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辟邪
岚蘭比貞兒酒兒小半歲,個頭比她們也稍矮一點兒。但因平日裏特別能吃能睡,小身板只顧橫着發育了。
此刻,她睡眼惺忪的從被窩裏坐起,肉嘟嘟的小肥手揉了揉眼睛,也是歡喜的來到師娘面前,乖巧的伸開了雙臂。
晏清幫她穿上了襖裙,扣好了上衣排扣,疼愛的對她笑道:“伸展筋骨活動看看,哪裏不舒服?或是緊了告訴師娘,明兒個,師娘再改改”
“好!”岚安伸展了筋骨,俯身彎腰,一系列活動做完後,她右手放到左臂腋窩下想了想道:“師娘,這裏好像緊了,有點不舒服,右邊也是”
“除了腋窩下,還有其他的地方緊了或不舒服嗎?”晏清問她。
“嗯?沒了!”岚蘭想完搖了搖頭。
“好!師娘知道了,那師娘明兒再改改!”晏清又幫她脫下了襖裙,讓她快點鑽進被窩裏。
岚安試穿冬襖裙時,孩子們也都看着的,他們的這位小胖妹穿衣裳,顯然沒貞兒和酒兒美麗。不過,臉蛋兒卻要比貞兒和酒兒可愛,套用師娘的話來說,就是萌萌噠。
安流随口打趣道:“師娘,你不覺得岚蘭該減減肥了嗎?你不能總給她改衣裳啊!她比劉瑄還能吃,這件襖裙,你明兒給她改了,再過個半月,你又得給她改了”
說完,屋子裏齊齊笑出了聲。
岚蘭聽了,羞愧的拿被褥蓋住了頭,不想理他們。
晏清遞了他們一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許這樣笑話妹妹,将鵝黃襖裙搭在了手臂上道:“能吃是福!你們現在的年紀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岚蘭吃飯從不挑食,吃什麽都香。改改衣裳不算什麽,只要你們好好讀書就好”
“知道了,師娘!”孩子們齊聲道。
岚蘭卷縮在被窩裏聽了師娘說的話兒,才伸出了頭,看着師娘甜甜的笑了。
晏清囑咐他們早點入睡,為他們掖嚴實了被褥,坐床邊給他們講了一個簡短的故事,講到末尾,她見孩子們很快都進入夢鄉了,自個兒困倦的打了一個哈欠,起身步出了屋外,掩上了門。
清晨,郎朗讀書聲入耳。
過了半刻,晏清和蘇晉先後起了床,她拿了衣袍服侍她夫君穿上。
蘇晉道:“昨晚為夫再三思考過了,娘子先前說的寒假有一定的道理,現在畫館正缺人手,娘子懷了身孕不宜操勞。此月已過半旬,便放孩子們半個月的寒假,為夫也好去畫館幫忙”
“夫君已經決定了此事嗎?”晏清服侍他穿上了外袍。
“嗯!娘子知道便可!”蘇晉握住她的手道。
“那好!”晏清看他笑道:“那自然聽夫君的,半個月假,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我們也總不能留他們在私塾內待着,我看每日都帶他們去畫館吧!一來可以學作畫。二來清閑的時候,夫君還是可以給他們授課的”
“娘子說的是!”蘇晉笑道:“還是娘子思慮的周全”
“哪有,我就是依着夫君的意思!”晏清服侍他穿戴好了笑道。
早飯後。
孩子們得知了夫子給他們放半個月的寒假,都興奮不已。
蘇晉和晏清帶他們出了門,馬車快驅使到了畫館門前,外頭卻傳來了一陣雜噪。
貞兒忍不住好奇,挑起了簾角偷偷朝馬車外望去了一眼,驚吓的她忙放下了簾角急道:“師娘,是畫館出事了”
孩子們一聽,都頗為一驚。
“沒事的!沒事的!等會兒你們就坐在馬車內別出來!”晏清的第一反應定又是惡徒來畫館鬧事了,她安撫了孩子們,與蘇晉對視了一眼,倆人想法不謀而合。
馬車在鄰近的商鋪旁停靠了下來。
蘇晉下馬車前對他娘子道:“娘子陪孩子們待在車上,為夫去看看怎麽回事?”
晏清拉住他道:“我陪你一起,惡徒來者不善,我在你身邊放心”
“娘子…”蘇晉頓了頓,點點頭。
倆人下了馬車,一眼便望見鴻雁堂畫館牌匾之下,挂了一條三尺白绫,并無見有惡徒在鬧事。
圍觀的好事者将畫館前堵的水洩不通,不乏譴責質疑和看熱鬧的。
“麻煩讓下!”晏清和蘇晉走到了畫館門前,見馮叔和李嬸子也來了,她問李嬸子道:“李嬸,這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馮先生也是剛到,就見這樣了,哪個缺德的?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李嬸子急了罵道。
只聽圍觀的好事者中有人道:“我大清早一來,就見挂上面了,沒看見是誰幹的?”
“這确實挺缺德的,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呢!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對啊!看着多晦氣,誰還敢來買書畫啊”
“你們都還不知道吧?鴻雁堂的老板娘前幾日受過牢獄之災,昨個兒才被放出來,不晦氣才怪”
“喲!話可不能這麽說,若真因為晦氣,你還敢賴在這兒看熱鬧不走?”
“呵呵!有你們都在吶!我怕啥”
晏清聽了那些好事之人竊竊私語,嬌容上面不改色,既然這些人是來看他們笑話的,說的難聽點的話兒,她也不必放在心裏,更不會如他們所願,能指望看到什麽熱鬧。
蘇晉拿下了三尺白绫。
李嬸子忙對他道:“蘇先生,這東西晦氣,你不要拿到屋裏去,就放地上擱着,等會兒我來處理”
“好!”蘇晉将白绫放在了地上,緊接着開了畫館大門,俨然沒當發生過任何事,平時來了畫館該做些什麽,今日照舊做些什麽。
晏清也沒勸這些圍觀的好事之人散去,她不動聲色的走回馬車前,叫了孩子們下了馬車,随之,帶着孩子們進了畫館。
如此一來。
圍觀的人衆自讨無趣的紛紛散去了,他們就不信,蘇先生和蘇夫人能一直這樣淡定,他們就等着看後戲了。
李嬸子拿了火盆,站在堂內朝外頭看了一眼,無奈的道:“這些人,都是閑的無事的,我去把白绫給燒了”
“李嬸等等!”晏清喊住她。
“怎麽了?小清?”李嬸子已走到了門外撿起了白绫,差點兒就丢進火盆裏了。
“白绫還是先不要燒了!”晏清對她道。
李嬸子立即明白了小清的意思,她猜疑着問道:“莫不是祁府派人做的缺德事?為身在牢獄裏的祁二公子報仇?”
“應該不會是祁府的人,他們不會蠢到急着來幹缺德事,沒有人證,我們僅憑一條白绫,也無從查起!這個就當物證吧!或許後面能派的上用場!現在我們則靜觀其變,生意還得繼續的!”晏清冷靜的說道。
“可…”李嬸子思慮到這條白绫留着實在晦氣。
晏清勸慰她道:“平常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李嬸,聽我的,你燒了一條白绫,也阻攔不住別人的害人之心”
“那好…好吧!”李嬸子聽了小清的勸,不燒白绫可以,但這晦氣之物還有必要防的,她當即就拿着白绫趕去了一趟三祖寺,交托給了一位小沙彌,說是佛光可以鎮壓邪氣。
早上被門前挂白绫的事一鬧,晏清原以為生意上多少會受些影響,但一上午過去,畫客們相繼光顧畫館觀賞書畫,也都紛紛買走了自己看中的書畫。
到了下午的時候。
李嬸子拎了一個竹筐回來,她将竹筐放在了門外,進了畫館,便見蘇先生正在招待着畫客,她本想上樓找馮先生幫忙,估計此時,馮先生也忙的脫不開身。
她朝櫃臺看去了一眼,小清在給畫客包裹書畫,至于莊公子嗎?算了,還是她自己來吧!她走到桌子旁,搬起了一條木凳就想往外走。
青松端了一壺茶水從後堂出來,他一見到李嬸總算回來了,忙問道:“李嬸這想幹嘛呢?你跑哪去了?都沒見着你人,端茶送水的活輪到我一個大老爺們來幹了”
“買艾草去了!”李嬸子說着,想到倒是可以讓青松來幫她的忙,笑道:“茶水你先擱這,等會兒我給畫客送去。現在有一件更要緊的事,你得先幫我辦了”
“什麽事啊?”青松疑惑的問她。
“你跟我過來就知道了!”李嬸子搬着木凳往畫館門外走。
青松雖不知李嬸搬木凳去外面作何用?既然幫的上忙,他放下了茶水,跟着李嬸身後出來了。
李嬸子将木凳端放在大門前,她俯身打開了竹筐,只見裏面裝了幾株艾草。
“這…?”青松看了不明。
“艾草可以用來辟邪的,今早那白绫晦氣太重了,對了,我今日送白绫去三祖寺鎮邪,應該請法師來一趟畫館驅邪的,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李嬸子悔不當初的拿起了三株艾草,遞給青松道:“插上門頭就可以了”
“哦…好!”青松接過了艾草,困惑的站上了木凳,還沒聽說過艾草可以辟邪的?他聽從李嬸的吩咐,将三株艾草插上了門頭。
“好了!”他跳下了木凳。
“弄緊了吧?不會掉下來吧?”李嬸子對今早的事還心有餘悸,她生怕再出什麽意外。
青松讓她放心道:“您就放心吧!緊了,不會掉下來的”
“好!那就好!”李嬸子放下了心,拎起竹筐道:“那你去招待畫客吧!我把竹筐送到後堂,就去給畫客們添茶”
“好嘞!”青松進了畫館。
晏清收了屈先生的書畫銀子,送屈先生走時,瞧見了李嬸子拿着一個竹筐進來了。
她疑惑的叫住青松道:“青松,你過來”
青松來到櫃臺前,笑了問道:“蘇夫人,有什麽事嗎”
“倒沒什麽事!”晏清見到李嬸子走進了後堂,她笑問道:“我瞧你剛和李嬸出去了,李嬸她拿着竹筐做什麽?”
“哦!原來是這事!”青松收斂了笑意道:“李嬸去買了艾草回來,她說可以辟邪的,讓我幫忙插在門頭上”
“李嬸有心了!”晏清感激李嬸一直在畫館勞心勞力。
“那我去招待畫客了!”青松道。
“好!去吧!也勞煩你了,但願文傑早日采摘天山雪蓮回來!”晏清心懷感恩道。
青松點點頭,想到他家公子,臉上滿是堅定的道:“一定會的”
莊泯作好了手下的山水畫,聽師娘和叔叔在說着話,她将書畫遞到師娘面前道:“師娘,畫好了”
青松看向莊公子笑了笑,自上次的畫賽之後,他倒愈發的欣賞莊公子的畫技了,他不打擾蘇夫人和莊公子品論書畫,轉身幹活去了。
“好!”晏清觀賞了莊公子的《冬青長松》,誇贊了他兩句,笑了問道:“莊公子,今日的山水畫就畫到這兒了,現在離你回府還有一個時辰,你想再畫什麽?”
“嘿嘿!人…人物畫…”莊泯想到什麽說什麽。
“嗯!你來畫館學作畫已有段時日了,若你想在人物畫上有更深的造詣,這樣吧!我來教你畫一幅《美人魚》如何?”晏清見他聽的不是很明白。
“美人魚?”莊泯喃喃了一聲,突然興趣濃厚的問道:“師娘,美人魚是什麽魚?可以吃嗎?”
“可以畫的,可不能吃哦!”晏清拿過他手中的筆,又接着拿過一張紙對他笑道:“你看好了,師娘現在先畫給你看看”
“哦!”莊泯認真的點着頭,目不轉睛的盯着紙上描繪的一筆一劃。
晏清畫成了《美人魚》,已過去半個多時辰了,她畫的是卡通版的美人魚的畫像,取景是美人魚在王子船上跳舞的畫面。
“喜歡嗎?”她問莊公子道。
莊泯拿着書畫觀賞的聚精會神,目光不肯離開半寸,看着看着不禁還流下了口水,半響,他愣愣的擡頭看師娘道:“這…這美人魚可好看了,我…要帶回府,嘿嘿”
“只要莊公子喜歡,你自然可以帶回府的。來,你先自己畫畫看?”晏清執筆蘸了墨,将筆遞給他。
莊泯接了筆,即刻進入了作畫狀态,他依照着師娘所畫的《美人魚》,他一筆一筆的紙上描繪着。
晏清瞧莊公子在作畫上面很走心,根本無需有人在一旁看着他,她便離了櫃臺,幫忙招待畫客去了。
傍晚酉時,莊先生來接了莊公子回府。
畫客夏先生買走了一幅《隐居》,畫館堂內不見畫客了。
一百九十章
“對了,聽說你師父收了貢大人之子為徒,你來岚安這些日子,你師父和師娘時常不在府中,你們師兄妹可有往來?”姚氏問她。
“當然有!”方欣容翻了白眼喃喃道:“師兄傷了語彤的心,那次本來不想原諒他的。可這次他為晏姐姐破了案,我才又原諒了師兄”
“你這丫頭在說什麽?”姚氏沒太聽的清。
晏清從他手中拿出尚未畫成的人物畫,幫他捋開了畫作道:“莊公子,不是說你人物畫已經畫的不錯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不畫了,做事情呢!要有始有終,你先将這幅人物畫完成,師娘再教你畫山水畫如何?”
“嗯嗯!”莊泯很受聽的點點頭,執筆又開始不亦樂乎的繼續作畫。
蘇晉幫伍先生拿着書畫,送他下了樓,二人談笑風生走到了櫃臺前,他與娘子相視一笑,将書畫遞給了她。
晏清包裹好了兩幅山水書畫,笑道:“伍先生,一共八十八兩銀子”
“好!”伍先生笑着手摸進了袖袋掏了掏,卻掏了空,他一時尴尬,不好意思的道:“蘇先生,伍某出門忘了帶銀子,要麽,書畫先放在這兒,我回府拿了銀子再來拿書畫吧!”
伍先生如此一說,蘇晉自然相信他的為人,他環視了一眼堂內和畫區,笑了對伍先生道:“伍先生,不如這樣!現在這個時辰,畫館的畫客不算多。蘇某陪你回府一趟,一來我們接着品論書畫,二來你也不必派人再跑一趟”
伍先生一聽,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他有勞蘇先生親自陪他回府了,拿了書畫笑呵呵與蘇先生一道出了畫館。
方欣容下了馬車,便瞧見蘇先生和一位畫客走了出來,她扶姚氏下馬車。
對她娘道:“衣外套淺藍衫的那位,就是我和娘說的蘇先生了”
姚氏打探了蘇先生兩眼,不免點頭看好道:“嗯!蘇先生給人油然而生一種“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的儒雅之态,你方才在馬車上,說他今年中了頭名解元?”
“是的,娘!”方欣容感覺自己在她娘面前多嘴了,本來說晏姐姐的,只不過順帶說了幾句蘇先生的事而已。
“嗯!”姚氏笑了笑,臉上顯露出贊賞。
蘇晉與伍先生快走近了馬車旁,瞧見欣容來了畫館,沒見文傑兄,見到欣容身旁的婦人時,他想到娘子說的方夫人來岚安了。
他歉意的對伍先生招呼了聲,笑了走向方夫人和欣容面前謙禮的道:“晚輩蘇晉見過方夫人,不知方夫人前來畫館,有失遠迎!”
姚氏笑問道:“蘇先生不必客氣,你現在去哪呢?”
“晚輩現在陪伍先生回府一趟,方夫人先請畫館喝茶,待晚輩回畫館,再向方夫人賠罪!”蘇晉失陪道。
“賠罪就免了,蘇先生去忙吧!”姚氏不耽誤他時辰了,笑了與欣容走進了畫館。
此刻。
晏清正在帶着畫客觀賞書畫,多數畫客對書畫中有困惑之處,她不厭其煩的對他們講解,并指正他們在筆法構架上的認知。
方欣容和她娘一進堂內,一眼見到了莊泯坐在櫃臺內作畫。
“你師娘人呢?”她來到櫃臺前問道。
莊泯沖她傻傻的一笑,一把拿起畫好的人物畫《妞兒》,擺到方姨面前笑嘻嘻的問道:“嘿嘿!我畫的怎麽樣?師娘看了會不會誇我?”
“莊公子畫的最好了,你師娘肯定會誇你的!”方欣容心知從他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來,既然蘇先生沒回私塾,晏姐姐一定也在畫館,堂內和二樓這兩個地方,她自個去找好了。
“娘!你先坐會兒!”方欣容讓小魚去給她娘沏茶。
小魚剛走到後堂門口,差點兒與出來的李嬸子撞上了。
“唉?小魚?你家夫人不是來岚安了嗎?你怎麽又來畫館幫忙了?”李嬸子見着了小魚驚詫的問道。
“李嬸!”小魚捂住她的高嗓門,悄聲對她道:“我家夫人,從繼老那裏得知了小姐時常來畫館幫忙,她就想來看看。夫人在堂內坐着呢!我去沏茶”
“哦!”李嬸子明白了笑道:“那你是該去沏壺新茶,我手上這壺剛添的開水”
“嗯!知道了!”小魚轉身進了後堂。
李嬸子一挑簾步入堂內,便見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坐在桌邊,年紀應該比她小不了幾歲,看上去倒比她年輕許多,笑意端莊,風韻猶存。
“方夫人好!”李嬸子經過她面前,客套的打了聲招呼。
姚氏在畫館雖才待了一小會兒,但能體會到她女兒為何會喜歡這地方,還時常來幫忙了,她笑着有禮的回李嬸子道:“你好”
“方夫人先坐會兒,是…是欣容陪你一起來的吧?”李嬸子看了看堂內,沒瞧見欣容的身影,可能是去畫區那頭了。
“正是,欣容去找她的晏姐姐了!”姚氏有什麽回答什麽。
李嬸子笑了笑,示意她手上的茶壺不是新沏的茶水,她道:“那方夫人稍等片刻,我去給畫客們添茶水了”
“好!大姐去忙吧!”姚氏笑了請她。
方欣容在畫區找見了晏姐姐,她就知道,她此時在畫館的出現,讓晏姐姐挺吃驚的,她等晏姐姐講解好了書畫,才高興的道:“晏姐姐,我帶我娘來畫館了,她非得說想來看看”
“是嗎?伯母來了!”晏清又驚又喜的問道:“伯母人呢!你們什麽時候來的?來了我身邊也不說,這豈不是讓我怠慢了伯母”
“放心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畫館忙着呢!畫客買書畫重要,我娘就在堂內坐着,剛才在外面,已經見過蘇先生了!”方欣容笑着道。
“那我得趕緊的去見見伯母!”晏清走過了畫區,來到了堂內,她見到小魚給伯母上了茶,伯母雍容華貴,氣質極佳。
“晏清見過方夫人,不知方夫人來光臨畫館,怠慢了!”她福了身子賠禮道。
“你就是容兒所說的閨蜜,晏姐姐了!”姚氏打量着眼前的可人兒,越瞧打心眼裏喜歡,也難怪了容兒會時常來畫館幫忙了。如此,她提起的擔心,也總算可以放下了。
“欣容妹妹嘴巴像塗了蜜餞似的,自我們成為了好姐妹,她每回一見我,就是晏姐姐晏姐姐的叫着,聽的我心裏也跟着甜甜的!”晏清陪方夫人坐了下來。
“真好!”姚氏由心的笑道:“我來畫館之前,就聽說了你們和欣容之間的事兒,我想啊!能讓欣容甘願時常來畫館幫忙,并一口一個晏姐姐,這位蘇夫人定不簡單,現在一見,果真如此!欣容性子頑劣倔強,沒少給你們惹什麽麻煩吧?”
“欣容很好!”晏清給了她高度評價,接着笑道:“在我看來,欣容是位有個性有想法,很特別可愛的姑娘。與我們相處,沒有絲毫的大小姐架勢,畫館忙的時候,沒聽見她喊累煩,卻忙的不亦樂乎”
方欣容聽了晏姐姐給她的評價,朝她娘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姚氏拿她也實在沒法子道:“就是因為她太有想法了,才會事事都胡來!不然,我今日怎會來岚安”
“娘!那還不是你和爹不講道理,非得逼得我…”方欣容說到這兒,想起了前往十坡村采摘天山雪蓮的文傑,她突然哽咽的道:“你一來,就給文傑出個那麽難的考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
晏清聽了一頭霧水,眸光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方夫人身後的小魚。
小魚跟着她家小姐身後,和蘇夫人相處了這麽久,蘇夫人的一個眼神,她便猜到蘇夫人想問什麽,她搖了搖頭,在她們來畫館之前,史公子已經趕往十坡村了。
“你這孩子,你不是說文傑武藝高強,一百個陸…那什麽都不是他的對手嗎?你自己說過的話,你忘啦?”姚氏質問她道。
“可十坡村不是有龍門陣法嗎?他只是武藝高強,又不會破陣之法,你就是故意存心為難他,和爹一樣!”方欣容責怪她娘。
“你這孩子不可理喻!和你爹一個樣!”姚氏生氣了道。
晏清夾在她們母女之間,倒有些為難了,之前方大人來岚安的時候,她很明确是站在欣容這邊的。但從方夫人的角度和說的話來看,似乎并沒刻意的為難文傑,确實只是想考驗一下文傑兄。
“好了!文傑吉人自有天相!他不僅武藝高強,還智謀過人!欣容,你這樣擔心他,就是太小看文傑了,相信方夫人,她不會刁難文傑的!”晏清勸慰她。
“你晏姐姐說的沒錯!我都是為了你好!我若和你爹一個樣,我能好好的坐在這裏跟你說話嗎?”姚氏餘氣未消。
“好了啦!好了啦!娘!”方欣容挽住她娘的胳膊撒嬌的搖晃着,承認是她不好道:“女兒誤解娘了,女兒知道娘也是為了我好!我相信文傑的,娘也說過若文傑采摘天山雪蓮回來送給我,您老人家就會成全我的!”方欣容這會兒美滋滋的說着。
“你啊!真拿你沒法子!”姚氏話到嘴邊,還沒說出的話,又咽了下去。
晏清陪她們母女倆兒又聊了一會兒,櫃臺那邊有畫客付銀子,她便先去忙生意了。
孩子們在二樓玩的無趣,紛紛下了樓,想到外面玩。
經過方姨跟前時,還見到了一位面生的奶奶,他們喊了“方姨”,已迫不及待的想出門玩了。
“站住!”方欣容叫住他們。
孩子們統統站住了腳,休林為首問她道:“方姨有什麽事嗎?”
“你們這幫小鬼,你們看看莊公子坐那兒作畫多乖!你們怎麽就不能給你們師娘省省心呢?”方欣容語氣裏透着對莊公子的贊賞。
孩子們朝大哥哥看去了一眼,興允打趣的說道:“大哥哥作畫的時候,還像個正常人,他若不作畫,師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當然得看着他點”
方欣容笑了笑:“我可告訴你們,你們夫子送一位畫客回府了,這時辰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若讓他看見你們在外面玩,你們要當心了”
“嘻嘻!”劉瑄笑道:“夫子說過了,我們畫好手上的那幅畫,就可以玩一會兒,平常在私塾內玩,夫子也都沒說過我們什麽!”說完撓撓頭好奇道:“方姨這是怎麽了?哦!對了,史叔叔人呢?他去哪兒了,史叔叔不在,方姨心情就不妙了”
“你們…”方欣容懶得再和這幫小鬼閑扯。
姚氏見了孩子們,瞧他們伶牙俐齒,天真可愛的小模樣,很讨人喜歡,她笑了問欣容道:“容兒,哪裏來的這麽多孩子們?”
孩子們瞧這位奶奶和方姨的關系似乎挺好的,他們笑了,有禮貌的齊齊喊了聲:“奶奶”
姚氏親熱應了聲,就是來的時候,沒想到有這些孩子們在,不然,可不得為孩子們多帶好吃的過來。
方欣容在孩子們面前不好和她娘說這事,她放孩子們到外面玩了,才告訴她娘道:“尚閣私塾的孔夫子和蘇先生晏姐姐有點交情,孔夫子突然離世,休林來找的晏姐姐,蘇先生和晏姐姐見他們可憐,也不願過繼到府第上,所以蘇先生接任了私塾的夫子”
“原來是這樣!”姚氏神情語氣裏都是對孩子們的疼惜,也對蘇先生和蘇夫人感到欽佩。
“嗯嗯!娘,要麽我們回府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晏姐姐還有事兒忙,我們明日再來好嗎?”方欣容道。
“好!那我們回去吧!走,先去和小清打聲招呼!”姚氏走到了畫區,打量着一幅幅書畫。
晏清和畫客黃先生品論着一幅人物畫,黃先生挺滿意的,便想買下此幅書畫。
“黃先生,您先再觀賞觀賞,若還有什麽疑問,您再問我!”晏清笑着對他道。
“好!蘇夫人,此幅書畫,黃某已決定買了,黃某再觀賞其他的書畫,你先去忙別的事吧!”黃先生笑道。
“那便不打擾黃先生觀賞書畫了!”晏清說着,走向了方夫人和欣容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