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一章 (1)

梅長蘇越發哭笑不得,他現在才知道,這水牛耍起無賴來,也是不依不饒,犟得很,只得溫言軟語地哄到:“剛才不是帶你夜游梅園了嗎?我看你很是喜歡。”

“是很喜歡,”蕭景琰承認得爽快,可照舊固執,“但你剛才沒收我送的白梅,我很難過。”

“這也能怪我?那可是被飛流塞回去的。”梅長蘇對着他這日新月異的牛脾氣也是沒轍了,忍不住笑罵,“你怎麽這麽霸道?”

“你不喜歡?”

“都說你霸道了,我不喜歡難道你還肯讓我?”梅長蘇都快分不清他們這會兒是在吵架,還是在調情?

“怎麽沒有讓你?”蕭景琰幾步來到梅長蘇身前,他身量高大,背脊挺直,不笑時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如今這般嘴角微勾,又有種京城貴公子的風流優雅,只不過他此刻雅的比較內斂,風流的比較外放,“昨晚你說受不住了,我不是……”

“蕭景琰!”梅長蘇一甩袖,面上的薄紅已蔓延到了脖頸處,“你閉嘴!”

蕭景琰自覺自己說的是實話,奈何情人不願聽,他滿臉無辜,卻當真閉嘴了。只是不能用說的,便只好用做的了。

梅長蘇這會兒還沒從惱羞成怒中回過味兒來,心裏琢磨着蕭景琰以前是這樣的性子嗎?

先皇在世的時候,曾誇過蕭景琰的才學機敏不輸祁王和林殊,雖非奪目鬼才,但勝在勤勉好學、嚴謹踏實,可惜就是個不懂婉轉的直性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蕭景琰小時候雖替林殊背了不少黑鍋,可也沒少欺負他,兩人有來有往,鬥文比武都互有輸贏。後來梅長蘇輔佐他上位時,既為他始終保有的本心而感動,也常常為他一點就透的敏銳而欣慰,盡管他犟起來也夠讓人頭疼的,但好歹敢放心讓他在成為七珠親王後和譽王在朝堂上分庭抗禮地鬥着。只是沒想到,蕭景琰在情之一事上也看得通透就罷了,還這般橫沖直撞的,是不是自己把他寵壞了?

梅長蘇正細細思量,蕭景琰可等不住了,他已經檢查過了門窗,放下了垂簾,點上了炭盆,見梅長蘇還站在窗邊發呆,索性過去一把将人打橫抱起來送到了床上。

梅長蘇現在哪裏是他的對手,陷在柔軟的被褥上只覺一口氣梗在喉嚨裏,深刻體會到了甄平、黎綱二人看見藺晨胡鬧時的心情。

蕭景琰與他相反,臉上的笑意似要滿出來。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梅長蘇兩側,俯身細細打量他容顏:“以前看着你,從沒覺得你……這樣好看。”

“你是說我以前醜咯?”梅長蘇安逸地躺着,任他打量。

“不,”蕭景琰的身子越來越低,終于輕輕吻上了他的唇角,“是我心境變了。”

這個吻起初是溫柔的,嘴唇與嘴唇互相摩擦,充滿耐心地尋找最契合的角度,直到嘴唇開始發燙,蕭景琰陡然發起進攻,靈巧的舌頭探進梅長蘇唇瓣裏一一掃過齒列,強硬地逼他張開嘴,任由自己用舌尖刮過敏感的上颚,帶起身體最直接的戰栗,又纏住另一條舌頭纏繞,柔軟的舌尖一遍又一遍滑過舌側,蹭過舌面,又突然往回溜走,終于誘惑得梅長蘇也探出一點舌尖來,追着他在四片唇瓣間交纏,發出黏膩的聲響。

空氣立刻就被這個吻點燃了。

蕭景琰含住梅長蘇的舌尖重重一吸,聽得急促的喘息間夾雜了幾聲呻吟,才舍得放開他的舌頭,眼神卻還牢牢鎖住懷裏人,看他眼角泛紅,嘴角濕潤,白淨的臉頰染上薄紅,似不堪雪重的盈盈梅花。

梅長蘇于情欲之事上一片空白,有生以來這般難得的落入了蕭景琰的掌控之中。他的發髻已除,黑發如緞散落在枕被上。蕭景琰尋到他隐在發間的耳朵,含住了細細啃咬、舔舐,看它越發紅豔濕潤,仿佛綻放的情欲。他從耳骨一路吮到耳垂,又沿着耳根舔弄到脖頸。

梅長蘇側頭躺在他身下,雙眼閉合,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修長濃密的睫毛卻不停抖動,終究暴露了他的情緒。他感覺到腰帶被解開,衣襟一層層往兩邊落去,突然很想去吹滅燈火,雖然昨夜已有過交歡,此刻仍不想蕭景琰多看一眼他羸弱的身體。

然而在蕭景琰的眼中,面前卻是一副肌如白雪鋪陳,乳若紅梅綴雪的美景,他的指尖觸到梅長蘇的下巴,向下劃過喉結、鎖骨、胸膛,直到腹部那微微凹陷的小孔。

經了一晚夜風,梅長蘇本就怕冷的身體更是冰涼,然而蕭景琰的指尖如有仙術,不過筆走游龍般輕輕劃過,竟令他在酥癢之間,轉瞬滾燙了身體,仿佛初雪消融,白色漸褪,泛起暖融融的春意來。

不過一個吻,一條線,梅長蘇下身就已經将亵褲頂起了一個包,他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如同最乖順的人偶,等着蕭景琰來牽。

平日裏相對急躁些的那個人,此刻反倒穩得住了,手掌握上梅長蘇圓潤的肩頭,而後逐漸向下撫摸,将他雙手從衣袖中解脫出來。繼而執起他的一只手,從指尖開始啄吻,漸漸變成吮吸,令梅長蘇的這只手臂變作了梅枝,一朵接着一朵開起淡色卻豔麗的花來。

當吻落到胸膛,裸露多時的乳首被含進一片濕熱之中,梅長蘇陡然睜開眼睛,雙手忍不住揪緊了蕭景琰的衣袖:“別,景琰……啊……”

四唇相貼的時候,梅長蘇從不知道人的口腔有這樣的熱度,蕭景琰的舌尖抵着那一小粒軟肉不停舔弄擠壓,唇瓣壓在乳暈上,燙得梅長蘇心跳不知快了幾倍,整個人忍不住弓起胸膛來,體內如有萬蟻噬骨,又癢又麻,推開的力道本就弱,到這會兒只能抵在蕭景琰肩頭,任由他一把撈住自己的腰,啃咬得更加大力了。

“嗯……嗯啊……景琰……”梅長蘇體弱,身子也比常人更加敏感,蕭景琰從他胸前擡起頭看,對上一雙含春帶雨的眼睛,那片被含弄過的地方在柔黃的燈火下泛着金紅的光,轉瞬間便令他呼吸急促,之前的鎮定從容終于被撕開,露出底下兇猛的狂熱來。

梅長蘇被放開腰身,緩緩躺回床上,茫然地望向身前。蕭景琰正解開自己的腰帶,修長的雙手握住層層衣襟朝兩側拉開,時間行走的速度也仿佛被一下拉長了一般,令梅長蘇怔怔地看着一格一格靜止般的畫面:蕭景琰的膚色比從前要白一些,肩頭的那條傷疤仍是他曾見過的形狀,胸膛到腹部的肌理彰顯出他行軍多年的體魄來……每一處都是熟悉的,卻又仿佛都變了。

只這一眼,便令梅長蘇回想起昨晚,他被抵在床上不停貫穿時那緩慢而堅定的力道,令他既難堪,又不舍,想求他更快些,卻又開不了口。但今夜,兩人之間仿佛扯落了僅剩的那一層薄紗,梅長蘇擡起雙臂,迎着蕭景琰俯身的動作,将人抱在了懷裏,用自己的雙手,丈量他的身體,一寸寸、一分分。

“景琰……”

這一聲呼喚像是某種指令,讓蕭景琰又重新動了起來。他牽過肩頭梅長蘇的手背輕吻,然後脫去了兩人身下的所有束縛,從丢在一旁的外套裏翻出一個小瓶子來。

梅長蘇眯眼打量那個眼熟的小瓷瓶:“藺晨給你的?”

蕭景琰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這會兒可不好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說着,他從瓶中倒出油滑而透明的水液來,置于掌心中揉了揉,然後撫上了梅長蘇的私處。梅長蘇頓時就渾身僵硬,感受蕭景琰的手指在那裏滑膩地來回揉弄着,他努力放松下來,任那指節漸漸頂進來,在裏面小幅度地插動。

大梁男風盛行,螺市街上公然開着以清倌出名的蘭芷院,蕭景琰皇子出身,對男子間如何行事并非一無所知,他細細探索,尋找昨夜結合時曾不時擦過的那處。

體內手指已增加到兩根,在窄道內進進出出,梅長蘇眼睫半垂,輕聲喘息着,突然間仰頭呻吟出聲,雙腿也忍不住夾了起來。

蕭景琰看他一眼,他身下粗長早已硬挺挺貼着小腹站了許久,這會兒知道梅長蘇得趣了,便又擠進一指,快速抽插了片刻後終于忍耐不住,一手撈起梅長蘇腿彎,一手扶着自己陽莖,一點點頂進了他身體。

梅長蘇裏頭仍然很緊,蕭景琰進去少許,又退出來一點,如此這般反複,越頂越深,裏頭又熱又濕,在他退出來時緊緊挽留,在他頂進來後又綿綿密密地擠壓着。

整根進去後,蕭景琰長出口氣,他不急着動作,俯下身尋到梅長蘇的嘴唇親吻起來,甜膩的水聲“啧啧”作響,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待到離開梅長蘇的唇,看他輕柔地勾起嘴角,如黑珍珠般瑩亮的眼裏映着自己的身影,蕭景琰猛地抓住他膝彎朝上一壓,擡高梅長蘇臀部,低頭深深看了一眼接納自己的地方,突然便動了起來。

那火熱粗長的陽莖一下又一下重重搗進來,次次擦過梅長蘇銷魂蝕骨的那一處,令他不能自抑地發出聲音:“啊……啊……慢,慢些……”

蕭景琰卻如同被餓了許久後放出籠子的猛獸,雙眼一片通紅,囊袋擊打在梅長蘇的臀瓣上發出響亮的“啪啪”聲,此處是梅長蘇全身上下唯一肉多些的地方,被這般撞擊拍打,早已紅成一片,随着他進來的動作一下一下抖動着,情色非常。

“景琰……太重了……我……啊……”梅長蘇縱然身體逐漸好轉,也經不住他這般操幹,不過一會兒就覺得高擡的腰部酸的不行,且這姿勢令梅長蘇一擡眼便能瞧見蕭景琰那一根粗大如何兇猛地在自己體內鑽進鑽出,只覺自己要被快感和羞恥感全然吞噬而下,連同神思也一并被燃得滾燙,不知在雲裏還是霧裏。

蕭景琰不舍得他難受,又猛插了幾下,緩緩退出來,看見他股間仿佛不舍般翕合的小口往外流出些透明的滑液來,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欲又如海浪般拍打上來。他小心将梅長蘇翻過身去,擡高他腰臀,擺成了伏趴的姿勢,骨節分明的一只手按上他單薄的背,如攏着只蝴蝶般包覆着他突起的蝴蝶骨,隔着那層薄薄的皮肉,似是要摸清他重生的這一身肌骨。

梅長蘇回頭望他,目光深深,含着濃濃情意,千言萬語便在這一眼間,過去的終究過去了,他們擁有的,是無數個可以期許的明天。

蕭景琰重新進入他的身體,俯下身将人抱在懷裏,緊貼着擺動腰身,帶着梅長蘇跟着他的動作前後搖晃,如貼在一起飛舞交合的蝴蝶,動情而美麗。

梅長蘇下身陽莖早已漲成深紅色,粘稠的體液不停湧出來,在身下被面上染開一片暗色水漬。蕭景琰一邊撚弄他胸前紅點,一邊握了他陽莖套弄着。幾處快活連成一片,像一張網将梅長蘇包覆、收緊,令他壓抑不住喉嚨裏的呻吟,被頂一下便哼一聲,越發嘶啞婉轉,尾音綿軟,卻又勾人。

蕭景琰一邊急促喘息,一邊貼着他耳根說着細細密密的情話,他不懂風雅含蓄,只一聲聲懇求:“別離開我……別再離開我……”

“嗯……嗯啊……景琰,景琰……”

梅長蘇被他有力的頂弄撞得渾身發軟,手臂逐漸支撐不住身體,趴在了枕頭上,臀部擡得更高了,蕭景琰不再壓着他,直起上身,一手握了他柔韌的腰肢,一手掰開他臀肉,看他豔紅的小口被操幹得腫脹不堪。他頂着谷道內極敏感的那點快速抽插起來,梅長蘇受不住般地呻吟着,正要告饒,突然渾身一頓,紅潤的嘴唇張着,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唯有喉嚨裏如同哭泣般的嗚咽斷斷續續。蕭景琰仍舊大力抽插着,一手尋了他身前勃發的陽莖快速套弄幾下,梅長蘇立刻就顫抖着洩了出來,後面吞咬得越發緊致,令蕭景琰一聲悶哼,重重往前一頂,洩在了他體內。

房中蠟燭短了大半,此刻昏黃的燈火伴着粗重的喘息和淫靡的體味,令人只覺目眩神迷。

蕭景琰從他體內退出來,抱着他在床上躺好,一手摟着他的腰,一手愛撫他汗濕的鬓發,溫暖而幽靜的房間裏如有無聲的情歌回蕩在兩人心間。

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出過汗了,梅長蘇覺得身體變得溫暖而輕盈,像是漂浮在一個舒适而柔軟的殼中,令他神思松弛,渾身放松,如墜夢鄉。

他時常夢到少年時光,随時都可以縱馬飛馳,彎弓射箭,每次春獵都是他和蕭景琰比試的好時機,兩人駕着駿馬追逐羚羊野兔,誰也不肯讓誰,不管何時回頭,都能看見對方臉上恣意而明媚的笑容。

九安山下的草場那麽廣闊,他們從駐紮的營地一路馳過春草蔓蔓的大地仍然不知疲憊,非要再比一比誰先到山頂。林殊比蕭景琰這個皇子更會禦馬,一邊回頭笑得得意,一邊兀自朝前狂奔,哪知身下的馬突然一個踩空将他甩了下去,蕭景琰立刻喊着“小殊”地追了上來,如鷹般從馬背上飛躍而下,穿過掩映的林木尋到已經坐起身的人。

“沒想到這裏有條小路!”林殊回頭看向蕭景琰,眼裏盈着樹葉間碎落的陽光,“這可是我發現的密道,以後說不定有大用呢,你別說出去啊!”

“你啊,沒摔傷吧?”蕭景琰擡手去拍他肩背。

“沒事兒,就是蹭了一身的泥和草,嘿我說,你沒摔着怎麽也蹭得灰頭土臉的?”

“還不是急着找你!”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看着對方那花貓兒似的臉,突然都大笑起來,頭頂間密實高大的樹木左右掩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令這無拘無束的笑聲回蕩了很久、很久。

那時張揚而恣意的兩個少年談論到以後,總離不開金戈鐵馬、建功立業,總說頂天立地、保家衛國,才是真男兒本色。後來成為梅長蘇,拔去火寒毒卧病的那一年,每每思量以後,都靠着那銷魂蝕骨的仇恨和夜夜入夢的血紅梅嶺,才熬過了一天又一天。及至再入金陵,手無寸鐵,心無挂礙,再拉不開弓弦的雙手攪弄風雲,待到蕭景琰發光,便是他落幕之時。

後來,他以為不會再有後來。或許他心裏還藏了口氣,不舍得離開依附過的那一片溫柔而明亮的火光,可他再一次活了過來,又當如何?

——直到有一雙手,從背後伸了過來。

梅長蘇醒時,房內仍舊昏暗,不知現下時辰,只覺已經睡了很久,再閉上眼睛,終于聽到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想必已經是早晨了,只是春雨覆蓋了天光。

身後的蕭景琰沒有動靜,想必還在睡,只是伸過來的手蓋在梅長蘇腰上,輕輕握着他的一只手,四足互抵,用一身體溫包住了他,梅長蘇很久沒有在春天這樣溫暖地醒過來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沒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地撫摸着蕭景琰的手背。兩只手的溫度相當,撫摸時只有皮膚上柔軟的弧度摩擦,帶來一點酥軟的癢意,梅長蘇摸着摸着,将自己的五指緩緩嵌進了他的手指間,交握在一處,如同一種回應。

這般做完,梅長蘇似乎是安心了,放任睡意再次襲來。恍惚間仿佛聽到有一聲低柔的輕喚響在耳邊。

“又是一年春天了,随我回金陵吧。”

梅長蘇攥着那只手,在半夢半醒間仿佛又聽見了——金陵城外、九安山下那片春草蔓蔓的綠地上,似有噠噠的馬蹄聲一路而來。

春分已過,清明将至,他也該給太奶奶上柱香了。

後記

元佑九年的夏天當真是熱鬧,朝廷推行新政,在民間形成空前絕後的議論之聲。就算不懂朝政、不理時局之人,也自有其他熱鬧可聽。你看那酒坊茶肆裏的說書先生又講起了琅琊榜的那些故事,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曾經的琅琊榜首梅長蘇了。這梅長蘇自從去年突然從琅琊榜上消失後,衆人都聽說他死了,至于怎麽死的卻又沒人知道,可現在又傳聞他還活着。

一說那江左梅郎死而複生,原是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籍閉關修煉,現已修得蓋世神功,文武雙全,成為江左盟小盟主身後真正操縱江湖的那只手。

又一說那江左梅郎本命不久矣,便退隐江湖遠去金陵休養,偶然與當朝皇帝結識,兩人一見如故,互許知己,朝廷尊他為客卿,搜羅天下名醫名藥醫治,竟将人治好了,現住在金陵城裏開館授業,每日門庭若市。

衆人問那說書先生到底哪個版本為真,哪個版本為假?說書先生接過身邊少年囫囵泡好的熱茶,搖了搖扇子笑眯眯道:“不論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去年待在琅琊榜首的這位老兄,怕是要退位讓賢咯!”

番外一:南海有顆大珍珠

蕭景琰要梅長蘇跟他回京,梅長蘇是拒絕的。

他現在可是兩袖清風,自由自在,去哪裏都由自己說了算,憑什麽聽你蕭景琰的?況且那曾在金陵攪弄風雲的謀士雖名為蘇哲,但誰人不知蘇哲就是梅長蘇,見過他的人太多了,再跟蕭景琰一起回去,不知要傳出多少閑話來。

但蕭景琰說了,咱們梅将軍是有軍功在身的人,以前不願恢複林殊的身份也就算了,現在由蘇哲換回梅長蘇的身份,本就是應當。

這邊梅長蘇正要反駁呢,江左盟的小盟主看不下去了,連梅長蘇帶黎綱等人一齊趕了出去,說廊州夏日炎熱,蘇哥哥還是到金陵避暑去吧。

金陵的夏天确實要比廊州涼爽些,也少了些濕氣。但梅長蘇心想,我為什麽非要去金陵?既然出來了,到處游山玩水一番豈不美哉?

他這麽想着,帶着黎綱、飛流等人出了江左盟的大門,迎面就見一輛皇家官制的大馬車,馬車後列着長長的兵隊,馬車前一人摘了頭盔健步而來,正是蕭景琰手下最得力的武将列戰英。他朝梅長蘇行過禮,笑道:“先生總算出來了,馬車裏頭一應美食、玩具還有陛下親自挑選的國藏典籍都布置好了,您請。”

梅長蘇看了眼一臉期待的飛流,失笑道:“罷了,就随你去吧。”

如此這般,重新上位的琅琊榜首,便一路舒舒服服地到了金陵。

皇城依舊是那個皇城,人來車往,熱熱鬧鬧,只是城中那種鮮活的氣息比之從前更甚。梅長蘇一行在衛兵的護送下大張旗鼓地來到了曾經的蘇宅,列戰英馭馬退到車旁解釋道:“陛下說了,這裏由蘇先生一手布置,住着更舒心些,自從您離開後,蘇宅就被陛下買下了,一直留着等您回來呢。”

這般睹物思人的做法,果然是蕭景琰,梅長蘇笑得無奈,心裏一時酸酸甜甜,越笑越掩不住嘴角的弧度,只好側過身去假裝咳嗽兩聲,惹得飛流一臉擔心。

如此便在蘇宅重新安頓了下來,梅長蘇知道蕭景琰之前離京月餘,最近很是忙碌,沒想到剛吃過晚飯回到房裏,卻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你從哪兒進來的?”梅長蘇沒接到任何通報,蕭景琰仿佛憑空現身,他回過頭來,嘴角帶笑地指了指不遠處的書櫃。

“你把密道又挖開了?”梅長蘇不贊同道,“如今你從正門進來便可,何必挖開密道,若是讓人知道……”

“若是讓人知道我時常到這蘇宅來過夜,會給你們引來危險的,”蕭景琰擺擺手,安撫地笑道,“便說我是懷念故居,到靖王府過夜,就算真有刺客,也好演一場空城計。”

梅長蘇失笑,兩手一攤,無奈道:“這天下都是陛下的了,哪還有我說話的份?”

蕭景琰可不認同,走過來将他清瘦的腰身一摟,低聲道:“我的事,你都有說話的份。”說罷,柔柔地親上他的嘴角,看他眼帶笑意,恍若春水,蕭景琰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有東西落在我這兒了。”

“我以前那些‘遺物’可不都在你那兒嗎?”梅長蘇感興趣道,“我那把弓呢,在靖王府還是在宮裏?”

蕭景琰退開半步,目光晦暗難明地盯着梅長蘇,把對面人看得一陣心悸,正要問聲“怎麽了”,只見蕭景琰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絲帕薄如蟬翼,一眼就看出裏面那物件的形狀,梅長蘇心裏陡然“咯噔”一聲,只覺不好,正要往後退,手腕已經被蕭景琰抓住了,托高到身前,掌心向上,那包裹着東西的絲帕就穩穩放到了他的手心裏。

“出征的時候怎麽不帶着它?”蕭景琰聲音四平八穩,隐隐透着股冷氣,那一雙眼睛從上到下将梅長蘇打量個來回,語氣涼涼地問道,“只怕你一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吧,又騙我一次。”

最後這句話說得輕如鴻毛,仿佛情人間調笑的話語,梅長蘇卻覺得遍體生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那種大戰前的危機感令他緊繃又興奮,若非眼神躲閃了一二,倒還是那個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梅宗主。

只是這當年在江湖留下多少傳說的琅琊榜首,如今也是個會被一句話就牽着心走的人了。

蕭景琰面上不動聲色,只拿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把梅長蘇死死盯住,仿佛在說“你自己說怎麽補償我吧”。

倒不是梅長蘇不心疼他,而是想到“補償”總不免憶起一些春色無邊的場景,這才剛吃過晚飯呢,怎可行荒淫之事?他低頭掀開絲帕一看,果然是那顆渾圓瑩亮的珍珠,南珠之美确實名不虛傳。去北境之前的那一晚,他曾細細摩挲着這顆珍珠,如同他平日裏思考時摩挲衣角一般。後來他恍恍惚惚地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珍珠仍在手心裏,竟被他握得帶上了暖暖的體溫。直到甄平來請,他才悵然若失地将珍珠裝回盒內,留在了他和蕭景琰曾經夜夜相對的那張桌上。

一把弓,一顆珍珠,只怕都是令蕭景琰心頭痛到滴血的東西。

幸好都過去了。梅長蘇想,大拇指下意識摩挲起了珍珠光滑的表面,柔聲道:“說起來都沒問過你,當初是怎麽找到這顆珍珠的?聶铎自從駐守東海後,也曾帶回不少珍珠送給盟裏的朋友,但從未見過這麽大的,是兩地環境差別所致嗎?”

“南海的珍珠确實要大些,不過能得到這麽大一顆,也确實有一番特殊的經歷,”蕭景琰露出懷念的神色,他與那采珠老翁一家的故事,不知是否還在南海之濱流傳,講着講着,他突然回憶起最後離開時老翁與他的對話。

“不知殿下買下這顆珍珠是要作何用途?老朽雖只是個小小的采珠人,但于珍珠養護和裝飾一道上略有心得。”老翁這般說着,眼中流露出不舍。

也是,如此大而圓滿的一顆珍珠寶貝,對采珠人來講也足以成為一生的談資了。但蕭景琰越是明白他的心情,便越是無法說出實情,給朋友當彈珠玩這種理由,只怕能把老翁氣死,只好笑着含混道:“這顆珍珠是要贈予朋友的,如此珍寶,他必然會珍惜。”

“哦……”老翁點點頭,若有所思,“殿下若是贈予友人,”他打量蕭景琰臉上的神色,突然福至心靈,“這位友人定然與殿下感情深厚,老朽鬥膽進言一二,這珍珠于情趣一途上也很有妙處。”

“情趣?”蕭景琰很是疑惑,“珍珠不就是賞玩之物嗎?”

老翁臉上露出些許暧昧的笑意,湊近蕭景琰低聲絮絮:“珍珠渾圓天成,溫潤柔和,于床笫之事上不易傷身,且有肉蚌含珠之美,再說那些不夠圓整的小珍珠,串成珠鏈,對那一方來說也很能得趣……”

蕭景琰再怎麽不解風流,到這會兒也聽懂老翁的意思了,面色立時漲得通紅,只覺羞憤與暴怒填滿了胸腔,他大喝一聲“胡鬧”,遠遠退開幾步,只覺手裏的珍珠一下子燙得灼人,令他不願久留,胡亂将東西一包塞進了懷裏,也不去看那老翁,徑直走了出去,徒留老翁一人,摸着胡子笑得很是自得——現在的年輕人喲,心事分明都寫在臉上!

蕭景琰的視線從珍珠滑到撫摸珍珠的那只手,繼而緩緩上移,落到梅長蘇的臉上,閑适地問道:“這珍珠,還有妙用,不知先生是否感興趣?”

梅長蘇敏感地察覺到蕭景琰神色中的炙熱,心中暗道不好,又見他舉步向自己走來,連忙側身避了開去,手一收,已将珍珠放進了自己懷裏:“連日奔波很是疲累,我想早點歇息,景琰,你也早些回宮吧。”

蕭景琰被他躲了過去也不生氣,就這般跟在他後面在房裏慢悠悠地轉:“那便早些休息吧,我替你寬衣。”

“不用了,”梅長蘇步子越來越快,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我叫飛流來就行了,飛流!飛流!”

他大喊一聲,門外很快就響起飛流的應答聲,由遠及近,幾乎要破門而入了。

“飛流!”蕭景琰突然對着門外大聲喊道,“你蘇哥哥今天很累,要先睡了,讓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哼!”飛流雖然讨厭蕭景琰每次來都黏着他蘇哥哥,但他也知道兩位哥哥單獨在房裏的時候,是不能進去打擾的,氣得跺了跺腳,又貼着門聽了會兒,發現什麽動靜都沒有,便轉身飛上屋檐離開了。

房內靜悄悄的,确實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只是梅長蘇被蕭景琰抱在了懷裏,耳垂被含住了輕輕啃咬着,衣襟已經淩亂了,蕭景琰一只手伸進去尋那藏起來的珍珠,尋着尋着便用手指丈量起了梅長蘇胸膛的寬度。他的手比常人更修長些,這邊手掌才擦過一顆乳首,再一探便揉到了另一顆。

蕭景琰如此這般在他胸口流連,梅長蘇已是渾身發軟,喘息着去握他的手,但是根本推不開,反倒為了借力站住身形,似乎在推着蕭景琰更用力地揉弄自己一般。

散了發冠,扯下衣襟,蕭景琰一邊摟着他親吻,一邊将人帶到床邊坐下,輕輕一推,梅長蘇便倒在了柔軟的被鋪裏。

梅長蘇不知他要做什麽,只是心思敏銳,看蕭景琰的樣子就隐隐感到不好,趕緊伸手去攏自己扯亂的衣擺,又擋住了身前這人伸進來要脫他亵褲的手:“時辰還早,我們……”

“做完就不早了,我不想你睡太晚。”蕭景琰的唇舌流連在他耳根,高挺的鼻梁不時擦過他柔軟的耳垂,低聲道,“累了你就躺着吧,我來就好。”

這拗着性子和我作對的樣子怎麽一點兒沒變?梅長蘇心裏火起,在他火熱的舔咬下穩住呼吸,低聲斥責:“景琰,別鬧!”

“我可大你兩歲呢,”蕭景琰終于舍得離開他雪潤的脖頸,眯眼打量上面斑駁的紅痕,笑得滿意,“怎這般和哥哥說話?”

“我哪來你這般不知羞恥的哥哥?”梅長蘇笑罵着去推他的手,“真的,別鬧……”話音沒落,亵褲已經被扯下扔到了一旁,寬大的衣擺下空空蕩蕩,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

蕭景琰溫熱的掌心覆上去,梅長蘇又忍不住顫了一下。那手握起來,幾乎圈住了他纖細骨感的腳踝,似一個枷鎖,令梅長蘇的反抗微弱了下去,只是別開眼,不願看自己從青白衣衫下裸露而出的肌膚。蕭景琰卻似在打量上好的玉器般,眼神流淌過梅長蘇修長的腿,俯下身去,在他瑩白的膝蓋上落下一吻。

梅長蘇猛地吸了口氣,膝蓋處皮膚薄弱,這一吻仿佛落入骨髓,令他渾身震顫,由內而外散發出熱度來,身體越發地軟了,任由蕭景琰的手一寸寸撫過他敏感的大腿內側,探入淩亂衣擺下的陰影中。

蕭景琰觸及他溫熱的皮膚,輕輕摩挲了幾下,猜測是會陰處,便更加細致地愛撫起來,梅長蘇雙腿忍不住夾起,喘息聲越發急促,突然間便呻吟起來,掙紮出幾分力氣來去推拒蕭景琰:“別這樣……啊……你可是……九五至尊……啊……”

滾燙的口腔緊緊吮吸住那一根粉嫩的器官,舌尖不懂太多技巧,只是一下又一下重重刮過頂端,惹得梅長蘇的音調都高了許多,斷斷續續吐出破碎的呻吟,雙腿被蕭景琰大力分開,細弱地顫抖着。梅長蘇的指間纏着蕭景琰的黑發,只覺眼前一陣陣白光閃過,他知道自己正衣襟大開地被大梁王朝最尊貴的那個人熱情而淫靡地含住了下身的脆弱,舔弄得幾乎立時要洩了;又仿佛覺得此刻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好友在欺負自己,可以前蕭景琰欺負他的時候,他從沒哭過,現如今淚水卻如潮湧,染濕了通紅的眼角。

梅長蘇只覺自己被滾燙的熱流一波波沖刷過身體,快感令他顫抖、令他發出不堪入耳的聲音、令他在蕭景琰面前醜态百出,無論多麽百轉千回的神機巧思都在此刻只屬于情人間的親密碰觸下散開了,留梅長蘇如孩子一般,只知道一聲一聲喊着“景琰”。

等到梅長蘇眼前重新清明,才發現自己被蕭景琰抱在了懷裏,堅實的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