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搬入
離殷席訂婚的日子只有三天的時候,殷九搬了出去。
往後又過了一天,安成就拎着行李箱來到了殷九的別墅前。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過後,殷九開了門,随後一怔。
門前廊花映襯,安成拎着行李箱,笑得燦爛。
殷九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問道:
“你怎麽來了?”
安成一邊回答一邊拎着行李箱往別墅裏走。
“三姐,我惹惱了二哥,被他趕出來了。”
殷九皺皺眉:
“他怎麽會趕你出來……你又是怎麽惹惱他的?”
安成停住了腳步,語氣很無奈的樣子:
“新嫂嫂來家裏做客,我說了幾句不好的話,二哥當時臉都黑了。我怕的要死,所以跑出來了。”
末了,安成睜大眼睛,道:
“三姐不會不肯收留我吧?”
殷九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就在這兒住下吧。”
往後,安成便真的住下了。
別墅裏沒有傭人。
殷九是不大會做飯的,所以都是安成在做。
為了讓自己做出的飯菜再可口些,安成還專門買了本食譜來學。
別墅離市區不遠,算是挺近。
安成白天去上學的時候,都是殷九開車送去的。
安成原來的性子還算安靜,可不知怎的,這幾天特別鬧。
在別墅裏東搞西搞,尤其喜歡把別墅上上下下打掃一遍。
但殷九也不說什麽,由着她來。
殷席訂婚的那天,天氣蠻好。
那天下午,安成從學校回來的也特別早。
剛回來就一頭紮進廚房,說要做一頓豐盛的晚飯。
殷九沒說什麽,這幾天她都很沉默。
随着天氣的越發寒冷,殷九的身體也越見虛弱。
偶爾的頭疼,人也怏怏的,經常坐在二樓陽臺處的椅子上發呆。
安成有點莫名的擔憂。
晚飯終于做好了。
客廳裏溫馨的橘黃色燈光亮起,白色大理石制成的圓桌上,一道道可口的佳肴散發着誘人的熱氣。
殷九拿起筷子,一言不發的吃着。
說來也怪,今天明明是殷席的訂婚日子,殷九也沒什麽想要去參加的意思。
殷九既然不去參加。
安成自然也不想去參加。
更怪的是,殷家那邊也沒人打電話來問。
仿佛她們兩個已被遺棄一般。
安成暗自想着,默默地咀嚼着嘴裏的米飯。
夜裏,安成突然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殷九的房間。
殷九正在睡覺,夜色中,只看的見她側躺在床上。
安成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殷九瞬間被驚醒,朦胧地睜開眼睛,聲音還有些沙啞:“安成,你幹嘛?”
安成往後挪了挪,唯恐身上帶着的冷氣冷到殷九。
她聞着被子上淡淡的薄荷香,滿足的嘆了一口氣:“房間好冷,三姐,我睡不着,所以來你這兒取取暖。”
殷九皺皺眉,道:
“有空調。”
“空調壞了,三姐。”
安成說着,将頭埋進了被窩裏。
聲音從被子裏傳出,悶悶的:
“我好困啊,先睡了。”
殷九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翻了個身,她繼續睡去。
這樣子過了很久很久,直到身邊的人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時,安成才将頭探出了被窩,然後,小心翼翼的摟住了殷九。
此後又過了幾日。
天氣越發寒冷。
殷九仍是一襲長款旗袍,最多在外面套一件厚點的外套。
墨發依舊披散着,配着略顯蒼白的臉色,越發顯得羸弱。
安成不喜歡這樣的殷九。
一點兒也不喜歡。
殷九坐在陽臺上望着那碧如寶石的湖水時,安成就會站在一邊看着她。
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地用那雙黑如墨曜的眸子看着她。
兩人像這樣一坐,往往就是幾個小時。
一月一日,元旦。
那天安成起得很早,早早地去市區買了一大堆食材回來。
然後就在廚房裏搞了半天都不出來。
殷九這時才起床,走到了廚房,眸子微微挑着,看了看安成手下正在切着的水果問道:“做什麽?”
安成笑笑,溫軟的眸子亮晶晶的。
“三姐一會兒就知道了。”
殷九在那站了一會兒。
安成愣了愣:
“三姐餓了?桌上有面,剛煮的。”
殷九“嗯”了一聲,卻未離開。
安成也沒再說什麽,繼續切她的水果。
冬日裏的太陽透過窗戶照在兩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靜谧在空間裏肆意蔓延。
突然,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方靜谧。
安成側過身來,快速道:
“三姐,手機在我圍裙裏。拿一下,幫我接一下電話。”
殷九上前,從她的圍裙裏拿出了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殷九卻愣住了。
安成見狀疑惑地問道:
“三姐?”
殷九回了神,舉起手機對着她,淡淡地開口道:“是二哥。”
安成也愣住了,而後連忙用圍裙擦擦手,拿過手機接通電話,問道:“二哥,有什麽事嗎?”
不過片刻,安成皺起了眉毛。
殷九見狀在她身後輕聲問道:
“怎麽了。”
安成将手機拿遠,看着她,眉毛皺得緊緊的:“二哥說,楚天辛來殷家做客,說要和二哥商量他同我的婚事。二哥讓我快些回去。可三姐,我不想去。”
殷九沉默了一會兒,潋滟眸子閃了閃。
她拿過安成手裏的手機,輕聲道:
“我來和二哥講。”
她拿着手機,“喂”了一聲後便走出了廚房。
安成想聽些什麽,可是什麽也聽不見。
她只好回過身,繼續切她手裏的蘋果。
蘋果被切成了蘋果塊,又從蘋果塊切成了蘋果條,再從蘋果條切成了蘋果絲,最後又被切成了蘋果末兒。
終于,殷九又拿着手機進來了。
她将手機放回到安成的圍裙裏,淡淡道:
“說好了。你不用回去了。”
安成聞言連忙笑道:
“謝謝三姐。”
殷九勾唇笑了笑,只是有些勉強。
她看了眼砧板上的蘋果末,低聲道:
“沒事。”
安成又忙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時候,她才将自己用一天來準備的那個神秘玩意端了出來。
殷九一愣:
“蛋糕?”
安成笑笑:
“嗯,我做了一天。”
兩層高的蛋糕在大理石桌上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上面鋪陳着的水果像寶石一樣鑲嵌在白色的奶油裏,點綴了一方。
“好端端地做蛋糕做甚?”
殷九淡淡問道。
安成仍是笑着的,晶亮的黑眸溫軟。
聲音有些輕,流水一般:
“今天元旦,要吃蛋糕。”
殷九的嘴唇挪了挪,最終露出了一個笑:
“歪理。”
蛋糕是安成動手切的。
刀剛切進去,水果的清香就彌漫出來。
噴香撲鼻。
殷九正要吃的時候,安成突然站起了身。
“三姐,廚房裏還有果汁。我去端過來。”
說着就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出來。
手裏還拿着兩杯果汁。
“三姐。”
她說着,坐了下來。
眼睛盯着殷九,黑眸晶亮。
殷九接過果汁,抿了一口,問道:
“怎麽了?”
安成抿唇笑笑:
“你有沒有在蛋糕裏發現什麽?”
殷九竟是一怔:
“什麽?”
安成見狀也愣住了:
“沒有嗎?”
她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蛋糕。
“沒有就算了。”
話是這麽說,眉毛卻皺得緊緊的。
蛋糕吃完後,安成就端着碗筷去洗了。
殷九來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
突然一聲輕嘆。
她從外套的兜裏拿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面還有些許蛋糕屑。
纖細的手指頓了頓,還是将它打開了。
紙上面就一行字:
此生,同你歡歡喜喜,長長久久。
殷九的眸子有一瞬間的凝滞,食指輕輕地撫上了末尾的那四個字。
“長長久久。”
她輕聲呢喃着這四個字,眼裏湧出了抹不去的悲。
宛若秋色中凋謝的繁花,早已無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