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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2)

,“夫人您回來了啊,這些年那位爺每年都來向我讨個面人呢——”

我看着老人家遞來的面人,一襲紅衣,眉似遠山眼眸如岱,眉心間一朵豔紅的菱花如一顆血淚朱砂。幾萬年過去,老人家的手藝愈發精湛,竟将我的面容神情,捏的像了個十足十。他還頗有些得意的對着身邊賣玉簪的婦人道,“你說世上不可能有如此貌美的女子,現在可是相信了?”

那婦人看我一眼,而後連連沖着老頭點頭,有些驚訝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着手中的面人發呆,當年同胤川一起買面人的種種,又一次浮現在了眼前,想起自己跟他玩笑着說的那句,“喏,若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見她如見我,你要好好保護喲——”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心酸。

腳下不知不覺間,便走進了蒼溪樓。

戲臺上粉衣的花旦和青衣小生的咿咿呀呀唱着的,仍然是那出《牡丹亭》。不單戲折子沒變,連演員也不曾變過。

那芙蓉樓的老板,果然不曾騙我。十萬年,時間像是靜止在了這條街上,一切如舊。那青衣小生舉手投足間,仍有胤川幾番味道,我一時看呆了,竟站在門口,将這一出牡丹亭看完了。兩行清淚自臉頰滑下,然後,又反反複複的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看的麻木了,淚痕幹在臉上,再也流不出來。

我有些氣惱自己的軟弱,明明再也不想想起胤川,可一遇到與他相關的人和事,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這句話,倒是道出了我的心聲。

十萬年前我大鬧胤川婚禮,因魂解和血祭而魂飛魄散;十萬年後,我因想要見他,忍着劇痛的織魂而歸,算得上是生可以死,死而複生了,不可謂用情不深。

可這一刻我終于想明白,緣分這種東西,并不是一方用情用的深,便求得來的。

杜麗娘終與柳夢梅成為眷屬,只因雙方皆用情極深,百死不悔。

而我與胤川,長久以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最終修不成正果,倒也怨不得旁的人。

想明白了這一遭,走出蒼溪樓的時候,明月已經高懸了。

紫衣的芙蓉樓老板還在門口候着我,見我出門,迎了上來,巴結的道,“夫人這一遭走的可還算滿意,若是有什麽夫人不順心的地方,盡管跟小的說,小的再命人去整改——”

“不必了——”我背手立于月光之下,清冷的月輝灑滿了我的紅衣。

白日間原本熱鬧非凡的街市,已經鮮有人在走動了。耳邊隐約可傳來旁邊街道上打更的鑼鼓聲。秋風吹着落葉在空中打了幾個轉,落在了我的肩上。

拂去肩上的落葉,我又冷聲道,“也不用再稱本尊為夫人,他已經有了他新的美嬌娘,而本尊也要嫁人了。從今往後你們該怎麽生活就怎麽生活便好,不用再想着尋我們,我們倆個都不會再來了!”

我不再深究胤川這樣做究竟意義為何,想必也是同他去東荒為我複仇相同的理由——愧疚罷了。

我猜測,胤川使的此式,當為□□訣。能将一整條街市萬年一如的保存下來,就如同再造一個世界一般艱難。同他當年在單狐山封印四大兇獸亡靈時使得那招渾天滅地訣比起來,難度半點也不落了下乘。既然能使得出如此高深的印伽,想必當日茹素從我手中取了九穗禾,将他醫治的很好。

若是這樣,他過得好,我便更沒什麽挂念他的理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記更新了————掩面

因為昨天收到了一份超級棒的禮物!有一個筒子把小說改編成了那種文字版劇情游戲,昨天看到以後超驚喜,超激動,也超級感動,忍不住玩了好幾遍,于是華麗麗的忘記更新了,再掩面——

今天多更一些咯——

☆、滄栖夜話

駕在雲頭上,我飛身回了東海水晶宮。

月光下的水晶宮不再那般精光閃閃,而是折射出寒冷幽靜的光,仿若一顆月光下悠然的夜明珠。

我心想着壞了,偌大個水晶宮,若是沒有莫崖領着,恐怕是要迷路的。

剛到水晶宮門口,便看見候着四個綠衣宮娥,遠遠地望見我,便迎了上來。為首的那個宮娥沖我盈盈一笑道,“綠影奉三太子之命,在此恭候太子妃。”

見我愣了一愣,她又補充道,“三太子說,龍宮夜間景致與白日不同,恐太子妃迷路,特命綠影來給太子妃領路。”

這綠影長得模樣不算差,笑起來也還算可人,只是這一口一個太子妃叫得我全身不舒服只感覺汗毛都要立起來了。

我原來想,這樣晚了,可能莫崖會先睡下了,畢竟他白日公務很忙,每日早早便要起床,不像我一般可以睡個懶覺,所以夜間的休息極為重要,可當我輕手輕腳推開滄栖殿的大門之時,看到床邊那一點豆燈,以及只穿了單衣側倚在床欄上看折子的莫崖時,還是吃了一大驚。

都是穿着睡衣斜倚在床上看折子,但莫崖的模樣卻比我的模樣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回來了?”莫崖擡頭望着我。我嗯的支吾了一聲。

莫崖身前的睡袍松松挽着,隐約露出胸前結實的肌肉。三千青絲散着搭在身前,面容棱角分明,帥的有些妖孽。他伸手拍拍身側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

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這擺明就是□□裸的勾引好嘛。我默不作聲的向旁邊那個小榻上蹭去,“今晚你睡床,我睡榻上就好——”

他倒是毫不在意的也蹭到了小榻上,将我撈在懷裏。“我有事情同你講,講完了便還在這小榻上睡,你若不嫌擠,我倒不介意抱着柒柒你睡一晚。”

這小榻着實小,我被他抱着連動彈都動彈不得,只得踹他一腳,冷冷一聲,“松手!”

莫崖倒倔強的很,又半是耍賴的道,“不要——我要是松手你若踹我我豈不是定會掉在地上,我若抱着你的話,起碼還能抱着你一起摔下去,可能你怕疼,踹我就會踹的輕一些——”

我:“……”

不愧是蕭夜□□出來的弟子,這說起話來的無賴程度,真是半點都不落了下乘。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那還是去床上講吧——”

莫崖和我面對面的躺在床上,還好床夠大,我往裏蹭蹭擠在牆根下,倒是能同他拉出些距離。莫崖很好脾氣的沒有趁機擠進來,就側躺在床外邊沿,同我講了兩件事。一件,是他接到蕭夜的指令,下個月要去南海幫南海水君平定鲛人一族的叛亂,便不能陪我一起出席下月十五蕭夜的補婚宴了。

他道,“蕭夜殿下現在陪他的凡人小妻子住在凡界,我怕你到時找不到,本想今天提前帶你探個路,沒想到被耽擱了。不過自靜慈庵往東騰雲半個時辰便能看到殿下的住所,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再一次感嘆莫崖思慮果然周全。若不是他提醒我蕭夜此刻住在凡界,恐怕我到時候還是會一路跑去龍界撲個空。

這第二樁,莫崖笑笑道,用手勾了勾我的鼻尖,“柒柒,你那個用豬做聘禮的親事,為夫要很不好意思的駁回了。”

原來那東家和西家結怨,原本就不簡單如偷了一頭豬這樣簡單。兩家因為生意上積怨已久,只不過借着一頭豬全面爆發了罷了。那東家女兒會喜歡上西家兒子原本就是西家一計,想以此撸了東家的女兒,從而要挾東家割地賠款,在生意上再無翻身的餘地,沒想到被東家人撞破,差點賠上了自家兒子的命。

莫崖嘆了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讓東家的姑娘早點明白過來,還能及時再物個良人——”

我點點頭。又聽他道了另一件的隐情。

那對孤兒中,作為哥哥的确實做了諸多壞事,只不過弟弟心善,幫哥哥背了黑鍋罷了。萬年前龍族鬼族大戰,龍族也受了重創,正是修養生息的用人之際,所以莫崖心知那做哥哥的作惡多端,可他也确實是難得一見的軍事人才,也不能登下便罷免了。只好将那弟弟也留在軍中,可以時刻牽制他的哥哥。只要控制的得當,危險人物也可以變得不再危險。所以基于這重考慮對于我這份折子的決策,他也要駁回。

我撇撇嘴,眼神飄忽着很無所謂的道,“反正是你們東海的家務事,你覺得我判的不對,直接改判就好,不用同我解釋這麽多。”

莫崖很難得的沒有借機調戲我,看着我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告訴你,一來是尊重你,二來更想讓柒柒你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的。”

他頓了頓,接着道,“很多事情,看起來不合理,但若是了解了背後的那些因果,可能看似不合理的行為就可以解釋的通了。柒柒,我是未來的東海水君,身上背負的責任很多,包袱很重,如果有朝一日你覺得我做的事情不和你的心意,請你一定試着去理解我做事的初衷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我,不要急着否定我——”

燭光雖不明,可他望着我的眼神卻明亮得很,看得我心中一緊,趕緊側過頭去不敢與他直視。

我們倆面對面的躺着,他的臉離我只有半寸的距離,看得我一陣又一陣的心虛。

“你若說的是不與我同去蕭夜的婚宴,我不追究了就是,不要說得這麽深奧——”我覺得現下談話的氣氛有些沉重,想要活躍一下氣氛。

他臉色黯了一黯,“柒柒你跑題了——”

我知道我跑題了,我就是在岔開話題怎麽會不跑題!

我以為他還會再問問我後來跟胤川的事情了結的怎麽樣了,可他只字未提,只是淡淡說了句,“我知道你懂了的——”便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小榻上,放我去睡了。

然而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倒睡不着了。

方才莫崖看着我的那熾熱的眼神,眼眸閃亮,就算我再遲鈍也不可能感覺不到他對我那濃濃的愛意。

那樣一雙幹淨澄澈的眼睛,我着實無法面對。

原先,我從來沒有正視過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總覺得不過就是做個伴,他想娶我,我想嫁人,遂了二人的意罷了。我曾以為,我可以跟他做一對與衆人別無二致的夫妻,不過相敬如賓而已,也不算什麽難事。然而今兒個我才發現,每每他用誠摯的眼神望着我的時候,我都不敢回望他。

因為我明白,我看向他的眼神,絕不可能如他看着我的這般深情。深的毫不掩飾,深得仿佛能将我溺死在其中,深得仿佛可以将我的靈魂一眼看穿。

每每這時,我便會覺得自己深深的對不起他。我覺得他可以直直的看到我的心底,看到那裏其實還有一個白衣的影子,只是他從不說破罷了。

我想,我應當同他保持些距離。他确實是個不錯的朋友,但我卻着實不愛他。就如他所說,長痛不如短痛,讓他早些明白我心裏沒他,然後等他想明白了我便做主再給他納兩房妾室,我們倆皆大歡喜。

我這樣想着,覺得自己真是一個深明大義的正房。莫崖能娶到我,想必将來豔福淺不了,這樣我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吃人嘴短

原本我的計劃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跟莫崖辭行,然而古話說得好,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我這又吃又拿的嘴也軟手也短一直臨到他去南海的前一夜我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适的機會說我要走。

事情的發展是這樣的,我洗漱畢,剛要去找莫崖告辭,綠影便領着幾個宮娥笑意盈盈的來迎我道,“太子妃,三太子喚您同去辰怡宮用早膳——”

我想着,吃一頓早膳也不是什麽大事,便去了。

結果,這一吃果然吃成了大事。

也不知道莫崖是從凡世哪裏搜羅來了些奇特的吃食,不僅模樣奇特,吃下去後口齒留香,甜的甜,香的香,每種點心都有每種獨特的味道。于是乎我特別沒出息的便将“要走——”兩個字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我在心裏默默的告訴自己,明早再吃一頓美食再走。

明日複明日,這一拖,就拖了大半個月。不僅與莫崖的距離沒能拉開,反而還越走越近,吃飯的時候,若是我有什麽油漬蹭在了嘴角他會毫不避諱的溫柔的用絲帕替我擦拭掉,完全不理我瞪他的怨念的眼神。

每每當我想要動手打他的時候,他總是振振有詞道,“總歸以後是我的太子妃,擦個嘴角都不可以嗎——”一句話将我憋了回去。

那時陽光從窗子中打進來,正好将他的身影映成了一個剪影,我便阿彌陀佛一聲還好只是個剪影,不用看着他的望向我的眼神,否則我的心肝肺就好像又被放在火上燒一樣。

這些時日,我不單沒走成,還被莫崖拉去學着批折子,從民生批到經濟,又從政治批到軍事,莫崖指點的很細心,我進步也很快,他有時會欣慰的拍拍我的腦袋道,“柒柒你簡直天生就是做統治者的材料,娶你進門後想必為夫可以偷些懶了——”

我很不忿的翻了他一個白眼,突然發現,這幾日的情勢已經變成我埋頭于折子批改,他躺在一邊看話本子了。

我痛定思痛,覺得這一切都是嘴饞惹的禍,毅然決然絕食三日,打定主意怎麽也要回我魔宮了。

可那日我剛推開滄栖殿的門,還沒等我開口,莫崖将目光從面前堆得如小山的折子上收回來,對我道,“柒柒,給蕭夜殿下的禮物你是不是還沒有準備,走,我帶你去藏寶閣你看看,你是我的太子妃,我們兩個同送一份大禮便好——”

那次去東荒的那趟,因為後來出了胤川的那場變故,我生生将為蕭夜準備禮物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藏寶閣在東海西側的後山上,一路上有莫崖領着,我們兩個在身前四個綠衣宮娥開路,身後八名持刀侍衛的簇擁中,好不威風。

藏寶閣,果然有藏寶的氣派。每隔幾步就會有身穿铠甲,手執長矛的士兵看護。不過還好有莫崖領着,我們一路走的順暢,并沒有遇到什麽阻攔,然而走到山腳下,卻有幾個執劍的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兇煞煞的道,“藏寶閣重地,非令莫入!”

莫崖從懷中取出他的令牌,面前的人才便收了長矛,然而面色依舊很是漠然,冷冰冰的道,“三太子與太子妃可入內,閑雜人等不可——”

莫崖點了點頭,讓其餘人在外面候着,執了我的手牽我入內。我心還有不忿,究竟是能有多少寶貝,護的這樣緊,然而推開藏寶閣的門,我被裏面的寶貝晃花了眼的時候,我覺得,即使莫崖再多派三倍人手嚴加看管都不為過。

東廂放的是各種難得一見的神器,西廂放的是各式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南廂存的是六界女子趨之若鹜的飾品,而北廂則存了滿滿的夜明珠。

這藏寶閣的寶貝,有的是六界送禮送來的,還有的是莫崖看着好,便搶了來的。

“為何這麽有這麽多的夜明珠?”我問道。

“多?”莫崖挑挑眉,“這還算多?要不是十萬年前菁華學府收繳了一批上好的夜明珠,現在能存兩廂房還不止。當初我爹爹聽聞丢的都是上好的夜明珠差點沒氣的背過去,只奈對方是神尊肯定打不贏的才沒殺上九重天外——”

聽莫崖此言,我太陽xue跳了三跳——

莫崖将這藏寶閣的構造給我解釋明白了之後,便先行回去了,說我可以慢慢挑,挑好了還可以再去南廂找個好看的盒子裝起來,到時可直接拿去給蕭夜便好,他只囑咐了一句,“我們龍族送禮一向好送夜明珠,所以幾萬年送下來再送夜明珠的話着實顯得有些沒誠意了;除了夜明珠柒柒你随便挑,無論看上了哪一件,都絕對是送的出手的禮物。”

莫崖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心中正在盤算着:每年送來我魔宮的寶貝也着實不少,可若是好吃的,我當時便消化了;若是金玉首飾什麽的我也不放在心上,便直接拿去給我魔宮的宮娥分了;遇見神兵神器什麽的,就直接送給青逸和四大長老處置,或者直接賞賜給有功的魔将,這樣想來,我做了五萬多年的魔主,竟然沒有一個自己的小金庫,以至于每次想要送禮,還要臨時抱佛腳;這樣看,我跟莫崖比起來着實沒遠見了些——

于是乎,他對我的那句囑咐,我只聽見了半句,“我們龍族送禮一向好送夜明珠……”

我在藏寶閣轉了整整一個下午,感覺就要被珠光寶氣亮瞎了眼,寶物靈氣重,熏得我頭直暈,我最後頭暈腦脹的走進北廂抱了最大的那顆夜明珠出來就直奔滄栖殿,回來一頭紮進床帳裏動也不想動。

果然是魂魄重新凝聚之後體力大不如前了,若是擱在以前,讓我偷一個藏寶閣回魔宮可能都不在話下,然而今天下午只是在藏寶閣轉轉,就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莫崖依然執卷坐在燈下,他擡眼瞥了瞥我手中的木盒,笑道,“盒子倒是挺漂亮的。”

我嗯了一聲,有些累的連話都懶得說。

“倦了?”莫崖溫柔的問道。

我又嗯了一聲。

“倦了便早些休息吧——” 他倒很是信任我的品位,所以從始至終也不曾打開盒子看看我究竟選了什麽送蕭夜。說罷,他便吹熄了案幾上的燭光,自己也和衣摸到小榻上躺下。不久,小榻上便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倒是睡得比我還快,想必看了一天的折子再加上大小應酬也是累極了的。

***

拿了莫崖的寶貝,自然是不好意思第二天一睜開眼便說要走,明日複明日,日子就一下子晃到了他出發去南海的那夜。

他臨行之前,我在滄栖殿裏幫他踐行。

殿外千騎精兵整裝待發,換上一身兵戎的莫崖,比平日裏又多添了幾分英氣。他左手提劍,右手握盾,威風凜凜。

莫崖振臂一舉,幾千精兵悉數高舉佩劍,高聲齊道,“東海必勝——”

唔,以我平日訓練魔界兵士經驗來看,莫崖這支部隊訓練的果然不錯,雖然人數不多,可兵家本來就貴精不貴多,莫崖的士兵們士氣飽滿,精神十足,領着這樣一只部隊,不想打勝仗也很難。

我以為莫崖要出發,結果他拿起一枚玉簪插在我的頭上,端詳了一陣,笑道,“這玉簪果然很襯柒柒你的氣質。”

說罷,眼神的中的溫柔和身上威武的铠甲很不相稱,有些詢問的意思,“不知後日凱旋,能否有佳人在側?”

“凱旋!凱旋!”殿前的士兵又都跟着整齊的高呼道。

莫崖是要去上戰場,按理說我應當說些好聽的話來給他,然而,莫崖手中的那支簪子卻在這時攝住了我全部的心神。只一瞥,我便認出了這枚玉簪便是當年胤川送與茹素的那一枚,登時便從頭上拔下來,舉在莫崖面前厲聲問道,“這簪子哪裏來的?”

可能是被我突然的态度變化吓了一跳,他頓了一頓,壓低聲音道,“萬年前王母蟠桃宴上照例舉行那隔空取物的比試,獎品,便是這支簪子。我當時一見之下覺得這跟簪子很配柒柒你的氣質,便撥了頭籌,一直存在藏寶閣,等着有機會贈與你。”

當着一衆士兵自然不是解釋的時候,因此莫崖的聲音壓得極低,約莫也就只有我能聽到。

當年胤川将簪子插在茹素頭上的那一幕又再一次浮現在我面前,自然,同時想起來的還有當時胤川看我那疏離的眼神還有不耐煩的語氣。

我手上登時發力那枚玉簪便一截截在我手中化為了玉灰,我将那玉灰在空中揚了,恨恨的道,“這簪子不配我的氣質,我不喜歡!”

“柒柒——”莫崖握了我還揚在空中的手,眼神有些黯然,聲音有些啞,“我馬上便要上戰場,不能說兩句溫柔的話嗎——”

要論溫柔,四海八荒我和茹素都是第一。她是正數第一,我是倒數第一。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氣性,一把就甩開了他的手,冷冷用鼻子哼了一聲,“我就是這麽個不溫柔的性子,哪個溫柔你找哪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天最糾結的就是女主的歸屬——

我腦子裏其實有一個早就想好了的結局,不過最近收到的反饋大家希望的女主的歸屬跟我設想的不太一樣——

于是後文的發展越來越歪——

每天睜着眼睛在想小柒的結局,閉着眼睛也在想小柒的結局,醒着在想,睡着也在想——

☆、愛與被愛

愛與被愛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氣性,一把就甩開了他的手,冷冷用鼻子哼了一聲,“我就是這麽個不溫柔的性子,哪個溫柔你找哪個去!”

“柒柒——”我也不顧莫崖在身後喊我,騰了雲便回了我魔界,當我推開曼陀殿的門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青逸連鞋都沒顧上穿匆匆迎了出來,“小姑奶奶,這大晚上的生什麽氣——”

我斜了他一眼,沒解釋什麽,徑直的回了自己的寝殿,劃了個結界,悶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寝殿的門被人踢開的時候,一襲紅衣從門口映了進來,我擡擡眼皮,問也不用問,便知道來人是赤言。

天底下能解開我結界的人一只手數的過來,而有閑工夫來解我結界的只有赤言一個。

那襲紅衣蹿到我的旁邊,伸手觸了觸我的鼻息,又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十分嘚瑟捋了捋他一頭的銀發,沖着門口向青逸說道,“我就說她死不了,她這就是‘見胤川綜合症’,她一要見胤川就抽風,小見小抽,大見大抽;這次隔了十幾萬年了,抽風抽的厲害點罷了——”

我登時一個轱辘從床上爬起來,沖着赤言吼道,“你奶奶的見胤川綜合症!”

赤言抛給我一個不屑的白眼,“你爺爺來了你這也是見胤川綜合症——”

青逸:“……”

昨夜我回來之後,青逸看我擔情緒不對,擔心我出事,在我寝殿門口撓門撓了一晚上,見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怕我出什麽意外,只好修書一封趕緊派人将赤言從青丘請來。

看赤言到的這時辰,恐怕是接到書信來覺都沒來得及睡便趕來了吧。

我就氣鼓鼓的坐在床上瞪着赤言,赤言悠閑的坐在桌前品着青逸剛沏的茶,優雅的用茶蓋壓了壓茶末,抿了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的問了我一句,“明兒見胤川,想好要跟他說什麽了嗎——你成婚的事,他成婚的事,你們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是不是得好好捋捋——”

“我成婚幹他什麽事,他成婚又幹我什麽事,我們有什麽好捋的——”我又沒好氣的添了一句。

赤言遞了杯茶與我,目光似是暗了暗,有些無奈道,“小柒你跟我還嘴硬什麽,我知道你心裏從沒放下他過——”

我承認我沒有放下胤川過,就算每天裝着好吃好喝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可是生活中任何一件小事都會讓我想起他。

雖然嘴上不提,卻不代表不在心裏。

所有的食物總可以分類為兩種,同胤川一起吃過的;沒同胤川一起吃過的;所有的景色也可以分為兩種,同胤川一起看過的;沒同胤川一起看過的……

每每執筆,我便會想起他在月下幫我批注佛經的樣子;每每吃好吃的,便會想起他帶我去凡界吃桂花面的情景;每每看戲本子,就會想起那年同他一起在蒼溪樓看牡丹亭的模樣——

我以為我僞裝的挺好,卻沒想到被赤言一句話戳的如此一針見血。

赤言接着幽幽說道,“聽說你這幾日在東海挺有未來主母的架勢的,性子也斂了,做事也踏實了,這番反常,若不是為了胤川,還能為誰?女人嘛,只會為了一個男人反常,那便是她心裏放不下的男人——”

我跟赤言說話的當口,青逸捧來一個精美的木盒給我,說是莫崖托人連夜從東海命人送來的。我認出那是莫崖幫我備的送與蕭夜的禮物。心下為自己昨天的沖動略略有些許懊悔,昨日,我明明是在生自己和胤川的氣,可卻偏偏将所有不滿一股腦的灑在了莫崖頭上。

尤其還是他出征的前一夜,理應得到家人的鼓勵和祝福的一夜。

看來赤言說的果然沒錯,一遇上胤川,我便要抽些風。

青逸看着略略有些出神的我嘆了口氣,語重深長的道,“小姑奶奶,你遇上的這個問題其實是一個擺在天下女子面前的普遍的難題——”

我疑惑的看了青逸一眼,他說道,“便是選一個自己愛的人,還是選一個愛自己的人共度餘生——”

見我不說話,青逸又補充道,“有性格的女子會選自己愛的人,而聰明的女子會選愛自己的人——姑奶奶,你想做哪種女子?”

我說不出話來。

青逸的意思是,女人心總是軟的,相處的久了就算一開始不是愛情也會生出情分來。總歸有人愛着寵着,才是幸福的。

我手中緊緊的攥着鞭子,生生的要勒出血跡來。青逸的意思很明白,覺得我應該好好同莫崖在一處,安生過日子。可我卻下不了這個決心,仿佛只要一想起餘生将同胤川再無瓜葛,心底裏就有個地方不受我控制的抽着疼。

赤言看我的樣子又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盒子牽着我往外走,“走吧,別鑽牛角尖了,今兒見到他,很多事情自然就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去問個明白。”

*********

懸空谷口,只見蕭夜一襲青衣,依舊如十萬年前那般飄逸,他身邊依偎着一個紫衣的人兒,我打眼瞧去,模樣還算不錯,嘴角一邊一個梨渦,她一個修仙的凡人放在仙界竟絲毫不顯得遜色。

怪不得能讓胤川認了她做義女。

自從得知蕭夜娶親,我便派人多方打聽過打聽過蕭夜跟這凡人的事情,因為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蕭夜作為一代戰神,娶一個凡人都是極不合理的事情,若是她別有用心,趁着蕭夜不注意使個妖法騙去了蕭夜上萬年的神力,那天地豈不是要大亂了。那龍族的幾大長老幾大護法還不得天天去蕭夜耳邊唠叨,勸他三思而後行。

我倒是不擔心蕭夜會吃虧,蕭夜那個無賴,若是誰能從他身上刮到油水,撈到好處,也算是一代人才,配他絕對不虧。只不過他們仙族條條框框甚多,尤其對門當戶對看的極重,這單從十萬年前胤川娶茹素得到一致好評上就能看出個一二。所以單論這一條這個小凡人就不及格,就算蕭夜不介意,他們龍族也會介意。

後來我才知道,蕭夜為了她竟然去求了胤川認她做義女,封了個紫元郡主,從此身份的尊崇程度比九重天玉帝家的天女只高不低,這才堵了悠悠衆口。反正有了蕭夜在一旁提點,這小凡人的修成上仙也指日可待了,龍族人再也不好說什麽來反對了。

只不過我有一點想不明白,蕭夜一向自負的緊,怎麽會生生吃了這個啞巴虧讓胤川做了幹岳丈去,難道真是愛情的力量。

“表哥——”還不等我反應過來,那紫衣凡人便已經挽住了赤言的手,親密的貼了過來。

我又是一愣,這蕭夜吃個啞巴虧就算了,可赤言堂堂神君為何也要來趟這趟渾水。

赤言沖我尴尬的笑笑,到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不知道表哥給我帶我什麽好玩意兒,夫君他今兒收的夜明珠已經堆滿了後山四個山洞了,表哥你要是再拿夜明珠出來,夫君想必是要把你打出門去的——”那紫衣的小凡人笑着對赤言說道,我剛要掏出來的盒子僵在袖子中。

莫崖說他們龍族一向送夜明珠,果然不假。

“自然不是!”赤言有些得意,拿出一張羊脂白玉鍛造成的三尺見方的白玉片,喜滋滋的道,“我就知道蕭夜這厮是個沒有情調的家夥——你們成婚幾百年,是不是除了木槿花海,就沒看過別的景色呀——”

小凡人臉一紅,瞟了蕭夜一眼,見蕭夜臉變也不變,才點了點頭。

“你有福了!”赤言拍拍那小凡人的頭,“那兩只比翼鳥前陣子栽倒了我的手裏,欠了我個大人情,送了我這枚玉佩。只要你拿着這枚玉佩,便可自由出入他們蓬萊仙島的每一處居所上的結界,什麽時候你心情好了,帶着蕭夜也去度個蜜月——”

蕭夜接過赤言手中那枚玉佩,嘴角扯出一個邪氣的弧度,玩味的笑道,“不知道當下青丘送禮的風俗,竟流行送房卡——”

赤言瞪了蕭夜一眼,道,“嫉妒可以直說,不用說的這麽酸——”

蕭夜眼睛都不帶擡的,哎喲一聲道,“今兒派莫崖去南海,忘了是幫誰還欠鲛人族的人情了——”說罷一臉嚴肅的對着他身邊的小凡人說,“夏夏,你趕緊跟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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