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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韓紹輝醒時,已經日照中空。窗外的陽光亮得刺人的眼,微風通過半開的窗子拂動窗紗,可以聞到淡淡的花香味。

都這麽晚了,韓紹輝敲了敲昏沉的頭,昨夜的記憶清晰浮現在腦中,他偏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原來不是夢,那是真是存在。

下床穿好衣服,韓紹輝從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了手機,裏面有陳興的十幾個未接電話,今天早上9點鐘有一個醫療合作項目要談,現在都到11點了,怕是泡湯了。

“喂,陳秘書。”韓紹輝回撥了過去,邊說邊出了房間。

“韓總,你沒事吧?”陳興很擔心,韓紹輝是個一向很守時的人,從沒出現過爽約或者找不到人的情況,除非他自身出了什麽意外。

韓紹輝揉了揉太陽xue,并沒有完全清醒,“沒事,昨天酒喝多了。早上那個項目怎麽樣?”

“哦,對方恰好有事,改時間約在了下午1點,你現在過來正好。”

“好,你先準備資料,我一會就過去。”

韓紹輝挂了電話,洗漱完畢後進房間把地上散落的衣服都收到了衛生間,然後站在床頭呆呆的看床上的人。

似乎是太熱,蘇錦擡手掀開了身上的被子,露出布滿痕跡的上身,向他展示昨晚的戰鬥是多麽的激烈。

韓紹輝蹲下來給他蓋好,猶豫了一會兒,在他的額上留下一吻。曾幾何時,他期望着有一天他們有了自己的家,每天早上他都可以這樣叫醒這個小懶蟲,但最終還是變成了幻想。

從衣櫃中拿了套沒穿過的睡衣放在床頭,韓紹輝把窗簾拉上出了門。

這次的合作是他費了不少力從別人手中搶過來的,本來以他的公司現在的規模,還得不到大點的醫院的青睐,好在有前韓氏總裁這個頭銜以及人民醫院第二大股東做支撐,對方還是給了他機會。

商談進展很順利,對方把價格又壓了壓,這在韓紹輝的意料之中,反正也不能指望剛起步就可以掙錢,積累一些重要的客戶很重要。

“韓總,工廠春節期間的值班安排已經公告出去了,大部分工人明天上午正式放假,會在節後初五回來上班。”陳興彙報着春節期間的放假安排,眼睛有意無意的瞟向韓紹輝的脖子。

韓紹輝有些走神,很久後才發現他在偷看自己,問道:“你在看什麽?”

“你的脖子好像流血了。”陳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所看到的部位。

韓紹輝擡手摸了一把,有點疼,可能是蘇錦咬的,不過沒出血,他的皮膚比較敏感,一般的傷口看起來總比別人的要顯眼.

“被東西砸了下,不礙事。”韓紹輝拉了拉自己衣服的領子,又說:“現在公司已經沒什麽事了,你可以提前放假。”

陳興雖然對他說的話表示懷疑,也沒再追究,道了聲謝謝出去了,明天就是春節,現在走還可以去買一些回家的禮品。

韓紹輝因為要趕明年的發展計劃所以一直在辦公室坐到了很晚才走,他出公司時,天已經黑了,這個城市因為大批打工仔們的離去而顯得異常的蕭瑟。

不知道家裏的那個人吃了飯沒有,韓紹輝在找餐館的時候想起這個,就打包了幾份東西回去。

開車進小區後,從樓下往上看,自家的方向是一片漆黑。

韓紹輝的心一緊,難道人走了?恐慌驅使他加快了腳步,開門,開燈,直奔向房間。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個人時他松了一口氣。

蘇錦的姿勢還保持着他走前所看到的樣子,就連床頭的睡衣都沒動,難不成睡了一整天?還真是能睡,跟以前一樣,像個小懶豬,韓紹輝笑了,蹲下伸手拍了拍蘇錦的背部,喊他起床吃飯。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甚至是一丁點的面部表情都沒有,安靜得不像是睡着了。

“蘇錦?”韓紹輝推了推他,手伸向他的臉,才發現他的臉很燙,不止是臉,整個身子都像個火爐,原來是昏迷了。

我怎麽就沒有發現!韓紹輝自責,用被子把人卷起來抱着就出了門。

一腳踹開急診室的門,他抓過正在給人看病的醫生要求他先給蘇錦看,醫生被吓壞了,哆嗦着幾乎說不出話,還是另外一個經驗比較多的老醫生上前來解圍,要他出去等着,他來看。

等待是漫長的,韓紹輝也顧不得現在所站的地方準不準吸煙,他就那麽靠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上一地的煙灰跟煙頭。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急忙問道:“人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感冒引起的發燒,有些中重度營養不良,後期需要好好調養,還有……”

見他欲言又止,韓紹輝的心咯噔一跳,“還有什麽?”

“還有就是他後面的傷我已經擦過藥了,待會我再給你開一些藥,一天三次記得按時擦。今天晚上他要住在這裏觀察。”醫生搖了搖頭,忍不住責備:“你們年輕人玩也要講個度,把人搞成這樣,知道的肯定是兩廂情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強奸了呢!”

韓紹輝一時無以言對,他這真的也算是強奸了。他道了謝跟護士一起把人推去了病房。

現在住院的人很少,兩人間的病房只有蘇錦一人,有一張床空了出來。

韓紹輝拖了張凳子在他床邊坐下,調小了滴液的速度,把蘇錦放在外面的手塞到了被子裏面,不知道是誰給他換上了病號服,也不用再回家拿衣服。

他們有很久沒有這樣坦然相對了,從韓紹輝再遇到他開始,他的整個腦子都被恨占滿,沒有仔細的觀察過這個人,現在看來,他瘦了太多,黑了太多,面容憔悴得跟他的實際年齡都有點不符,但他的性格其實沒變。

到底是什麽讓我們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蘇錦,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會不會因為錢而抛棄我?韓紹輝沉默。

醫院的護士很早就來叫醒了病房中的所有人,提醒他們要查房了。

韓紹輝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伸手摸了摸蘇錦的額頭,沒有再發燒,徹底放下心來。

人還沒有醒,韓紹輝也不急于叫醒他,叮囑了護士幫忙看着點,他下樓去買早飯。

剛走出醫院門口,有人喊他,他回頭,看到崔玉珍一陣小跑過來。

“紹輝,你來得真早。”

崔玉珍站穩腳,雙頰有點紅,韓紹輝走得太快,她擔心跟不上所以跑了起來,畢竟上了年紀,稍微動一動就氣喘得厲害,現在是感覺整個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小媽。”

韓紹輝伸手扶了她一把,從他媽媽死後崔玉珍嫁進韓家開始,他一直是這麽叫她,他有時候挺佩服自己母親,竟然能找到這樣一個人,嚴格的恪守自己的本分,對待繼子跟親生兒子一個态度,不争權不争錢,丈夫說什麽就是什麽,根本就不像個第三者。

崔玉珍喘足了氣,人也平靜下來,很欣慰韓紹輝沒有冷臉對自己,說:“紹輝,我很高興你能來看你爸爸。他其實一直都盼望着你來,只是礙于面子不好意思說出口,你……”

“我不是來看他。”韓紹輝打消她的誤會,“我一個朋友病了,我帶他來看病。”

“啊?哦。”崔玉珍很尴尬,她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解釋,不過她也了解韓紹輝的脾氣,就沒有糾纏,問道:“你的朋友病得嚴重嗎?”

“不嚴重。小媽,沒事我就先走了。”韓紹輝擔心醒了找不到人,轉身欲走,崔玉珍趕緊拉住他。

“那個……今天晚上你能回家嗎?你爸出院,除夕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吧。”她說得小心翼翼,似乎是在擔心韓紹輝馬上拒絕。

“看情況。”韓紹輝蹙眉,到底沒有直接拒絕。

韓成章也在這個醫院,他上次的檢驗結果出來了,屬于早期的腦癌,為了避免擴散,醫生建議盡早做手術切除腫瘤,這種手術風險很高,有一丁點的閃失,輕則癱瘓或者植物人,重則就是直接死在手術臺上。

崔玉珍是建議做手術,韓成章堅決反對,前幾天還聽本森說,他打算出院,沒想到就是今天,還真是他說幹就幹的作風。

盡管沒有得到确切的回答,這個答案也讓崔玉珍滿意,就她理解,韓紹輝晚上肯定會回去。

韓紹輝買了早飯回到病房時,蘇錦已經醒了,護士正在給他挂點滴。

等護士給他都弄好了,韓紹輝才把早餐擱在了他的床頭,邊打開邊說:“吃早飯吧。”

“不吃。”蘇錦閉上眼,因為徹夜的叫喊聲音嘶啞得很厲害。

韓紹輝沒有逼他,重新又把蓋子蓋好,說:“那等你餓了再吃。”

“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蘇錦睜開眼,眼前仍是一片黑,“韓紹輝,我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昨天晚上已經都還了,請你不要再來找我麻煩。”

還?韓紹輝怒了,看着他冷漠的表情,真想扇他幾巴掌讓他好好想想,昨天的事情難道真的是一場交易?但他忍住了,說:“你先休息,我一會再過來。”

“不用來了,一會我就出院。”

韓紹輝沒有回話,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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