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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絕對不是真的,蘇錦眼前眩暈,抓着韓非的手指死死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你騙我,他怎麽可能是鐘韶!”蘇錦歇斯底裏的喊,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那個一直針對他,還有個三歲多女兒的男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着的人,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相似之處。

“有什麽不可能。”韓非反問,拉開他抓着自己的手。

原來他搞錯了,蘇錦還不知道韓紹輝就是鐘韶,這也難怪,哥哥這幾年變化太大。但哥哥不可能沒認出蘇錦,那他接近蘇錦是想幹什麽?報複還是想重新開始?

“他以前不是這樣。”蘇錦喃喃自語,跟韓紹輝每次見面時的場景像幻燈片一樣從眼前閃過,他的言語、表情、動作、身影,一切的一切,仔細想想,跟記憶中的鐘韶竟莫名的開始相似,原來他早就認出他來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難道是恨自己?他有什麽資格恨,說好了一起面對為什麽會變成自己來獨自煎熬而他不知所蹤。竟然結婚了,還改了名字,難怪自己找不到,可笑!那自己這麽些的年的等待、期盼又算什麽?

真是天大的諷刺!蘇錦嘲諷自己,他不知道該哭自己的可悲還是該笑自己的愚蠢。

他時哭時笑的表情讓韓非越發迷惑。

當年他們的事情韓非一清二楚,包括蘇錦出櫃的事。韓紹輝當時其實是緊跟其後對家裏出櫃,但韓成章極力的反對把人關在了家裏,徹底斷了他跟蘇錦的聯系。

作為中間人的韓非替哥哥傳信,卻沒找到蘇錦的人。後來韓紹輝以自殺要挾,堅決要跟韓家斷絕關系,韓成章就出示了一段錄音,蘇錦拿了韓家一千萬,發誓再也不會見韓紹輝。

韓紹輝不信,韓成章就放他回學校,半月後韓紹輝頹廢回來,大病一場,一月後被韓成章強制送出國,半年後回國結婚,正式接管韓式企業。

從那以後韓紹輝性情大變,對韓家任何人都是敵對,尤其是韓成章。韓非對蘇錦也很憎恨。

“當年為什麽要離開我哥哥?”韓非問,他一直懷疑是他爸搗了鬼,想查那段錄音的真實性,但卻什麽都沒查到,如今蘇錦的反應不得不讓他再次懷疑。

“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蘇錦擡頭看着韓非,淚水打濕的眼睛讓他破天荒的看清了站着的人。

“只要你說出來就有意義。說不定有什麽誤會。”

呵呵,蘇錦冷笑,就算有誤會,解除了又能怎麽樣,他都結婚了,孩子都那麽大了,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我就問一個問題,他為什麽改名字?”

“名字不是他改的。”

韓非跟韓紹輝是同父異母,當年韓成章跟韓紹輝的母親鐘毓秀結婚不久,鐘毓秀被查出得了乳腺癌,她覺得自己不能給韓家留後就給韓成章介紹了一個女人崔玉珍,相當于是送給他一個情人。

沒想到鐘毓秀活得很好,後來懷孕生了個男孩,但是懷孕期間得了抑郁症,非要孩子跟她姓,取名鐘韶,後來隔兩年崔玉珍也生了個男孩,取名韓非。

正室跟偏室從不往來,韓非跟鐘韶的關系卻是很好,後來鐘韶鬧着要出櫃,鐘毓秀的病情惡化,在鐘韶回國時奄奄一息,臨死前要求鐘韶該回韓姓,繼承韓家的家産,不然韓成章不可以娶崔玉珍,韓非也不能姓韓。

那之後鐘韶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韓紹輝。

“我哥嫌戴眼鏡工作不方便,于是做了個矯正手術。”韓非最後補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個,完全就是毫不相幹的事。

還真是轉變得徹底,換一個身份就跟過去徹底一刀兩斷。原來一直癡癡念念的就只有自己。

“沒什麽事的話就請離開,我要休息了。”蘇錦慢慢躺下,閉上眼睛,神色異常平靜,仿佛剛才那個笑着哭的人不是他。

韓非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他瞥了眼床上的人也沒再多逗留,有些事要再查一查。

在他走後,蘇錦用被子捂住頭。他的一只手揪住胸口的衣服,想克制自己不再為這個負心的人哭,卻怎麽都控制不了,現在就好像有一把刀子在一刀刀的淩遲着他的心,讓他痛得不能呼吸。

哭聲時斷時續,像深夜中一直等不來歸人的哀嚎,又像是喪失了摯愛的絕望,肝腸寸斷。

“蘇錦,你怎麽了?”沈慕揚蹲下身子,輕聲問。他聯系了教授那邊,希望對方可以過來為蘇錦治療,求了半天對方才答應,所以他來告訴蘇錦這個好消息,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這副場景。

哭聲嘎然而止,很久之後蘇錦探出頭,他努力的想笑出來卻怎麽都辦不到,紅腫的眼睛出賣了他的一切。

“你這笑真是比哭還難看。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壞了自己。”

“我不想哭,我才不會為了那個王八蛋哭……不值得……”他辯解着,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止不住。

沈慕揚很心疼,他想抱住蘇錦,想讓他在自己的懷裏哭了個夠,想給他最大的安慰,但這個在這種情況下,這個人也沒想着依靠他。

蘇錦掀開被子,手忙腳亂的收拾自己的東西,他一刻鐘都不想呆在這個城市,他要離這裏遠遠的,離韓紹輝遠遠的。

沈慕揚跟在他的身後看着他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亂撞,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卻一個都沒拿。

不是我的,都不是我的,沒有一樣東西是我的!為什麽?蘇錦着魔一般的抓起凳子想砸房間中的東西,沈慕揚從後面抱住他制止。

“你冷靜一點。出什麽事了告訴我,我幫你。”

“誰也幫不了我!”

蘇錦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猛的甩開了沈慕揚的束縛奪門而出。沈慕揚撞在了桌子上,想伸手拉住他卻拉了空。

他趕緊的掏出手機給李娟打了個電話,然後出門去追人。

蘇錦招了輛出租車回家,進門之後就開始翻找東西。

他拿起那個他花了幾個晚上才勉強拼湊好的模型狠狠的砸在地上,用腳蹬,把一個個塑料的碎片再次的碾成更小的碎片直置變成粉末,但他還不洩氣,還繼續的踩。

毀完這個他又去找其他任何保留下來的跟鐘韶有關的東西,書、娃娃、畫冊……他像一個瘋子一樣瘋狂的砸着家裏的東西,最後砸的是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墜,那個鐘韶戴了二十多年的護身符、傳家寶。

沈慕揚跟楊昊夫妻找過來的時候,客廳的中央正在燒着一堆東西,吓得幾人趕緊的去衛生間弄水來滅火。

“你這是準備放火燒死自己啊?”楊昊喘着氣問他,“到底出什麽事了?”

蘇錦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就像沒聽到他的話,只是不停的流淚,這讓楊昊懵了,早上還好好的,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別再哭了,再哭眼睛就真的瞎了。”沈慕揚拿出紙巾給他擦淚,他不由得挺恨那個把蘇錦折磨成這樣的人。

“瞎了好,還不如做個瞎子,至少不會看錯人。”蘇錦怪笑一聲,看着沈慕揚說:“我要去美國,現在就去。”

韓紹輝下了飛機回公司時,自己辦公室的門口擠了一群女人,一個個看着裏面興奮不已。

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那就是韓非來的時候。韓紹輝咳了一聲,大夥立刻就散了,他進去就看到韓非翹着個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正在翻一本八卦雜志。

“什麽時候回來的?”韓紹輝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脫了身上的大衣,韓非立刻狗腿的接過去,給他挂了起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韓紹輝松了領帶坐下,問道:“又有什麽事求我?”

“真是知弟莫若兄啊!我還真有個事求你。”韓非湊過去,笑得特別的讨好。

他再怎麽笑,肚子裏的那點花花腸子韓紹輝也是猜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回來,肯定是韓成章跟崔玉珍同時發的命令,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如果是想讓我繼續接任韓氏總裁,免談。”韓紹輝看都不看他,直接甩出一句話。

“為什麽啊哥,你不是一直幹得好好的,這個位置非你莫屬。自從有了你,我們家的業績那是蒸蒸日上,任何難搞的項目到了你手裏那都是勢如破竹。”

“你再怎麽拍我馬屁都沒有用。交接的相關準備我都已經做好,既然你回來了,那從明天開始就來公司上班。”

“我什麽都不懂,你就別費勁了!”韓非一頭栽倒在沙發上,而後又彈坐起來趴在沙發背上說:“哥,我今天在醫院看到蘇錦了。”

韓紹輝沒任何反應,仍舊是看他的文件。

韓非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又說:“唉,以前我還挺恨他,現在我覺得他還挺可憐。他的眼睛竟然瞎了,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你聽誰說的?”韓紹輝不信,蘇錦的眼睛視力一直特別好,以前也沒有什麽眼疾,怎麽會突然瞎。

“醫院的護士啊。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韓非再次故意嘆了口氣,眨巴着眼看着天花板,似乎真的是在可憐那個人。

韓紹輝不為所動,“你有閑心去管別人,倒不如好好學習管理公司。”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反正人現在就準備去美國治病。”

去美國?韓紹輝擡頭,韓非說得那麽認真,讓他将信将疑,“他在哪個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不過,哥,他……”韓非話還沒有說完,韓紹輝已經一陣風似的離開。

韓非四仰八叉的躺回沙發,看樣子馬上又可以回歸自由生活了,這麽一想,他倒有點想那個霸道的男人了,這才離開兩天啊,他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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