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臨近年關,大雪紛飛,大地萬物被覆上了一層銀裝素裹,一幢幢房屋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花,地上更是堆積的寸步難行,各家各院只得不停的掃着門庭雪,否則這不斷落下的大雪很快就又覆新的一層。
淩月披着厚厚的裘衣縮在屋內,整個人宛若圓滾滾的雪球,他的肚子已經将近十個月,大的像是塞了好幾個皮球,顯得人更加纖弱,微動一下就不禁令人心驚膽戰。
淩月已經被勒令不準随意走動,更何況屋外還下着大雪,地上的青磚石上像長了苔藓一樣滑溜,就連普通人一個稍有不慎都會摔倒,更何況還是他這個特殊孕夫。
淩凡被神侯将軍叫走,不知道去幹什麽,淩月在床上窩了幾個小時,終于受不,從床上下來,抱着他的大皮球踩在厚重的毛毯上軟綿綿的十分舒适,從幾個月前淩凡就開始加了一層厚毯子,屋內的所有的認為會對淩月造成危險的東西統統都被搬走了,整個屋內變得空蕩蕩,就連桌子也都移走,按淩凡說的,那桌子也是危險物品,神經兮兮的令他十分無語。
但是淩凡的神經兮兮總是情有可原,似乎自從那次他坦白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之後,淩凡就開始變的患得患失,他的一句話一個眉頭都能影響到淩凡。
淩月也不知道說出來是對是錯,但是他是想給淩凡打個預防針,萬一他真的醒不過來....
屋內只剩下一張床一張軟塌,還有他不離身的畫板,畫板上是一個半成品,畫的是淩凡戎裝的模樣,但是又有所不同的是,淩月手下的淩凡總是溫柔多情的,穿着戎裝都像是一個多情的佳公子,然而真正穿上戎裝的淩凡則是一個冷漠無情、殘忍嗜血征戰沙場的屠手。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唯獨淩月是被蒙蔽的,淩凡編織了一個牢籠将淩月緊緊護在翼下,他早已失了聰失了心,感受到的只有淩凡熾熱的情意。
有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濃烈的愛,有多少人這一生能得一人心!
屋外的雪很大,甚至有些是小雪球一樣砸在屋頂,發出咚一聲,然後又恢複淅瀝瀝輕敲的聲音。木門忽然被打開,帶進了風雪,但很快又被木門阻隔在外,淩凡脫下落滿雪花的鬥篷,踩着輕盈的步履朝室內走去。
屋內很安靜,人一走進,淩月就有所覺,他側過頭就看到淩凡。
“外面雪是不是很大”淩月歪着腦袋想象着外面的風雪,他現在就連開窗都是被禁止的,這段時間,他見到的就只有淩凡,真慶幸他還沒有看膩。
“很大,街上都被蓋住了很厚的雪,馬車都不能通行”淩凡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看到他手中快完成的作品,他揚唇笑:“哥,你什麽時候畫一張我們一起的”
淩月已經畫完了最後一筆,忽然想起兩人結婚了也沒有結婚照,不如畫一張當結婚照得了。他興致突來,換了一張空白的紙,手上毫不猶豫的落下優美的弧線,“在我們那個時代裏,結婚了就會照一張相片,不過我們現在沒有這條件,畫下也行”
“我跟你說,我們那裏可沒有哥兒,都是男人跟女人,所以剛開始我都覺得接受不了,不過栽到你手裏,就算了....”
淩凡對他哥口中的世界感到好奇,但好奇之餘更多的則是恐懼,那是一個随時召喚哥哥的□□,他厭惡那個世界,更不喜歡他哥提起,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哥所生存的世界,那樣他們的距離就不會被拉得那麽遠。
淩月一邊念念叨叨的一邊手不停的畫着,也沒留意一旁十分沉默的男人。
“對了,小孩的名字定好了嗎”淩月忽然停下筆轉頭問道。
淩凡抿着唇,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男的話就叫上官瑞謙,女的話就叫上官婉兒,可好?”
淩月默默反複念着名字,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臉柔色,“很好聽,我很喜歡,你也會喜歡是不是”他輕吟着像是在與肚子裏的小家夥溝通着。
這段時間淩月釋懷後,不再郁郁寡歡,恢複正常的作息,每日都跟着他肚子裏的小家夥聊聊天,看起來有點像自言自語,但是他卻樂此不疲,有時一旁的淩凡都被忽略在外,這使小家夥還沒出生,淩凡就感到了危機感。
落下筆,兩人的畫像躍然于紙上,栩栩如生宛若另一個複制的自己在與自己遙遙相望,淩月畫的是他沒有懷孕的樣子,靠在他身上像是偷偷竊語着什麽,因此淩月只畫了自己一個側臉,而淩凡則含笑着微垂眸光,流轉着溫柔寵溺之色。
右下角烙下月凡的名字,這下月跟凡總算都有了。
只是,淩月瞅着這幅畫怎麽就覺得不大滿意,“你覺得怎麽樣”他問向一旁的人。
“我很喜歡”淩凡抱着人親了一口,表示非常滿意。
淩月側着頭,這才覺了不對勁,“不行,得重畫”他伸手就要去扯下,就被淩凡眼疾手快的拿走。
“為什麽要重畫,我覺得很好”淩凡舉着畫又是滿意的點評。
“不要這張,我重畫,快給我”淩月趴在他身上探着手去搶,但是淩凡手長腳長,淩月完全夠不着。
“不說為什麽,就不給你”淩凡舉着畫,一手攬着他哥以防摔倒。
淩月見搶不到,只好撇嘴道:“在床上被你壓就算了,畫出來也是一臉被壓的樣子,不行,一定要重畫”
淩凡聽了就忍不住樂起來,抱着他哥笑的一顫一顫,“那我就更不能給你,我要好好保存這張”
“不行,我給你重畫,保證把你畫的帥帥氣氣,怎麽樣!”
淩凡笑完了一臉笑意,搖搖頭:“我就要這張”
“不行不行,不給你”
“我要留着以後給我們的孩子看”
“你這家夥,壞透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壞透了嗎,來親一個”
“一邊去,不要教壞我的孩子”淩月捂着自己的肚子好像要捂住孩子的耳朵一樣。
淩凡覺得自己的地位急劇下降,不滿道:“要教壞也早教壞了,晚上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即使淩月都快生了,兩人都沒少運動,每次淩月都沒經受住淩凡的勾引,迷糊糊就被拖上床,想到還有個孩子正在聽着他們做這種事,淩月就忍不住臉色燒紅,又惱羞成怒的瞪着他:“還不都是你”
淩凡一副承認自己錯誤的點頭:“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總是經受不住哥哥的誘惑...”
“等一下,什麽叫我誘惑你,給我說清楚”
“不是嗎,每次若不是哥總在誘惑我,我會将你這樣那樣...”
“再胡說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哥餓不餓?”
淩月摸摸肚子,說起來還真有點餓,踢踢人,大爺的吩咐:“餓了,給我弄吃的去”
“好,等等就來”淩凡拉着人親了口才放開往外走去。
每天喜歡親親親的某人,淩月直接送一個大白眼,無意掃過對方離開前沒有帶走的那張畫,穩穩地正放在軟榻另一邊。
好機會啊,淩月得意一笑,探手去拿,發現夠不着,又因為頂着個大皮球挪不動身體,只好顫顫巍巍的抱着肚子起來,移動了幾步就夠着了畫紙,只是還沒拿起來,淩月就頓在那裏,身體一動不動,他一手捂着肚子,臉色蒼白,肚子裏傳來的劇烈疼痛感令他恐慌,他抓着軟榻支撐着遙遙欲墜的身體。
“小凡,小凡...”淩月癱軟在地上,痛苦的想要大聲叫人,可是劇烈的痛楚令他失了所有力氣,額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
淩凡不過片刻間回來,屋內的人卻已經變了模樣,淩凡大驚失色的跌跌撞撞跑過去,“哥,你怎麽了”或許是被淩月那痛苦不堪的模樣給吓到,淩凡害怕的牙齒都有些打顫。
“我,我,我好像,要生了”淩月抓着他的手死死扣住,那指甲嵌入掌心也毫無知覺,嘴裏發出一波又一波的痛苦的□□。
淩凡亦是失了痛覺,着急的立即命人去叫來産婆。
頓時整個王府像是炸開了鍋,産婆早已待命在王府,此刻很快就趕了過去,淩凡被隔絕在門外,以免影響孕夫的生産。
“小凡,小凡...”
聽着屋內一聲聲痛苦不堪的叫聲,淩凡渾身像是被蓋上了一層寒霜,每一次聽到喊聲他都忍不住想要沖進去,卻被老夫人攔住,“你現在進去也幫不了忙,不要影響裏面”
淩凡焦躁的走來走去,那哭喊聲就像是在折磨着他的心髒,他痛恨此刻的他完全幫不上他哥,只能讓他哥獨自承受痛苦。
“哥,我在這,不要害怕...”
“哥,聽到了嗎?哥...”
...
“小凡....”
淩月猛然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就像是從水裏剛撈起來的一樣,眼前的畫面再也不是那個古香古色的房間,沒有産婆沒有丫鬟沒有淩凡更沒有那痛徹心扉的劇痛....
這是他的小公寓,淩月茫然的失了魂,喘息漸漸小了,那種要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哪怕隔了幾千年他都還能感受到,淩月擡手捂着臉,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明明那麽真實...
走進浴室,淅瀝瀝的冷水令他清醒起來,回想着那個夢境,他記得就是因為那日的生産,才會從現代裏醒來,可是最後結果怎麽樣了,他完全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将小家夥生出來,是不是他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
他顫栗着,想到淩凡看着一具屍體,他有多受打擊。
即使只是一個夢境,可是他瘋狂的想要知道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