂乎的方姑娘,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道:“姑娘,是繼老吩咐我來的”
“繼老吩咐你來的?找我有什麽事嗎?”方欣容自然認得他,将包裹好的書畫遞給了畫客,很好奇這時候繼老能有什麽事兒?她想到問:“莫不是師父和師娘回府了?”
家丁搖搖頭道:“不是老爺和夫人回來了,是方夫人來了”
方欣容聽了嬌容的笑容一滞,她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再說一遍?是誰來了?”
“是方夫人!”家丁再道。
“是我娘來了!”方欣容驚喜的笑了笑,見晏姐姐和李嬸走了過來,她忙放下書畫出了櫃臺對她們道:“晏姐姐,李嬸,我娘來岚安看我了,我現在得回府一趟,我都好久沒見到我娘了”
“快去吧!”晏清也替她高興的問道:“你要告訴文傑嗎?”
“當然要告訴他!”方欣容嬌羞的笑了道:“本來,我和文傑還在相商着等再過一段時日,我們就去平泱看望娘。那…那我現在就去告訴他”
晏清和李嬸見欣容高興,她們就由心的高興。
小魚得知了夫人竟來岚安了,她非得和小姐史公子一道回府。
魏府芙蓉閣。
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坐在廳內,雖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紀,膚色白皙,顯得仍舊年輕,風韻猶存。
站立在她身旁的大丫鬟九菊,端茶盞遞到她面前道:“夫人別急,小姐或是已在回府途中了”
“嗯!”姚氏品了一口茶,将茶盞遞了回去,問一旁的繼老道:“容兒每日都去那家畫館?”
繼老看了看她回道:“也并非每日都去,我家先生和夫人去了川渭,還尚未回府,方姑娘在府中待着嫌悶。剛好畫館的蘇先生和蘇夫人與我家先生和夫人是知交好友,方姑娘又喜愛書畫,便時常去畫館幫幫忙,也跟着蘇夫人學學作畫”
姚氏點點頭沒再問什麽了,此刻只想盡快見到她的寶貝女兒。
方欣容和史文傑的馬車到了魏府門前,他扶欣容下了馬車,方欣容掩不住嬌容上的笑意對他道:“你就放心啦!我娘可不像我爹那般不可理喻,我娘很疼愛的…”
“畢竟你是他們二老唯一的女兒,你為了我,上次和你爹!此次若你娘再執意不同意你嫁給我,我們…”史文傑語氣中帶着不忍心。
他們進了府。
方欣容聽了他這一番話,停住了腳步看向他問道:“不然我們怎麽樣?史文傑,你為何突然變得怯弱了?是我自願想嫁給你的!如果你沒信心讓我娘滿意,同意我們的姻緣,那随你好了!”她說的一臉委屈。
“欣容!”史文傑一把拉住她,知錯了攬她入懷歉意的道:“方才我不該有放棄我們的想法,我答應你!我史文傑這輩子非娶你為妻不可”
“記住你說過的話!”方欣容在他懷中幸福的像個小女人,她牽住他的手高興的道:“走!我們去見我娘”
他們到了芙蓉閣的院子裏,便聽見了廳內她娘和繼老說話的聲音。
方欣容迫不及待的走進了廳內,欣喜的撲到了她娘懷裏道:“娘!女兒好想你,女兒不孝!瞞着你偷跑出府”
“好女兒!”姚氏見到她的寶貝女兒還是這般黏她,本想責問女兒的話吞回了肚裏,疼愛的輕拍着她的後背道:“娘已經原諒你了,不怪你了,娘其實也知道,都是被你爹逼的。不然,你怎麽舍得離開娘的身邊”
“嗯嗯!”方欣容感受着娘對她的疼愛,心裏既心安又感到溫暖。
小魚見到夫人和小姐團聚了,萬分高興和感動,她福了福身請罪道:“夫人請責懲奴婢,是奴婢沒看好小姐”
方欣容抹了眼角的淚水,平複了心緒離了姚氏的懷裏,為小魚求情道:“我想出府,我爹都攔不住我。我說什麽,你還不得聽我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娘!”她牽了史文傑來到姚氏面前道:“娘,這位是文傑”
史文傑謙禮的微微鞠身道:“小侄拜見方夫人!夫人萬福”
“你就是史文傑?”姚氏見了他,收斂了笑意,臉色不悅,側過了身子,也不願多看這位年輕人一眼。老爺回府後,閉口不談容兒,無論她問什麽,總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待她。後來,私下她問了唐龍,才得知容兒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和她爹決裂,她是何等的痛心啊!
此次來岚安,她是借着想去靜心庵多住幾日為由,才來找容兒的,她想勸容兒與為娘一起回平泱。
“正是小侄!”史文傑回道。
“娘?”方欣容輕搖搖她娘的手,示意文傑正在給娘見禮呢!
姚氏回過神,出于禮節,倒不能讓別人覺得是她失禮了,她道:“史公子不必多禮!”她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對方欣容道:“容兒,我們娘兒倆許久沒見了,娘心裏有好多話想對你說,走!我們回房說吧!”
“娘!”方欣容被她娘拉住手,她注意力都在文傑身上。
史文傑與她相視一笑,點點頭讓她放心的和方夫人回房,他時刻記住自己說的話。
方欣容這才和她娘回房去了。
九菊掩上了房門,和小魚守候在外頭。
房內,姚氏道:“告訴娘,你到底喜歡那個年輕人身上哪點?為娘瞧他不過一位平凡之輩,也沒什麽特別之處,與陸賢侄比起來,相差甚遠了”
“娘,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你之前明明也不喜歡陸正明的啊!為何現在又說這種話?還以為你和爹不同,原來一樣的不可理喻!”方欣容氣鼓鼓的道。
“容兒!”姚氏意味深長的道:“我之前之所以不喜歡陸賢侄,是覺得此人年紀輕輕,卻城府頗深,但有一點不可否認,陸賢侄他确實是真心喜歡你的。再看看這個史文傑,與陸賢侄一比較,我倒覺得陸賢侄好了。你啊!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你爹決裂父女關系!親情濃于水,這輩子都不可能改變,你怎如此糊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