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鬧了些矛盾
洗澡之後被江雪一下一下摸着背,我總算放松了一些,便迷迷糊糊閉上眼睛。卻還在流淚,确實是吓壞了吧。
這夜睡得也沒有多踏實,張引靈和老鬼他們一直在說話。幽幽微微聽見的,好像是他們在用傳心術說話。我也沒聽着多少。
好像兩人在說。可能有人想殺我,派了煉小鬼來,為什麽要殺我。我更不懂,神智慢慢游離,漸漸就聽不見他們說話了。
第二天我居然還發起高燒。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江雪和張引靈他們吵架的聲音。我沒聽見老鬼說太多。卻聽見江雪的一句責備:“沒辦法護她周全為什麽要這樣纏着她?我不想看着我最好的朋友出事……”
而張引靈則說得又急又快,我聽不見,但他的聲音也是急切的。好像是為老鬼辯解。也好像是說什麽紅燈籠的事情。
老鬼只有一兩句。應該是勸和的說話吧,其實我真的很想起來跟他們說。并非這樣的,不是陰煦熙。我早就死了,他救了我啊,都是我自己膽兒太小。
而且我不介意被他糾纏。不介意了,我心裏對他已經……
可是我身體動彈不了,一陣寒一陣熱的,含含糊糊睡了,含含糊糊又醒來,夢中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時夢見奶奶,夢見她說要詛咒陰煦熙,夢見她說要讓他跟邪惡永遠在一起,痛不欲生……
我還看到他用自己的幽火攻擊自己,留着淚,然後黑色的血液在他臉上縱橫,他在說:“為什麽不殺了我,為什麽要把我變成這樣子……”
終于在反反複複的噩夢中,我驚醒了,張開眼睛之後,看到的是一片的白色,然後頭頂亮晃晃的吊瓶。
我頓地坐了起來,卻一下子感到頭暈目眩,頓時想吐,只得半支着床沿,把頭顱伸出外面嘔起來。
說是嘔,也不過是嘔些空氣和自己的惡心感,我的肚子空空的,也不知道有幾天昏着,沒有吃過東西了。
幹嘔的時候看見了隔壁還有床,床下有個便盤,上面寫着‘重慶地三人民醫院急診科留觀’,我就知道自己是去了醫院了。
也許是隔壁床的人看我實在太辛苦,她就摁了救護鈴,不一會就有護士進來了,扶我回到床上,給我搖起了床,讓我坐着,還問我有什麽不舒服。
我就如實回答自己想吐,護士臨時來的,也沒有帶什麽裝備,只是摸了摸我的腦袋,當下就回頭喊醫生和拿血壓計了,估計是怕我真燒壞了腦袋,腦溢血之類的吧。
想跟他們說,我只是做了噩夢,可是一會兒醫生就來了,護士量起了血壓和體溫,看他們那個緊張勁兒,我也就不好意思說出口了,任由人家折騰着。
這就看見老鬼伴着江雪進來了,老鬼還抱着一些外賣什麽的,看見我床邊圍着一堆人,大概以為我又有什麽事吧,我看着他幾乎是用丢的把外賣弄到一處,跨步沖到了我身邊。
那緊張的樣子,叫我不由得笑了。
醫生看我這樣子,又看看老鬼,就意會地微微動了嘴角,對着老鬼說:“燒退了,人也醒了,大概沒有什麽危險了。”
老鬼居然還孤疑地看着人家。
小護士見狀,就補了一句:“她剛才說想吐,也許只是沒吃東西,血壓也正常,你們放心吧,今晚再看看,沒事明兒就能出去了。”
說完那醫生和護士就出去了,江雪趁着這個節骨眼插了進來我床邊,好像要隔絕陰煦熙和我似的。
“小煙你感覺怎麽樣了?”她不屑地瞄了一下老鬼,看我卻是很關切的。
“我還好,就是惡心。”說出話來,才感到自己的唇舌幹得要命,說話的聲音也像蚊子蒼蠅,嗡嗡地小聲。
這時候,老鬼立刻倒了一杯水要過來,卻被江雪喝了一聲:“你別過來了!”
我知道他們吵架,但是沒有想到江雪真的動了氣,這樣的江雪我還真的沒有見過,但是那樣的老鬼我也沒有見過,他雖然是魏溪辰的模樣,忽然窘迫起來的神情,也叫我吃了一驚。
這人不是生氣,卻是窘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想喝水了。”他往前怼了怼被子。“我只是拿給她,不做什麽。”
江雪看看我,我點了點頭,她才一把奪過杯子來。“不要再碰她了。”
“不要這樣。”我抓住江雪的衣袖,搖了搖她。
“什麽不要這樣!真是不知道!你哭得那麽厲害,好不容易睡了,他這個鬼還來吐了些黑氣給你,原本你就是累得不行的樣子,怎麽知道他這樣做了以後你就發燒到了40度,他們還不讓我給你送醫院,說要讓你自己熬過去……”
江雪說着,眼睛都紅了,還不忘給我小心喂了點水,“你都燒三天了你知道麽?”她喂完水,還瞪了老鬼一眼。
“那神劍?”我緊張地問道,腦子裏就想着要救奶奶這些,根本不在意江雪說的話。
“還神劍?你還信他,指望他?”江雪很激動地說着,指了指老鬼,“他這樣幾乎要了你的命啊,傻妞!趕緊回去,然後報警讓警察找你奶奶!”
我看去了江雪,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應,她說他給我喂了一口黑氣,我發燒到40度,燒了三天,這些我都沒有什麽實感。
就算事實他讓我發燒了,我也沒有絲毫懷疑老鬼這樣做是要我的命,心已經改變了,懷疑這種情感忽然變得很陌生。
但是江雪是擔心我的,我又不好說出什麽,免得傷了她,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也沒有見過老鬼那樣子。
他一直是一臉窘迫,我看着他實在不忍心,就說:“那個,老鬼你要不去哪來走走,找找神劍的消息之類的,這裏有江雪就兇了。”
我這話一出,我就看到他的眉毛皺了,卻還不是生氣,眼睛竟然紅了一點,像受傷的小鹿一樣。
用魏溪辰的臉做這樣的表情,讓人感到楚楚可憐,可閉上眼睛想象老鬼的臉做這樣的表情,那竟讓我心痛。
可是我這樣說了,話收不回去,他也鮮少地聽我的話,怏怏地走了出去,走了一半卻忽然回頭來,小心翼翼地撿起塞到一處的外賣,給放到我的床頭櫃,對着江雪說:“吃一些,你和她都是。”
原來是為了這個,不過江雪也只是哼地一聲別過頭去,沒想要領他的情,他也沒趣,就真的走了。
我看他走得步伐沉重,心裏都是不忍,什麽時候,其實我的心變質了,我變得在意他了,可是我卻不想擺脫這種感情。
江雪看我依依不舍地看他的模樣,就瞪眼叉腰,要對我說教,可我沒等她開口,就說了句:“江雪你聽我說,你回去吧。”
“什麽!你趕我走?!”江雪聽見,頓時更生氣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意思是這旅程實在太危險了,你不要跟着我,我怕你出事。”我連忙解釋到,聲音都破了。
江雪看我這樣又給我喂了些水,緊張得什麽似的,生氣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你這小樣兒,我哪裏走得了。”
“可是我睡了三天,長假也結束額不是?你要回去上課,以及幫我混點名啊。”我像是哀求的語氣對她說。
“不走。”她卻更加堅持,“上課比不上你。”
“別鬧,我這不過是剛來酆都就出事,你還扛得住?”說着我想起來那晚上的經歷,又是一陣陣寒意。
“說不定這些就是那只老鬼和那個道士搞出來的事。”江雪叉腰說道。
“不會的。”我斬釘截鐵地說。
不論會不會,我選擇相信老鬼,老鬼相信張引靈,那麽我兩個都信,可是江雪……我看着江雪那神色,這樣的表情,應當可以算是痛心疾首了吧。
這小妮子還真是,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會這麽為我擔心的人除了父母奶奶,也真的就剩她了。
于是我緩和我一下語氣:“雪,我相信老鬼。”
“你!”她是真的生氣的,執着我的鼻子你你你了好多次,半晌才說出來:“哎!嫁出去的閨蜜,拉出去的屎。”
我聽見後,哪裏都覺得不對,但是又不能反駁些什麽,不過也就是江雪才能在這麽嚴肅的關頭來一句叫人苦笑不得的話啊。
想想就好笑,我居然咯咯地被逗笑了:“是,是,我就是你拉出去的一坨屎,又臭又難看,你好不好就別在這兒,趕緊回去上課吧,我擔心,真的。”
“傻啊。”她揉揉我的頭,說話哽咽了些:“就算是屎,也是我拉出去的啊,你就不怕自己有事我哭死麽?”
我伸手去摸她的手來牽着,半會兒都說不出話來,兩個女生就這麽你看着我紅眼,我看着你吸鼻子的互看,想想彼此又不是什麽帥哥美女,這麽看着居然不嫌寒寒碜,于是我就笑了。
江雪也笑了,兩人會心的笑意是那麽溫暖,那夜經歷的事情也就好像沒有那麽恐怖了。
“我不走的啊,先說啊。”她堅持到。
“算了。”我看着她,實在擰不過她啊:“可是你也不要對他們态度不好,畢竟還是仗着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