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見
雨天。
小雨淅瀝瀝的下。
安成執一把傘，在學校門口頓了頓後，上了殷家專門用來接送她的車。
負責接送她的司機姓王。
安成收了傘，邊收邊說：
“小王，去23街中心的那家西餐廳。”
“好的，小姐。”
車子緩緩向前駛去。
不過幾分鐘，車子就停在了那家西餐廳前。
安成沒下車，只是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向玻璃窗那頭的人。
而玻璃窗那頭的人正在看向餐廳裏擺置的那架鋼琴處。
鋼琴前面，那個優雅而冷冽的男子正在彈奏樂曲。
司機小王略微疑惑：
“小姐？不回家嗎？”
安成抿唇笑笑，眼睛卻盯着玻璃窗裏：
“不，在這兒停會兒。我有事。”
小王也知趣，“哎”了一聲後便不再說話。
良久。
殷九大夢初醒似的從餐廳裏面走出來，她的司機就跟在後面，替她撐着傘。
一直到殷九上車離開，安成才下車。
“等我一下。”
安成對小王笑着說，而後收斂了笑意，走進了餐廳。
她環視一圈，坐在了殷九原先的位置上。
女侍者微笑着上來，安成随意點了杯咖啡和幾盤甜點後就用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桌子。
鋼琴曲優雅流暢，流水般悅耳。
安成看着那個彈琴的男子，黑眸裏有絲冷光。
而後，她拿出了手機，悄無聲息地對着男子拍了張照。
正欲将照片發送，耳邊就傳來一道低沉而暗含笑意的男聲：“殷玫小姐？”
安成指尖一顫，擡頭看向了來人，嘴角漾起了無懈可擊的微笑：“你好，楚天辛先生。”
楚天辛此刻穿着一件玫紅色襯衫，領口微開，身邊還挽着一位穿着豔麗的女郎。
楚天辛笑了笑，眼裏流露出一絲不明的光：
“不必生疏，叫我天辛就好。”
安成笑笑，卻未回答。
楚天辛見狀對身邊女郎輕聲道：
“你先回去。”
女郎愣住。
楚天辛默默地往她手裏塞進一張金卡，柔聲道：“乖。”
女郎不甘心地跺跺腳，但還是知趣地走了。
安成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的笑。
楚天辛拉開安成對面的位置坐下，嘴角仍是帶笑，多了幾分不羁的意味：“殷玫小姐一個人？”
安成低下頭看手機，手指飛速的打出一行字。
是一行地址。
她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後，自顧自地看手機。
這廂，楚天辛仍在喋喋不休：
“這裏環境也好，背景音樂也好，很适合約會。殷小姐一個人來這兒……”
安成漫不經心的看着手機，仍是帶着面具似的微笑。
片刻後，手機響了響。
是一條短信。
安成打開，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通體冰涼。
一陣寒氣從腳底竄起，直達心肺。
楚天辛好像向她詢問了什麽，她沒認真聽，也沒心思聽。
雙眸微眯，随意地“嗯”了一聲後又開始等對方的信息。
楚天辛突然輕笑一聲：
“殷玫，你好像心不在焉啊？”
安成擡起頭笑笑：
“我有事。”
片刻後又覺得不對。
她皺了皺秀眉：
“殷玫？楚先生是不是叫的太……”
楚天辛又是一笑：
“我剛才問過你可不可以這麽叫，你不是答應了嗎？”
安成無言，嘴上笑意也悄然褪去。
她一言未發，繼續低頭看着手機。
很快，一個文件發了過來。
安成打開迅速地掃了眼後，心中終于有些輕松了下來。
而這廂，楚天辛一臉僵硬地被晾在原地。
安成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也懶得再理會他，自顧自地站起，淺笑：“楚先生想坐的話繼續坐下去吧。我不奉陪了，告辭。”
安成擡起頭喚來服務生結賬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而此刻餐廳內，悠揚的鋼琴聲依舊。
淡雅如風。
車上，安成拿出手機，打開那個文件仔細查看。
方才她是同劉管家互發短信。
将那位彈鋼琴的男子的照片和西餐廳的地址發過去也只是為了托劉管家調查一下這個人。
卻不料，劉管家發來的第一句話竟是：
“殷九小姐也調查過這個人。”
安成不想多想。
可她又不受控制的多想。
所以她現在坐在車上，一言不發的用黑眸盯着手機。
而眸底，是抹不開的黑。
回到殷宅中，已是晚上。
剛進主屋，劉管家就迎了上來。
安成環視一圈，卻不見殷九。
她皺了皺眉，淡淡問道：
“三姐呢？”
“說是不舒服。上樓休息了。”
安成眉毛皺得更緊：
“不舒服？不是請醫師來看過了麽？醫師怎麽說？”
劉管家順着眼：
“說是病症突發奇怪，可能是舊疾治好後帶來的後遺症。”
安成聞言有些驚訝：
“舊疾。”
“三小姐前年生過一場大病。”
安成明了，點頭不再言語。
一直見劉管家想要離開，她才低聲開口：
“劉管家，今天我讓你查那個人的事，我不希望被三姐知道。”
劉管家恭敬地低下頭：
“當然。我不會透露出去的。”
安成終于滿意，上了樓。
卻是沒回自己房間，而是轉身，進了殷九的房間。
房間裏燈光昏暗。
殷九關了所有燈，只留床邊一盞橘黃色小燈亮着。
她此刻半躺在床邊，手裏還拿着本書，可眼睛已經閉上了。
安成揚起一抹輕笑，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想要将殷九手中的書拿出，卻一個不小心地驚醒了她。
她睜開眼睛，潋滟眸子含了絲朦胧的豔色：
“安成。”
安成輕輕的應了一聲，上前将她扶起。
“回來了？今天怎麽這麽遲？”
殷九的聲音有些沙啞。
安成将她書拿出，放到了一邊，說道：
“有個朋友托我辦些事，所以遲了。飯也吃過了。三姐不必擔心。”
殷九點點頭。
安成想想又問：
“今天醫師來看過後，三姐有沒有覺得好些？”
殷九搖搖頭：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明天我還是去市醫院看看。”
安成點點頭，只是看着殷九笑。
一雙亮如星子的眸子溫軟動人。
殷九将壁燈全部打開，問道：
“二哥回來了嗎？”
安成搖搖頭：
“沒。剛才沒看到他。估計是太忙了？”
殷九抿了抿唇，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色：“他這幾日……确實是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