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奇遇
睡着的時候,我又好像聽見尖利的聲音在說話:“怎麽辦?怎麽辦?現在是白天,擡不了轎子……”
“怎麽辦?怎麽辦?擡不了轎子請不了陰陽先生的夫人……”
“怎麽辦?怎麽辦?請不了夫人。主人怪罪……”
好不容易睡着了,我嫌這聲音吵,就翻了一下身。煩躁地說了一句:“再吵我就讓大白收拾你們……”
也許是那些聲音吱吱呀呀地有點像老鼠,我竟想都沒想又擡了大白出來。誰知道卻聽見悉悉蟀蟀什麽東西滾下床的聲音。
我猛地睜眼。竟看見數只老鼠自門口竄了出去,還有一只老鼠跑得慢,和我對了眼。這下子,那老鼠像吓得跳起似的,渾身不能動。只舉起了爪子朝我拜了又拜。
看見它那求饒的樣子。我不禁笑了,就對它說了一句:“你們別來了,我怕吓到我的朋友……随便說的讓大白收拾你們。本來就沒有那個意思。”
卻見那老鼠捋了捋胸口。好像總算放下心似的。也就跑走了。
也是神奇,不過我卻不驚奇。好像接受了萬物有靈,這世界什麽奇妙事情都可以發生的想法。不知道怎麽有一種淡定的感覺,就算那老鼠剛才忽然和我說話,我也好像不會感到害怕了。
想不到四川回來。不僅部分失憶,還壯了膽子,是不是自己吧記憶換做了膽子?可是這有什麽用啊,又不是換錢。
想起錢,我就想起那800萬,看了一下手機,張引靈回複一句:“奶奶的。”估計說的是那張照片,可是關于錢的事她卻沒有回複。
那就只能我去查一查吧,因為實在太多錢,我也不敢耽擱,決定親自去那個福利機構看一下,也算好只花半日的時間,下午還要回來學習,畢竟下周就考第一科了。
這樣想着的時間,其實我已經梳洗好出了門,坐公車準備去市郊的這個福利機構,市郊也真不是蓋的,遠得難以想象,我在車上睡了幾輪,好不容易到站了,還要走個三百來米的,周圍都是田地和村屋,也沒有什麽人經過,怪吓人的一段路。
但是拐進了福利機構,卻發現這裏挺有規模的,給接待的人報了來意,但是我長了一個心眼,只說是替朋友探望認養的陰小軍,沒說那800萬的事情,也是社會新聞看多了,怕這荒山野嶺被有心人盯上,也拿不準福利機構的水份,怕被騙了錢去。
登記了資料就可以探視,陰小軍這個人,長得倒和一般的腦癱兒不一樣,那臉面竟然好帥氣,細眼高鼻,線條峥嵘。
若不是時不時頭側着一邊流口水,長這樣子去當個模特演員什麽的,大概比好多歐巴都紅吧……一時間我的花癡病又發作了,好死不死問了句能不能跟陰小軍說句話。
人家允許了,那陰小軍卻不見生,一味抓着我玩彈珠,我想走又不忍心,磨磨蹭蹭竟然弄到下午五點了,這時候天還沒有黑,我卻一點都不敢怠慢,連忙走了。
因為我記得好像誰跟我說過,四點之後就是陰陽交接的時候,會有鬼怪出現的。、
這樣一想,竟徒增了我走到車站路途上的恐懼,天地邊搖曳的蒲草好像隐藏了什麽,不遠處村屋的窗邊又好像有人看我。
盡管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妄想,但我還是有些怯了,心裏沒了底,雖說不上大驚怕,仍有些驚悚,最怕其實也不是鬼怪之類的,而是忽然冒個人來打劫我,對我先奸後殺,啊,想想就可怕。
卻在這個時候,我感到有人往我的肩膀拍了一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哇哇地叫着,猛地往前跑,卻被那個人一把扭了我的肩頭,把我抱進懷裏。
這是真的遇到了打劫先奸後殺的嗎?
剛才看見老鼠還覺得自己大膽了一些,這會兒算是打臉了,拼了老命地大喊:“哇哇……我沒錢啊,打劫就免了……我也長得醜,奸也可免則免吧……”
可是那個抱着我的人卻沒有什麽別的動作,還抱得更緊些,我看見是逃不掉了,就弱弱地說:
“請英雄放過我……嗚嗚嗚……那個打劫也可以,留點錢給我搭車,奸也可以,起碼帶個套,且千萬別殺啊,我盡力不看你長怎麽樣。”說完我就使勁閉上了眼睛。
這話下來,卻聽見那人笑了一聲:“哪兒來那麽多話,真遇到打劫的不嫌你吵割掉你的舌頭才怪。”
“割舌頭……那不行……我閉嘴。”這樣我就擠出了雙手,捂住了嘴巴,卻感到那人松開了我一點,好像要幹什麽。
我真是吓得老尿都要下來了,卻聽到他命令了一句:“看,看我是誰?”
“簿砍,藕簿想死。”我擰得緊,捂住嘴巴話都說不清晰了,卻聽到那個人哈哈大笑,這笑聲真的聽着生氣。
擺明就是笑我的樣子慫啊,現在打劫的還帶侮辱人的麽?我也不服氣,叛逆起來,幹脆睜眼看那人。
卻發現那就是陰小軍?诶不對,這人比陰小軍高,還比他成熟一點,更邪氣一點,更帥一點,而且他不會側頭流口水,也不是穿着院服,反而穿的一看就是名牌,啧啧,現在打劫的都那麽高端了嗎?
“你……啊,不對,您是哪位?”我怔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苦笑了一下,卻拿着我的手碰到他的胸膛,我發誓,那胸膛一點起伏都沒有,這個人,竟然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我眼淚都要下來,這難不成還不是個人,是鬼還是僵屍?
“敢情您還不是個人,您這是要吃我呢?還是要吃我呢?還是要吃我呢啊?”我哭喪着問道,也是絕望啊。
卻見他的面容凝住了似的,竟然溫柔滴摸了摸我的頭發:“真的忘記了啊。”
“忘記什麽……忘記燒紙嗎?我燒紙給您,您開個價碼吧……不要吃我。”別問我這時候為什麽不逃走,且不說被他抱住了,就是那麽驚吓之下,我的腿腳都軟了,哪裏跑得開去。
也是慫,我認,只能求饒了:“只要不吃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真的?”他眯起眼來,好像要使壞的模樣,竟然邪魅地笑了,在我耳邊說了一句,然後擡起頭來等着我的回答。
“真的那樣做了就不吃我了?”我拿捏着要不要聽他的。
“對的。”他點點頭,還勾了勾我的尾指。
我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照他說的去做,就閉上了眼睛,朝他的唇吻去,吻他什麽的,這鬼要求還真怪。
我的唇剛觸到他的唇時,那種冰冷是讓我猶豫的,但是他下一秒就抓住了我的猶豫,捏得粉碎,這個人很擅長口舌相纏。
我本來只打算淺淺地就算了,卻被他帶着,陷進去了,只是這樣的吻我卻不抗拒,只是隐約有一陣的傷感。
覺得我不該去接受他的吻,他吻了我一會,才不舍得地放開了我,好像和自己說的那樣:“還不是時候……”
就這麽推開了我,我猛然驚醒地睜開眼睛,發現我自己站到了公車站的前面,公車也到了,公車司機打開門,對我很不耐煩地說:“小姑娘你上不上車?!”
“上的,上的。”我被他吓岔了心,慌忙地上了車。
這一路回去,我吓得不敢睡了,嘴唇上的觸感還在,冰冷纏綿,又帶着依依不舍,這個人,或是鬼?還是僵屍?他到底是誰?
我是不是把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呢?一想到這兒,我的頭竟然隐隐作痛。
回到宿舍才發現江雪這個小妮子奪我奪得徹底,竟然給我留言說,班裏別的女生要她去學習會,她就去人家屋裏住了。
本來想回來和她談談的,問她究竟知道什麽,也打算坦白過去的事情給她聽,畢竟她在那個莫名其妙的魏溪辰媽媽跟前護了我。
其實她跟我去四川的時候,在我心裏她的分量早已經不一樣了。
只是這小妮子就是躲着我,留言就算了,還不接我電話,我一個人也不好去圖書館,就早早爬上了床看書,看着看着,也意料之內的睡着了。
所以圖書館對考生多麽重要呢,不知道為啥,在圖書館就是精神百倍,書也能多看幾頁,奈何我是在宿舍,還在床上。
這會睡得正香,竟然又覺得自己飄飄浮浮地起來了,被人架着,又坐到了凳子上。
“千萬小心,別像上次一樣倒了轎子。”
“小心千萬,絕對不會倒轎子了,這次我加固了轎子……”
又是那尖細的聲音,我想喊一句什麽出來,卻覺得嘴巴酥軟軟的,說不出話來,又聽見那些聲音說:“千萬小心,別讓她把白老大喚來……”
“小心千萬,我給她喂了安息香,她不會醒來了……”
“千萬小心,不要讓主人知道我們藥了陰陽先生的夫人,主人會責備我們的啊……”
這些尖利的小聲音還會給我下藥,而且不能告訴主人?看來我是那個主人的貴人啊,哼哼,我偏偏就要告訴它們的主人。
這當口,我就感到自己坐着的椅子咔嚓一下,好像着到了地面。
身體又被飄飄搖搖地擡起來,好像躺到哪兒去了,不一會兒,就有陣陣檀香的味道傳來,我漸漸在這香氣中醒來了,一睜眼,就看見了一張老鼠臉。
确切來說,是一個身穿古裝的人長了一張老鼠的臉,再看看,也不止一張老鼠臉,而是整整的五張,那些老鼠人鼻子松松,胡須一跳一跳,确切是老鼠無誤。
但這會兒看見五張老鼠臉,卻沒有一點的恐怖,怎麽說呢,還挺可愛的,也是動畫害人。
我炸起了身,發現我自己躺在一張貴妃榻,那些老鼠也是膽小,看我起來了,直接給我縮到屋子的角落裏去,看着五個老鼠人抱在一起的場景,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