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道
出了巷口,安成蹲在地上幹嘔了一會兒後才緩緩站起。
她用力地用袖口擦了擦嘴,眼底漸漸浮出了慎人的黑。
宛若清水裏的墨,頃刻間染黑了周圍的一切。
她深深地閉了閉眼,向前走去,腳卻踢到了一個小塑料袋。
是她剛剛掉的薄荷草種子。
安成怔了一怔,最終還是彎下身将它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裏。
回到車中,卻是不見小王。
安成在車旁等了一會兒,小王才出現。
看到她,小王頓時一副驚訝的樣子:
“四小姐?你怎麽在這?我剛才找你找了好久。”
安成抿唇微笑,只是笑不達眼底:
“剛才買東西,時間花的長了點。”
小王明了,拉開了車門:
“那我們回去吧。”
安成點點頭,上了車。
此時已值傍晚。
天色接近昏色,遠處一抹斜陽已西下,徒留幾縷殘霞在天際燃燒。
安成滿臉疲倦的回到主屋,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說來也奇怪。
若是從前,早就有下人上前問候或倒水,可現在,主屋裏竟一個人都沒有。
安成站了起來,緩步向三樓走去。
正欲推開自己房門的手停住,安成突然想起了自己兜裏的薄荷草種子,加之又想起剛剛受到的惡心的侮辱,她現在莫名的很想見殷九一面。
腳下轉了個彎,安成來到了殷九的卧室前。
門虛掩着,裏面有點點暗光露出。
安成知道她在。
唇邊淺笑盈盈,她未曾多想,推開了門。
然後。
宛若被一道驚雷劈中,安成瞬間呆在原地。
整個人凝滞在那,凍結了時間般,連唇邊的笑意也依舊可笑而僵硬的挂着。
安成的瞳孔不斷擴大,漆黑的瞳仁裏倒映出房間裏不堪的一幕。
亂徳。
離道。
會被萬夫所指。
安成此刻腦中只剩下這幾個詞。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大床,熟悉的人,和那雙熟悉的潋滟眸子。
不熟悉的是大床上正在發生的事。
殷九在笑。
笑得很開心。
好似繁華盡數被點亮,花惹了一方□□。
好似江南靡靡煙雨中,在曉風殘柳處手執的那一把紋着紅蓮的竹骨傘。
又好似豔麗的玫瑰,貪戀着那一襲牡丹旗袍的華貴。
她不停喘息着,仿佛用盡畢生的力氣擁抱着那個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長發散亂間,殷九不停的喃喃着:
“二哥……二哥……”
那樣癡迷而又滿足的聲音。
癡纏在一起的兩人明明有着一樣的臉,卻在此刻看起來有着詭異的般配。
安成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心跳仿佛在此刻停止。
但她什麽也沒做。
甚至沒有驚動那兩人。
她只是深深看了眼歡笑着的殷九,而後輕輕地重新将門虛掩上。
房間裏傳出的聲音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安成站在門口,靜靜地站了許久。
然後,她邁開幾乎僵住了的腳,一步一步地踏進了自己的房間。
面無表情地将浴缸放滿冷水,安成衣服都沒脫就擡腿邁了進去。
秋水涼入骨。
安成卻是沒有感覺似的仰躺在裏面。
眼睛盯着浴室裏的天花板,雙目無神。
盯的久了,竟有種自己要被淹死的錯覺。
安成自嘲一笑,阖上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