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便馬不停蹄開始更文啦啦—— (6)
意,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五色石制成的玉簪曾經在跟了茹素有近百年的光景,多多少少能認得茹素的氣息,若是再換成其他的女仙,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排斥反應。
他折了只紙鶴飛去蠻荒傳話,要茹素至無春谷。
片刻,紙鶴來回話,說茹素道,蠻荒氣候環境惡劣,在蠻荒十萬年,她已經虛弱到了極致,估計仙力已不足以支撐她在一天之內從蠻荒趕回無春谷,她心知罪人身份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但還是懇請神尊慈悲,允她尋一頂轎子,坐轎子回去。
胤川允了,他現在片刻時間都不想耽擱。
待到胤川從千年寒潭回到無春谷中,茹素已經在谷內了。當時胤川寒氣侵體需要立刻行暖功打坐逼出周身寒氣,所以他沒有關心過茹素是坐了什麽顏色的轎子來的無春谷,也沒有問過茹素與轎夫是如何表述她要進谷的原因。
只不過,還不待他打坐,在他看到茹素的第一眼時突然意識到,茹素所說沒錯,十萬年間她在蠻荒被折磨得整個人消瘦下去了好幾周,只剩下皮包骨頭,再加上一整天路程颠簸,車馬勞頓,已經近乎奄奄一息了。
胤川沒辦法,只好匆匆輸了三成仙氣給她幫她續命,也因此不慎被寒氣反噬,傷了眼睛。
可他顧不得這許多,當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讓小柒活過來。
為了讓茹素能安心的調養珠子,他寸步不離守在茹素身邊,徹底切斷了和外界所有的聯系。
他容出不得此事出半點差錯。
其他的事情也無法再引起他的注意。
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沒有這件事重要,六界發生了什麽事,他一點也不關心。
他不想聽,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茹素肚子裏的那顆珠子,便能攝住他全部的心神。
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一個人。
小柒。
他只想她醒來,他想再見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樣。
(胤川番外下完)
作者有話要說: 虐了一段,後面改甜文風格兩章,總要讓小柒和胤川過幾天安生日子再折騰他們(表罵我是後媽啊——)
其實因為知道小柒一定會醒過來嘛,所以私心覺得胤川番外下不是很虐啦。
因為有一個美好的結局,過程崎岖一點不是大事咯——掩面。
啊,因為着想讓這個番外完整的自成一章的緣故所以本章有一些短哈,請見諒——九少今兒會很努力的碼子的争取晚一些在更一章!快來撒花吧
☆、經營未來
隐隐約約耳邊有水波流動的聲音,眼前明暗變幻,隐隐約約,好似是水波在我眼前流轉。
我聽完了胤川在我耳邊講述他十五萬年的生活,他的糾結,他的矛盾,他的思念,他的悔恨。
我口口聲聲說愛他,可卻從來不知道他如此百轉千回的心思,倒也是我愛的失職。
畫面一轉,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在懸空谷的那一日,我紅着眼睛,質問胤川道,“我生病高燒不退的時候你在哪,我醉酒不省人事的時候你在哪,我被困在融雪谷差點被燒死的時候你在哪;我受了萬年織魂之痛,然而轉眼不過三天你便娶了茹素,我醒來不顧一切去無春谷想見你你卻不見我!如果這便是神尊口中的喜歡的話,那這種喜歡也太廉價了!”
那時,他心中顧忌茹素安危,并沒有來得及與我解釋;
然而現在,有一個低沉的男聲,似涓涓細流一般的聲音,傾瀉入我耳際:
裾兒,你生病高燒不退的時候我為你扶脈,拜托明敏幫你煎藥;你醉酒不省人事的時候我幫你煮了解酒茶,日日放在你的床頭;我被困在融雪谷的時候我在閉關,害你受苦是我無能;但一旦得知你被困的消息之後我便想盡一切辦法救你;你受了萬年織魂之痛,我将自己鎖在無春谷中,承受萬年相思之苦,日日為你聚魂;你醒來的前一日,我在千年寒潭的潭底為你取青荇草,我不知茹素會特意找了一頂大紅轎子進入無春谷,故意在沿途引來了不實的流言蜚語,害你誤會心傷,是我的疏忽;我在無春谷閉關,全心全意的想要孕化聚魂珠,不知道你曾醒來,不知道你曾不顧一切去想見我——
裾兒,我愛你,只愛你;曾經害你傷的心,流的淚,都是我的不是,我想要盡全力的補救,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感覺眼角濕濕的,不知道是譚底的水汽凝的,還是別的什麽。
心中全部的堅持,全部的固執,全部的倔強,便在胤川的最後那句話中悉數崩塌瓦解;那些強裝出來的搖搖欲墜的灑脫和堅強,都在這一刻分崩離析;曾經受的傷,流的淚,因為他的一句理解,全都灰飛煙滅了。
裾兒,我愛你,只愛你;聽得這句話,還有什麽不甘;
曾經害你傷的心,流的淚,都是我的不是,我想要盡全力的補救;聽得這句話,還有什麽不滿;
你可以原諒我嗎;聽得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尊用近乎懇求的語氣,仿佛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還有什麽不能原諒;
心中有一個地方,忽的就軟了。
寒氣慢慢的侵入體內,漸漸手腳麻木,毫無知覺;繼而雙眼發黑,再也沒有任何意識。
“小柒,小柒——”
耳邊傳來的是蕭夜的聲音。
我緩緩睜開眼睛,只見蕭夜,赤言,青逸全都立在我眼前。
他們三個都垂着眼睛,感覺情緒有些不對的樣子。
我眼睛掃了掃,看到白幔紗帳,紅地毯和吐着安息香的銅麒麟,這裏是我在曼陀殿的寝殿。
雖說赤言沒事總來我魔界蹭吃蹭喝我見怪不怪了,但蕭夜絕不是我大魔宮的常客,他若來,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我努力回憶着之前的事情,猛然間想起來我和胤川在千年寒潭的潭底,他為我療傷,然後,不知怎麽的,我被寒氣反噬,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胤川呢?”我突然反應過來,之前一直是他渡仙氣給我所以我才能在潭底呆上那麽久,若是後來連我都被寒氣反噬,那不是說明他也——
我不敢想下去,半支撐的身子坐起來,連忙又向蕭夜問了一句,“胤川在哪裏,他怎麽樣?”
蕭夜嘴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他在潭底仙氣消耗過多,被寒氣反噬,再加之之前受得寒氣沒有完全逼出體外,現在——”蕭夜又垂了垂眸子,“現在中了寒毒,陷入深度昏迷,若是取不到敏山的薊柏果與火焰草入藥,恐怕此生他是無法再醒過來了——”
“我不信——”我搖着頭打斷他,“你騙我!他是神尊,怎麽可能那麽輕易便長睡不醒!”又扭頭沖向青逸,叱道,“青逸,你說!”
青逸低着頭,不敢看我,“蕭夜殿下說的是真的,女王大人,你也知道千年寒潭那種地方,即使是神仙也不是什麽随便便就可以去的地方,況且神尊他這些天接連消耗過大——”
我的心頭彭彭猛撞了三下,撞的直疼。
怎麽會這樣——
你才說了你愛我,怎麽就又丢下我;你剛剛才求我原諒,怎麽不等到聽到我的回複,便不負責任的睡過去了——
猛地掀了錦被,沖出了帳子,一把抓過披風,我提上蛇皮鞭便向外沖去,剛要出門,手便被人拽住了,赤言的紅衣的下擺和我的層層疊疊,鋪在地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火紅,他略略有些擔心的問道,“小柒你去哪裏?”
我甩開他的手,利落的道,“敏山!去取薊柏果和火焰草!”
赤言眸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為了救他,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敏山離魔界路途遙遠,路上還要穿越一片瘴氣林,我的心跟着赤言倏地一暗的眼神抖了一抖,随即又堅定了起來,“他還欠我那麽多情,若是讓他就這麽長睡不醒,豈不是太便宜了他!”
我的話音剛落,便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裾兒——”
緩緩的回頭看去,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就凝固在了我院中的火紅曼陀羅花海中,凝固在了花海中立着的那一襲白衣上。
那個人,不是胤川,又是哪個。
“你——”我愣了一下,踉跄了一步跌過去抓住他的衣袖為他扶脈,“你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胤川愣了一下,随即手輕柔的放在我的頭頂,捋了捋我的長發,反手握住我的手,道,“我沒有事,你別擔心。”
胤川脈相還算平穩,我這才突然回過神,心中騰的騰起一團火,手腕一抖,鞭子便沖着蕭夜直飛過去,“奶奶的蕭夜你又騙我!”
“我可沒騙你——”蕭夜徒手接住我的鞭子,薄唇一抿,将鞭尖往旁邊一帶,似笑非笑,“是你自己心急着去找草藥,根本沒有機會容我告訴你我已經将藥取了回來将他救醒了——”
“你!”我咬咬牙,這厮分明就是故意的!剛剛他欲言又止,擺明了就是想讓我着急。
“好了好了,時間寶貴。” 蕭夜踱步到桌旁,悠閑地坐下,理理青色的衣擺。“你想想剛才覺得胤川醒不過來的時候的那種心情,有話跟他好好說,別再賭氣吵架了——”
我擡眼看了胤川一眼,他嘴角稍稍一彎,破天荒的對我露出點笑意。我将眼睛別過去,心下嘆一嘆,蕭夜實在太明白我和胤川的性子了。若是我一睜開眼便見胤川守在我身邊,肯定還要端許久的架子。雖然他有他的苦衷,但我心中也有我的不滿,不可能馬上就原諒他,總要将小脾氣鬧上一鬧。可蕭夜他這樣激一激我,我一下便明白,世上沒有什麽事比得上胤川安然在我身邊重要。
那些鬧過的別扭,總歸是過去了的。
眼前的幸福與相守,比那些從過去帶來的無端的怨氣,要重要的多。
痛苦的淵源,就在于追求了錯誤的東西。現在重要的不是他如何擺出誠意低聲下氣的求我回心轉意,而是此情此景之下,我和他的未來要如何經營。
作者有話要說: 如約二更,嘻嘻,終于可以不虐啦——
☆、姻緣情定
蕭夜自顧自的坐下斟了杯茶,擺明了就是一副要看好戲的模樣。可惜茶杯還沒端穩,他,連同赤言、青逸身形一閃,三個人便都悉數被移出了我的曼陀殿。
“喂——”蕭夜一臉怨念,想要擡腿再邁進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一道結界阻在了外面,推了幾次都進不來,擡眼瞪了胤川一眼,“是神尊便可以這樣任性的恩将仇報了嗎?”
胤川依舊是氣定神閑,面無表情的回了他一句,“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總歸裾兒的寝殿以後你們都不要進來了,她的清譽,我一個人負責就夠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當時口無遮攔的扯了那麽個謊,看來以後要付出代價了。
再也不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讓青逸伺候我了。
見蕭夜完全沒有要走的架勢,青逸又善解人意的讓宮娥從旁邊的殿內搬了三張紅木高椅出來,伺候着蕭夜和赤言坐下,又張羅了好茶好水果伺候着。
這三個人竟旁若無人的坐在我曼陀殿的門口,擺出了一副看不到好戲就不肯走的樣子。
我嘆口氣,眼前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我撇了一眼站在身側的胤川,他倒沒有要主動說話的意思,可現下也沒有我巴巴貼上去給他噓寒問暖的理兒。
畢竟原來每次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會有進展,主動追過去,将一顆心捧到他面前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的受傷。
傷來傷去,自己也害怕了。
當下決定采取一個保守的姿态。
于是回身走到我的小榻旁,衣襟一擺,身子一矮,斜倚了上去,語氣裏含着冰碴半是擠兌的道,“你立在我這殿裏幹嘛,我跟你很熟嗎?”
而且就算不跟他鬧脾氣,不跟他無理取鬧,心中還是覺得就這樣原諒了他,有些太便宜他了。即便這次真的可以冰釋前嫌,我也想先小端一個架子,然後再跟他和好如初。
這樣應該不算過分。
胤川并不理會我壞語氣,只是優雅的倒了杯茶,遞到我面前,輕聲問道,“渴不渴?”
剛剛急着去敏山沒覺得,現下被他這麽一問,我還真覺得有些渴,而且很渴,渴的受不了。一個晃神,接過他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了之後,才發現錯過了拿架子的最好時機。
胤川接過我手中的空茶杯,又斟了一杯目含笑意的遞過來,補充了一句,“薊柏果雖可驅寒,但也會令人口渴難耐,這壺中是祝餘草泡的茶,喝了可以解饑解渴,我剛醒來的時候喝了滿滿一壺才稍稍舒服一些。”
突然明白過來,我們倆個都在潭底呆了那麽久,我能這麽快醒過來,也少不了薊柏果驅寒的神效。
剛才蕭夜诓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
只是胤川一向是個惜字如金的人,很少能一口氣說這麽長的一句話,又講道理又解釋原因的。
心下突然有點小甜蜜,一顆心忽高忽低的,暗自揣測着,這廂是不是在故意讨好我?
再飲了一杯祝餘草茶之後,我覺得身子舒服了一些,便将茶杯遞還給了胤川,接過茶杯,默着看了我半晌,眸中含着半絲惆悵,又仿佛有些自然自語,“裾兒你還不肯原諒我吧,不過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害你傷心那麽多次……”
頓了頓,眸子垂的更低,“若世間有什麽事能讓你原諒我,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做到——”
哎呀呀,拿架子的時機又回來了!
我欣喜的差點笑出來,見胤川沒看到,緊捏自己的大腿一把,趕緊又将臉繃了起來,故作深思狀的用手托腮,裝着思索的模樣沉默了一陣,皺皺眉,一本正經的端了個架子說,“那你在曼陀殿中給我跪上一跪,我便原諒你——”
“噗——”門口一襲紅衣喝茶的茶還沒來的及咽下去,便悉數噴了出來。
好端端的梨木紅門,被噴濕了大半截。
赤言被茶水嗆得咳了兩聲,蕭夜一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便又目光炯炯的盯着胤川的反映了,一旁的青逸趕緊招呼宮娥又是擦又是抹的。
赤言用宮娥遞來的白絲巾擦擦手,尴尬的沖着青逸道了一句,“你們家主子也真敢想,讓天地尊神給她下跪,這得多大腦洞——”
胤川那個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萬年如一日的震懾着六界衆生,別說跪了,就連他低聲下氣說話的模樣都沒見過,想想這樣一尊冰雕的神要給人跪這一樁事要是傳了出去,六界多少女仙要哭瞎了眼啊,他這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瞬間就要崩塌了。
青逸呵呵笑了笑,沒接話茬。
其實我本也是信口開河罷了。原先青逸有求于我的時候總是一臉真誠的跟我道,“姑奶奶,小的求您了,再不成小的就給您跪下了,跪求,您看行不行——”
不過除開最初我不太懂事只會打架的時候,青逸被我打得沒轍了跪過一兩次;後來待我當了魔主,看過些書,懂得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道理,如果不是特定的場合規定的禮儀什麽的,便也不用他再跪了。
次次他不過嚷嚷的很大聲,說要給我跪,但沒當真跪過。
我提的這個條件想着胤川定會為難,到時候我再做出一副大度容人的樣子,我倆這樁恩怨就算了了。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胤川默了半晌,然後擡頭看着我的眼睛,擲地有聲的說了個好字。
“你說什麽!”一時之間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胤川淡淡笑了笑,墨玉般的瞳眸凝注在我身上,仿佛看着天地間最珍貴的財寶,認真的道,“你剛才說讓我在這曼陀殿中跪上一跪,我說好。”
“咣當——”“咣當——”兩聲,門口接連傳來兩盞茶杯摔碎的聲音。
蕭夜悠然自若的飲了口茶,“你們兩個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赤言,“……”
青逸,“……”
蕭夜又悠然自若的飲了口茶,“而且你們兩個都低估了胤川的智商——”
還不待我反應過來,胤川左手已經幻出隔空取物的起式,片刻功夫,便有大片大片的雲海飄在我這曼陀殿內。
一望無際白茫茫的雲朵,我定睛望望這幻景中的景致,亭臺樓閣,桂花飄香,雖然精美,但抹不去一層濃郁的清冷之情。桂樹下坐着的個華服的美豔女子,眉眼淡淡的,不是原來女娲娘娘坐下司姻的太陰星君又是哪個。
見胤川現身,太陰星君清冷的眉眼覆上了一層喜色,馬上起身對他行禮,嘴角勾笑道,“參見神尊——”
胤川說話向來不喜兜圈子,也不喜無謂的寒暄,開門見山道,“此番前來向星君借姻緣石一用。”
太陰星君被胤川這清冷的語氣在原地凍得愣了半晌,一時沒轉過彎來,神尊此刻要借這姻緣石作何用。
見太陰星君良久未曾反應過來,胤川也不再理會,伸手便爽利的将她身側那塊一人多高的姻緣石搬了出來。
諒太陰星君也沒膽子沖着他說個不字。
胤川将姻緣石立在我曼陀殿的正中,拍拍手上的灰,眼中含着流光笑意沖我招招手,道,“過來——”
我支着腦袋木然走到了他身側,不知他想做什麽。
他袖子一揮,在姻緣石前面又幻出兩個下跪用來墊在膝下的蒲團,側頭看着我,墨黑的眸子流離變幻,如星河旋轉,“我若跪了,你也要跪——”
凡人結婚要拜天地,向天拜上一拜,好讓月老在姻緣簿子上記上一筆,寫下兩個人成了夫妻;神仙一族雖說不再用勞什子的拜天地,可若真想成婚,也需要上姻緣石跟前拜一拜,這樣兩個人的姻緣便刻在了神石之上。
拜過姻緣石的男女,只要将手放在姻緣石上,便會出現另一半的名字;也唯有這樣,才能說明兩人真的成了親。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胤川已經跪在蒲團上,沖着姻緣石拜了一拜了;
我心中咚地一跳,地上枯黃的蒲團,面前墨黑的姻緣石,眼前人的白衣,以及他仙風道骨的拜姿,仿佛是一副淡墨山水,讓人沉醉。
等腦子中轉明白胤川這是在做什麽的時候,我已經被他诓着在他身側的蒲團上拜了一拜了。
奶奶的,我心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這是女王大人我見過的最沒有誠意最簡陋的成親好嗎!
若是別的姑娘成親成的如此簡陋姑奶奶我一定笑掉大牙。可是,這個親偏偏是姑奶奶我成的!
“你!”我心中窩火擡手便要打他,卻被不料他拽住了手,兀的拖進了懷裏。
一瞬間的失重,然後頭便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聽着他“咚咚”有力的心跳聲,感受着他雙臂環着我的溫度, 耳邊是他低沉如海的聲音,“裾兒,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妻子;我知道用這樣的方式留你在身邊有欠光明,但我已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了——”
“妻子”一詞他喚的意境深遠,好像在他心底唇間徘徊了許多年。
縱然心底萬般怒氣,聽得他這樣溫柔的一句,再大的怒氣也全消了。
然而,聽得妻子這兩個字,我突然覺得臉上“騰——”的燒了起來。
雖說十萬年,我一直想着要嫁給他,可突然有一天真的嫁了,心裏卻是火辣辣的,燒着,害羞着。
胤川将左手輕輕放于姻緣石上,墨黑的石面上星星點點的金光凝聚在他的中指上方,映出了龍飛鳳舞的“玄裾”兩個字。
胤川低頭柔聲道,“裾兒,把你的手也放上去。”
我整個人還因為突然被胤川抱在懷中處于一種迷茫和恍惚之中,沒有多想便将手放在了胤川的旁邊,星星點點的金光便又向我的中指指尖凝聚而來,幻出“胤川”兩個字。
看着墨黑底子上金色并排着的“胤川”“玄裾”兩個名字,心中竟是像繞起了棉花糖,絲絲縷縷的,輕飄飄的,卻又甜蜜蜜的,不知道究竟确切的是個什麽滋味。
甜的,軟的,漂浮的,說不清楚,就像踩在九天的雲頭上輕松愉快,又像深入海底的無可捉摸。
自此,我便真的成了他的妻子,有一個地方會并排的寫下我們兩個的名字,見證着我們兩個的關系,我們兩個會餘生攜手,直至回首光陰晚。
這個人,願意執我之手,與我白頭;
這個人,願意擁我入懷,斂我半生颠沛;
這個人,願意輕吻我額頭,解我一世相思苦;
我現在所有的複雜的不知如何言喻的心情,若簡單來說,便可統統歸結為‘真好’兩個字。
認識他真好。
愛上他真好。
活過來真好。
一直沒放棄真好。
胤川冰涼的唇貼在我的額頭,我心中一顫,又浮上了一絲甜蜜。
仿佛看着外面的天都比平時的藍了,身子輕飄飄的,馬上就要抑制不住的也化身一朵白雲飄到天上去做個點綴。
“裾兒,這樣,你可能原諒我——”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可我再聽起來,卻不再似六月破冰,而像三月春風了。
我在他懷中,點頭如蒜搗。
“咳——”蕭夜右手攥空拳幹咳了一聲,“釜底抽薪,一招制敵,胤川算你利落——”
我猛地從胤川的懷裏彈了出來,怎地剛才太過激動居然忘記了身邊還有這樣三個看客。
這丢人可丢大了。
我并沒聽明白蕭夜在說什麽,看他身邊的赤言,臉色有些慘白,似是半天才緩過味兒來,從嘴裏擠了一句,“祝你幸福——”
沒待我來的及去揣度赤言略顯惆悵的臉色是為了什麽,青逸這廂下巴吓的差點脫臼,一句話似是點了一記炮仗給我,“姑奶奶,咱,咱跟東海可還有婚約呢——”
啊,莫崖!
我怎能将他忘了個一幹二淨!
我突然明白過來,嘴角抽了兩抽,釜底抽薪,一招制敵,呵呵,這就将我比喻成了戰利品,蕭夜我問候你全家!
“莫崖,莫崖那邊——”我剛想開口同他解釋一下我與莫崖的關系,卻被胤川的一只手指覆在了唇上,“不用擔心,有我在。”
我木讷的點了點頭,還有些不習慣捅了簍子不用自己處理,神經一時沒繞過彎來,又聽胤川補充道,“既然我敢搶人,就會出面處理好的,不會讓東海和魔界結梁子,你放心——”
“哦——”我又木着腦袋應了一聲。
原來跟愛的人在一起是這種感覺。
有我在。
你放心。
不必言愛,可六個字便概括了全部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唔,終于将這一章一口氣更完了,雖然他倆親成的有些突然,但是思索良久覺得這樣還是比較符合胤川的性子噠——
之前拿存稿給朋友看,她回複我說,雖然這章很好看,胤川大大好帥,但是沒有看到莫崖與胤川搶媳婦大打出手而撕逼的場景有些不滿足。我曾經試圖想改過,但是改來改去還是覺得私心不喜歡兩個男人搶一個女人的戲碼,畢竟小柒心裏愛着誰一直都很明顯,若是胤川之後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小柒的生命裏那小柒還有可能回到莫崖身邊,可是胤川都表白了莫崖再來搶人的話覺得就搶的很無力了。
莫崖大大好男人應該也不會這樣找難堪——不過莫崖後面還是會出場的,不過究竟是怎樣出場的我就不多說了,要不就該劇透光了——掩面!
最後啰嗦一句,明天九少生日,為了體現生日的特別,九少決定雙更!每章保質保量3000+的字數,此情可鑒,還希望明天筒子們在看文的時候可以跟我說一句生日祝福,我一定感動的淚奔奔奔奔奔——麽麽噠!
☆、曼陀夜話
“啊——”“啊——”“啊——”半夜曼陀殿的寝殿裏突然傳出三聲女子的驚叫,青逸一個機靈習慣性的披上衣服,趿拉着鞋一面喊着“小姑奶奶你又怎麽了——”一面便往曼陀殿裏沖,剛沖到門口,“咚——”的便被撞了回去。
不甘心的揉着額頭上的大包,青逸這才想起來,白日裏神尊給曼陀殿設了結界,除了神尊自己,別的男子都不能再踏進女王大人的寝殿裏半步。
只好站在殿外沖着裏面喊話,“姑奶奶您怎麽了,是餓了渴了凍着了還是熱着了?小的給您去打點——”
片刻,“哐當——”青逸聽到什麽從床上掉下來的聲音,細碎的腳步聲,然後門拉開,紅衣女子尴尬的沖他笑笑,一邊擺手一邊趕他走,“沒什麽,剛才擠着了,吓着了。”然後故作輕松的聳聳肩,“現在好了,沒事了,你趕快回去睡覺吧,大半夜的——”
還沒等青逸再說句話,問個清楚,“哐——”的一聲,門便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青逸有些郁悶,女王大人那張那麽大的白幔竹床,是怎麽擠着的,吓着的。
他掰着手指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只好更加郁悶的回到床上睡覺。
*********
“喂,你關門關那麽快幹嘛,我還沒和青逸說完話——”我扭頭,撅着嘴看着床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白睡袍的胤川。
“你的睡衣布太少——”胤川斜倚靠在床頭,說的一本正經,好似這是一個很站得住腳的理由似的。
我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睡衣,正正經經的輕紗睡衣,哪裏布少了。
還不待我反問他,倒先被他問住了,“剛才你見到我,喊得那幾嗓子,是怎麽一回事?”
剛剛——
想起剛剛,我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撞到了個什麽東西,費力的睜開眼突然見到胤川躺在我的床上,靈臺混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吓得“啊——”的叫了一聲,以是這第一聲啊,是吓的。
後來想起我和胤川白天拜過姻緣石,成了夫妻,睡在一張床上倒也合理,但腦筋轉轉覺得此事來的太突然莫不是是我自己做的一個美夢,于是狠狠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掐,疼的眼淚四濺,又“啊——”了一聲,以是這第二聲啊,是疼的。
因着知道了不是做夢,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跟胤川成了親,是姻緣石上被承認的夫妻,心情有些激動,有些驚訝,又有些恐慌。激動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嫁給了胤川,驚訝的是自己居然真的嫁給了胤川,恐慌的是自己怎麽就嫁給了胤川,以後要怎麽辦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打算,再“啊——”了一聲,以是最後的這聲啊,是糾結的。
見我半晌愣着說不出話來,胤川也不再追問,只是側身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示意我過去。
我踱着步子蹭過去,他扯過我的手,扶了扶我的脈,眉頭微微一皺,“趕緊好好休息——”
說罷便不由分說的熄了屋內的蠟燭。
跟胤川并排的躺在床上,我再也睡不着了。
翻個身,使勁睜着眼睛想要在黑夜中看清胤川的身影,可瞪了半天,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遂憋屈的又翻了個身,想着下午在曼陀殿中發生的一切,心下依舊跳的很快,翻來覆去的想,怎麽想怎麽都覺得,這樁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
居然真的和胤川拜了姻緣石。
好似有個人在我的心中化了一池的春水,咕嘟咕嘟的直往上冒泡泡。
心情美好的有些難以捉摸,遂又再翻了個身,想再試着看看他的模樣,可翻身剛翻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撈到了懷裏,一陣沉木香氣瞬間便将我包裹了起來。
我的頭抵在他堅實的胸口上,熱熱的。
“睡不着?”頭頂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我在他懷裏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細碎的劉海兒抵在他的胸口被蹭了個淩亂,雖說黑燈瞎火的沒人能看到,我還是掙紮出一只手,理了理劉海兒。
輕柔的聲音近乎微不可聞的悶哼了一下,接着道,“不要亂動,說話。”
我遂老老實實答他,“恩,睡不着。”
因他抱的我太緊,我說話呼出的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胸口,又彈回到我的臉上,覺得酥酥麻麻的,全身似篩子似的抖了一抖。
輕柔的聲音也抖了一抖,變得有些嚴厲,“裾兒,你翻個身——”
“為什麽——”我雖覺得今晚的胤川有些難以捉摸,但還是老實的翻了個身。
胤川從後面抱住我道,“這樣聊天比較方便。”
我有些疑惑為什麽這樣聊天比較方便,想想又覺得這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于是轉而問道,“你想聊些什麽?”
胤川默了一默,化出了顆光線十分幽暗的夜明珠放在床頭,柔聲問道,“為什麽睡不着?”
我想了想,雖然有些難為情,但我魔族女子從來都不是什麽扭捏的性子,便照實道來,“很怕這是一個夢,睡着了,夢再醒了,你就又不在了——”
身後胤川抱着我的手臂緊了一緊,良久,聲音有些啞,“裾兒,對不起——”
我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沒什麽好對不起的,魂解那一樁事,本就是我自己做的太莽撞了,有些不懂事,但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