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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韓紹輝聽那人這麽一喊,心瞬間就掉進了無底深淵,窒息的感覺壓得他腦中一片空白,抓了門把就要開門,打不開便用腳踹,踹不開的時候才想起他有門卡,慌亂中拿出來,刷開門進去。

兩人幾乎是同時沖了進去,然後又同時定在了房間的中央。

蘇錦把背包的拉鏈拉上,回頭看一臉恐慌的兩人,“出什麽事了?”

沒有人回答。

韓紹輝停止下墜的心還未恢複原位,下意識的看了眼窗戶,都是關着的。

蘇錦也跟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而後又看向門外,三三兩兩的人從門口經過,說着有人跳樓的話,他一下什麽都明白了,剛才他是聽到了東西撞擊的響聲,也聽到了他們激烈敲門的聲音,只是他沒管。

“你們以為自殺的人是我?”蘇錦将背包挎在了肩上,“放心,我絕對不會自殺。韓先生,我不能繼續陪甜甜了,你如果實在沒時間,就找個人替一下。順便幫我跟甜甜說聲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些我都會安排。”

蘇錦點頭,背了東西往外面走。韓紹輝這麽聰明應該知道,他不可能再跟他們呆在一起了,至少是近期絕對不可能。

沈慕揚伸手想拉住他,蘇錦像被刺到了般的躲開,後退了好幾步遠離他,而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傷人,垂下眼不敢去看他,說:“我想一個人靜靜。”

“但是……蘇錦,跟我回荷蘭吧,我們在那裏重新開始,新的環境新的人,沒人……”

“我哪裏都不去,我暫時會呆在這裏。你們誰都不用找我,等我辦完事,我自己會回去。”

“蘇錦!”

“不要跟過來!”蘇錦警告,不再管後面的人如何喊,撒了腿就跑。沈慕揚看着他消失在視線中,還是不放心的跟了過去。

韓紹輝站了會,在床邊坐下來,習慣性的掏了根煙,在桌子上摸了個打火機點燃,深深的吸了口。

好好的假期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成了泡影,就在昨天晚上他們還相擁而眠,今天就被拒之千裏,還不知道以後再有沒有這麽親密接觸的機會。

他不是不想去追,只是他知道沒用。以蘇錦那執拗的脾氣,決定了的事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更何況他現在需要時間來緩和,好在他精神正常,這就足夠了,以後會怎麽樣,以後再說。

“呀,韓先生,原來你在房間。你知不知道剛才有人跳樓自殺了?那響聲,轟的一聲響,真是吓死我了。”胖女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拍着胸口走進來,環顧四周後問:“就你一個人?那個蘇先生呢?”

韓紹輝淩厲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将煙蒂熄滅,拿了手機給白牧岩打電話,想借用幾天陳興。蘇錦說了會暫時呆在這裏,原因肯定就是因為那個還不确定是不是他媽媽的女人,既然他說不準去找他,那就讓他自己主動找過來。

胖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愣愣的站了半天也沒見對方有想理她的意思,只好悻悻然的出去,跟着其他人一起湊熱鬧去了。

蘇錦坐了車去了醫院,根據那個所謂的舅舅說的話找到了病房。

四人間的普通病房,現在正是晚飯時間,除去靠窗戶的一張床邊沒有人外,其他床邊都有人在照顧着布置飯菜,顯得那張床上躺着的人特別的凄涼。

蘇錦直覺那個人就是他想看的人,但是那人面向窗戶側卧着,他看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他攔住了一個經過的護士問:“護士,請問最裏面那張床上住的是不是叫吳巧秀?”

“你是她什麽人?”

“我……我是她侄子……”蘇錦沒敢說自己是她兒子,可能是心虛,也可能是擔心自己認錯人活着她不認自己,“我想問問她得了什麽病,現在情況怎麽樣?”

“心髒有些問題。前些時候因為心肌梗塞送來搶救,現在沒什麽大問題。”

“那她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把醫藥費結清了,随時都可以出院。”

“她現在還差多少醫藥費?”

“這個要等明天的清單出來才知道。”護士上下打量了他,又說:“這個病人年紀也大了,膝下又沒兒女,身體差就不要出去幹活,好好在家養着,你們這些親戚朋友有時間就多照顧着點,不要開口閉口都是錢,好歹也是一家人,把人氣病了要花更多,我還沒見那個病人住院住得這麽勤快的。”

無兒女……蘇錦的鼻子一酸,心裏感到非常的沉悶。

“她說她……沒有兒女?”

“他哥跟她吵架的時候倒是說過有個同性戀的兒子。我是覺得這種兒子有還不如沒有,好好的搞什麽同性戀,現在是連媽也不要了,她住院都這麽久了也沒見來看過。她那個哥嫂天天來吵,我們整個護士站都煩了。你是她侄子,不知道這件事?”

“我剛從外面回來……”蘇錦撒謊,心裏悶得出不過氣來,他肯定這個人就是他媽媽,只是不會認他,“對了,護士,她住院次數很多嗎?”

“隔一兩個月就來一次,你說勤不勤快,幹脆住這裏得了。”護士嘆口氣,看了眼裏面,“我是看她可憐所以說幾句。你是來看她的就趕緊的進去,都這個點了,也沒人給她送飯。”

“我知道了,謝謝護士。”

蘇錦等到護士走遠了也沒有進去,他不知道以何種臉面去見她。呆呆的看了一會後給她叫了一份外賣而後離開。他在醫院附近的旅館窩了一個晚上,離醫院也近,最主要的是價格便宜。因為還沒參加工作,錢都是兼職以及獎學金獲得,平時的開銷也不大,存了點錢,但不多,他要留着付醫藥費。

第二天,蘇錦起得特別的早,一直在住院部樓下坐着,等到醫生查完房才進去。他想了一個晚上,不管媽媽會如何對他,打他罵他不認他都行,他還是要見一見。但是出乎意料之外,那個病床上沒人。

“醫生,那個床上的病人呢?”

“一大早上就出院了。”

“不是還沒查完房嗎,怎麽這麽早就出院了?她是一個人走的還是有人來接她?醫藥費都付清了?”

“我怎麽知道。”醫生很不耐煩,甩了他一句轉頭去叮囑護士一些注意事項,倒是另外一個護士好心的告訴他,吳巧秀八點多就出院了,兩個男人來接的他,醫藥費也是那兩個人付的。

兩個男人?是那個舅舅嗎,那另外一個是誰?

“是哪兩個人,長什麽樣子,高的還是矮的?”

“這裏是醫院又不是偵探所,每天進出的人那麽多,誰注意這個。不過,其中一個男人長得還真的是挺帥的。”護士像是想起了什麽,推了推旁邊正在做記錄的同事,說:“哎,珊珊,你說,早上那個男人是不是很帥,真的很有型呢,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只要是單身漢,你有沒見過的?我說你都結婚了,怎麽總改不了這個習慣,就算別人帥出了宇宙邊界,那也是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蘇錦沒心思聽她們八卦,不過捕捉到了一個信息,來接的人長得很帥,但這算什麽信息,長得帥的人這個世界太多。

“護士,你還記不記得吳巧秀住在什麽地方?”蘇錦出聲打斷正調侃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

“這個誰記得。”

“不是病例上都有寫的嗎,電腦裏面應該有錄入。”

“就算電腦裏面有,我也不會告訴你。”

說得也對,沒有關系跟錢,病人的信息怎麽能這麽容易就問到。蘇錦很失望的離開了醫院。

他剛走,先前回了他話的護士猛的放下手中的體溫計說:“我想起來了,你覺不覺得早上那個男人很像是那個什麽地産大亨,就是開發了我們市那個最豪華的海景別墅區的那個,叫什麽來着……你不是去那個小區看過,總有宣傳的啊,這廣告不是天天放嘛。”

“你說瑞禾集團的總裁,韓紹輝?”

這邊,陳興已經開車把人送到了家,跟韓紹輝一起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吳巧秀的臉色有些蠟黃,一臉的倦意,因為長期卧床渾身乏力走得很慢,好不容易走到了桌邊,已經出了一身的虛汗,她把一袋子藥放在了桌上,轉身看向門外。

這兩個男人她都不認識。

早上她提出了出院,趁着手上還有幾個錢可以結算醫藥費,但沒想到竟然還差一千多,繼續住下去是不可能,但想出院也不可能。就在她求醫生的時候,剛好這兩個人來了,說會幫她付醫藥費,讓她安心住。

她不信這年頭還真有天上白掉餡餅下來的事,不過她急着出院,确實需要幫忙,也沒去管這突然出現的兩人是誰,想幹什麽,有什麽目的,由着他們幫她把費用付了。

其中一個男人說送她回來,她也沒有拒絕,想着一起回來也好,順便看看家裏還有沒有錢,把欠他們的錢還了。

“你們進來吧。”

得了允許,韓紹輝才進去,陳興反手将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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