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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一無所有的奇少

“我有個條件,放棄你的身份你的事業和你的權勢。”

“……”

“跟我過現在的生活,你若同意我現在就跟你回去向家族人說明,否則你就當沒來過。”

“……”

“孩子是我的,我不需要你負擔。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不相往來。”

空氣很靜,本來聽到她說要回去興奮的走上前的保镖們一聽這話都愣住了,人們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她這是玩的哪出。

李繡子目光環繞發呆的衆人最終停留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他冷峻的臉散發咻咻的涼氣,李繡子有些自嘲地苦笑一聲。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看來我還是不及你的身份重要。羽奇,你說我沒有你可以活的很開心,你沒有我又何嘗不能活的開心。只是時間問題。算了吧,我們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辛苦,我好累。給彼此一個重生的機會,我們分手吧。”轉身,李繡子任淚水滾落,滾燙的淚灼的臉頰刺痛,心口似乎也在一點點裂開,那種痛想讓她歇斯底裏狂叫痛哭,可是,她不能。

“我同意!”

她突然停住腳,眼前有些暈她險些跌倒。他同意,他居然同意分手!他同意!淚水越來越多,穩住心神她一步步向前走。

“李繡子,我跟你走!這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就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裏!”有力的臂将她緊緊抱住,滾燙的淚滾落她頸間,李繡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說跟她走!

“羽奇……你想好了?……你不後悔?”聲音顫抖的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死也不後悔,李繡子,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羽奇……”

“乖,我們現在就回去!”

**

劉家豪宅。

這是李繡子第一次進入劉家,數十棟歐風建築三五十層參差不齊,豪華無比。真正進入建築裏面李繡子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別看建築屬西方,但裏面的裝飾卻頗具古色古香氣。

一路被劉羽奇牽着直接進入的是有千把平米的大廳,大廳的四角立着漢白玉的柱子,四周的牆壁全是白色石磚雕砌而成,黃金雕成的蘭花在白石之間妖豔的綻放。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着所屬于女子家的細膩溫婉。牆壁四面的窗都是竹窗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紗,随窗外徐徐吹過的風兒而飄動。從屋頂十米高垂下來璎珞穿成的的珠簾将大廳上好檀木雕成的桌椅圍成一個半圓,更顯華貴和典雅。

李繡子在踏入大門的那一瞬仿佛穿越到古代,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可以想象布置房間之人的不凡。李繡子終于忍不住發問。

“羽奇,這房子是誰布置的?感覺是個好偉大的工程。”

“老太婆。”冷冷的一句。

目光流轉,李繡子就看到從旋轉木梯上下來花紅柳綠的一群人,看到為首的男人和女人下意識裏李繡子緊握住劉羽奇的手。

是他的父親劉霸宇和母親白芳茵,後面的女人應該就是他那所謂的二媽和三媽,人群中李繡子看到了一起走下來的劉戀。他依舊是那麽耀眼,米白色襯衫,如沐春風般的笑,神情淡淡,像是陽光裏的紅梅,那麽熱又那麽冷。李繡子笑了,是久違的一個笑。劉戀朝她微微點頭。

劉霸宇是典型的西方人,長相一如七年前那無意的一瞥,五官深邃而英氣。七年,似乎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幽藍色瞳眸深如大海,訴說着孤傲和不可侵犯。只是看着李繡子時目光微微一沉,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閃過。

白芳茵一身深紫色旗袍,發以朱釵結起,五官也是東方的小巧和精美,她緩緩走來,全身都在诠釋着高貴和儒雅。這麽出色的兩個人生出來的兒子絕對不可能是凡人,李繡子看了一眼劉羽奇,手心都冒出了汗。

只見劉羽奇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父親,母親。”

劉霸宇微微點頭并沒有說話,視線再次從李繡子身上似有若無地掃過。白芳茵瞥了一眼李繡子卻道:“不能随便帶陌生人到家裏,羽奇,你忘了家訓嗎?”李繡子能感覺到她的話一出,整個房間似乎都掉入了冰窖,連空氣都驟然變冷,靜的讓人窒息。

劉羽奇并沒有說話,給李繡子一個安撫的笑,在人們的驚訝中他突然扯掉外套上的金色紐扣,八顆紐扣被他一一扯下,然後輕輕放到桌子上,拉住李繡子的手準備轉身離開。此時,人們才反應過來。

金色紐扣是他身份的象征。

白芳茵雍容的面一驚“羽奇,你這是做什麽?”

“如果這個身份必須讓我失去我心愛的女人,那麽我選擇不要。”話落,他伸手攬住身邊小女人的腰又道:“我只想跟我愛的女人和孩子在一起,這個身份不允許。”親吻她的額頭,他目光無比柔情,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李繡子紅了眼眶。

“我不許!”白芳茵伸手拉住他,劉羽奇握住她的手并沒說話,只是又緩緩地松開。“你以為你帶着她離開就可以了嗎?別以為我不敢殺她!”手槍突然直對着李繡子,李繡子看着白芳茵憎惡的目光道:“白阿姨,對不起。”

“你給我住口!”

“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不會接受我,就像七年前一樣。無論我怎麽努力都達不到你選兒媳的标準。可是我只想告訴你,我會好好愛您的兒子,一輩子照顧他守護他疼惜他,為他生兒育女。不管您接不接受我,這是我對您的承諾。”

“你讓他變得一無所有就是愛他?”

“他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輕輕撫摸小腹,李繡子幸福地笑了。

“天真!”白芳茵再次拉住劉羽奇厲聲道:“收回你的話,我不會殺她!”

“你殺了他,我也不會活。我向您保證,我絕對不會獨活。”手槍指向自己的腦門,劉羽奇抽回被她拉住的手徑直朝門外走。

“你想死,我成全你。haily,給我打,往死裏打!你是我兒子,是我帶你來到這個世上,你為了一個女人居然連親生父母都不要了。我還留着你做什麽!”

保镖haily收到命令猶豫了下,白芳茵一個眼神掃過去他一腳毫不猶豫地朝劉羽奇腿彎處踢去,劉羽奇雙膝跪在地上,痛的發出一聲悶響。李繡子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對自己兒子動手,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劉羽奇突然開口。

“乖,我沒事,你不要動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羽奇,你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李繡子泣不成聲,可以想象訓練有素的保镖一腳下去居然将他踢的跪在地上該是用了多大的力,怎麽可能不痛。

“一點點痛……沒事……”保镖的拳頭還沒有停下,劉羽奇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深深埋下頭,沒有看母親一眼。這種家暴記憶中經常上演,他從小就愛調皮搗蛋,功課不好,也不接受體能訓練,能制服他的只有拳頭。

從那時母親就告訴他,想不被別人打,就要自己變強大。所以他慢慢地讓自己變強大,可是無論他再怎麽強大,也不能改變她是他母親的事實,就像現在他依然要接受母親的懲罰,不能有任何反擊。

“求你……別打了……”血從頭頂蔓延滴落,劉羽奇即使被打倒數次,也能緩慢地爬起來跪好等待再次被打趴下,直到他真正的爬不起來。

蜷縮在地上,劉羽奇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起身子,白芳茵還是不停地叫保镖繼續打。沒有一個人上來求情,李繡子深知,即使求情也沒用。

撫摸他布滿血跡的臉,李繡子哭的頭昏腦脹嗓子有些啞了“羽奇……羽奇……”她跪在地上爬到一直未開口的劉霸宇腳下懇求“劉叔叔,求你,不要再打他了……他會死的……”

劉霸宇俯視着她,湛藍色瞳眸停留在她臉上的淚上,許久,他緩緩地開口:“讓他走!”話落,轉身上了樓。白芳茵看着上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李繡子顧不上看衆人或竊喜或失望的神情,抱住他李繡子淚如雨下。

“怎麽能怎麽狠心,你是他們的兒子,對你下這麽狠的毒手……羽奇……對不起……”

“李繡子……原諒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此時的劉羽奇已經……一無所有……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好……我們重新開始……好好過日子……”

“不要再膩膩歪歪了,大哥再不去醫院等會兒就死了!”一個調皮帶戲谑的聲音傳來,李繡子看到一個混血的英俊少年。他皮膚如牛奶般白皙,眼睛如湖水般清澈湛藍,嘴裏還嚼個棒棒糖,模樣很萌很可愛中國話說的很标準。可惜李繡子此時沒有心情去欣賞,白他一眼,李繡子費力架起劉羽奇。

“你不認識我吧,大哥也真是的,居然沒向你提過我。我叫劉皓然,四少爺。”李繡子微微一愣,原來他就是一年前羽奇綁架事件提過的皓然,他居然是他親弟弟,怪不得在得知他被綁架後那麽焦急。見她不說話,劉皓然索性松松肩拖起已經昏迷的劉羽奇走了出去。

李繡子怎麽也沒想到一個母親居然打斷自己親生兒子三根肋骨外加小腿骨裂,病床上劉羽奇腿上打着石膏,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從早上送走劉皓然後他就一直一言不發。

将煲好的骨頭湯放下,李繡子問道:“你是不是後悔了?”這才撈回他的思緒,他笑笑搖搖頭“笨蛋!”

“剛才你母親找我了?”

“你沒事吧?”他将她抱進懷中。

“我沒事,她說她可以允許我嫁給你,但是……只能做小。”

“別理她。”

“羽奇……你的家庭好奇怪,你爸爸怎麽可以……娶那麽多,中國法律不允許吧。”

“美國。”提到這個或許有些煩悶,劉羽奇點着一支煙。李繡子心裏明白了也不再多問,自古都是富人怪事多,他家權大勢大,娶幾個女人也是信手拈來,倒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你答應了?”他突然開口問道,眉毛邪氣地上挑。

“沒有。”

“李繡子,我既然下定決心會跟你在一起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等我出院後就回你老家,過你想過的生活。”

“羽奇,你真的……不後悔嗎?”

“傻瓜,別亂想了。我們來想想以後的生活。”

“好……”

**

“奇少,您真的要走嗎?”紅夜晗着淚,紫夜也是欲言又止。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過了,你們以後就跟着老太婆,她會安排你們的。”攬過李繡子肩膀,劉羽奇拖着行李頭也不回地上了車,李繡子揮手跟他們告別。

車子緩緩啓動,聽着客車裏嘈雜的聲音,李繡子将頭靠在他胸膛幸福地笑了。艾尼在他們腿間跳來跳去看起來心情也是極好。李繡子拿出手機劉羽奇瞥了一眼,突然抓住她的手機問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嗎?”

“對哦,我也在想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提到這個李繡子也是頗為好奇,她到戈旯山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

刻意隐姓埋名,幾乎是沒有留下任何蜘絲馬跡。

劉羽奇只是笑着滑動手機,手機裏突然傳來熟悉的歌聲。

“一座山,一條河,一個小船,一個你……”這是她在禦景酒吧唱的那首歌,李繡子蔥指點着小腦袋還是表示不明白。

“你忘了當時你說的話了嗎?”

“我說什麽了?我忘了!”

“你說‘羽奇,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能想到一個畫面。在漫山遍野的花海裏,我們穿着苗族服飾在人群中載歌載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着悠閑自在的生活一直到老。那個美麗的世界,怎麽能少了你。’”

“我是說過,怎麽了?”

“我查遍中國的每個角落才發現苗族人生活最多的山就是戈旯山,但是能讓我确定你在戈旯山的是這張照片。”說着他點開手機上的照片,李繡子驚呼出聲。這是她那天趕集買手機時随意拍的一張照片,她上傳到微博上,沒想到會被他找到。

“你怎麽知道我的微博?我記得你從來不玩這個的。”劉羽奇沉默不語,似笑非笑的模樣看的李繡子感覺有些慎人。李繡子也不去深究,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回來後我好像沒有見蕭炎了,羽奇,他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嗎?”

“他出行任務去了。”劉羽奇輕描淡寫,見她不說話,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幾分。

有些事,她不需要知道。

李繡子這次回到家鄉自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路上劉羽奇拖着行李,李繡子跟鄉親們打招呼,大叔大嬸會特意跟一言不發的劉羽奇說話,他們只覺得這個年輕人長得好,身子杆筆直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長得跟電視上的明星一樣。就是那張俊臉自從進了村一直冷若冰霜。

劉羽奇面對鄉親們友好的問候微微一愣只是點點頭算是回應,李繡子望着他有些無措的樣子,哭笑不得。嚣張的大boss真是一點也不接地氣兒。讓他放下身段跟生活在最基層的老百姓相處,确實有些不适應,特別是他那不可一世的性格。

瓦房還是上次臨走時的模樣,生活用品倒也齊全,只是床要換個大點的了。李繡子将房間裏裏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劉羽奇臨近傍晚才把新床買回來。從住所到集市也不算遠走路要二十多分鐘,走時李繡子給了他路線圖沒想到他還是兜了一個大圈,這才回來。

李繡子将晚飯做好,劉羽奇還站在院子裏望着夕陽西下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走上前李繡子從身後輕輕抱住他,并沒有說話,就那樣抱着。

夕陽餘晖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紅色光暈,應着身後的略顯簡陋的瓦房,顯得落寞而溫馨。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羽奇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問了村裏的人,山上的草藥可以賣錢,明天開始我就去山上采草藥。”

李繡子只感覺鼻子一酸,淚水差點要落下來,原來他那麽晚回來是去向村裏人打聽做什麽賺錢,以他的性格居然會向別人……李繡子毫無聲息地轉過頭,滾燙的淚一滴滴滑落,心突然那麽痛那麽痛。現在他沒有了身份就等于什麽都沒有了,在這裏他是個無權無勢的平凡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狂傲如他,這些變化對他是不是太殘忍了!

李繡子的孕期反應特別大,這才剛兩個月出頭就開始吐了,每天早上一刷牙就能把胃汁吐出來,劉羽奇心疼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是不停的跑村頭的小賣部給她買話梅。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劉羽奇一個勁兒的咽口水,那麽酸,她居然還能吃的下。

采了一個星期的草藥,正打算拿去賣的時候才發現他采的都是草,壓根兒就沒認準模樣。

“年輕人,采那麽多草去喂牛啊,白長了這麽一張俊臉,卻是一點用都沒有,下次看準了再去采,那麽一大堆趕緊扔了吧,讓人看見了笑話!”看着買家一張一合的嘴說着嘲笑逗弄的話,劉羽奇拳頭下意識緊握,黑色襯衫上布滿了污泥,他的臉上也因為這些日子上山采草藥被樹枝劃出了好多印痕,他幽深的瞳眸緊鎖,冷峻的臉立刻布上一層陰霾,李繡子急忙拉住他的手拎起竹籃“羽奇,晚飯做好了,我們回去吧。”

菜香飄散在整個小屋,李繡子為他盛了飯還沒開口說話,他徑直走進浴室,關上門從裏面飄來一句:“你吃吧,我洗個澡先睡了。”然後裏面傳來嘩嘩的淋浴聲。

李繡子一口一口吃着飯,時不時瞟一眼緊閉的浴室門,輕輕撫摸小腹,李繡子又盛了一碗。當第三碗飯下肚時浴室門晃晃悠悠地打開了。

劉羽奇裸着上身下身只裹着一條浴巾,從利索的短發流下來晶瑩的水珠順着曲線優美的下颚流到肌理分明的胸膛,應着他此時冷峻的面容極具性感魅惑,即使這具身子看了無數次,可每次都能讓她面紅耳赤。

毛巾蘸着濕發他沒有說話,李繡子放下筷子,簡單地整理下也進了浴室,一番思想鬥争後,李繡子終于開口了。

“羽奇,幫我搓背!”劉羽奇身子有些僵硬,望着她目光突然變得炙熱。

自從戈旯山久別重逢的那一次他要了她之後,他就再也沒碰她。每每他忍不住時就被她一句孕期不宜運動給擋了回去。而她現在的這句分明就是在邀請他。

李繡子羞澀地垂下小腦袋,等她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抱着她進了浴室,她的衣服已經被狂風卷雲般丢了一地。

深情相吻,身體交融,極致纏綿。

“羽奇……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最偉大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未來也一定是……”

“寶貝兒,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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