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都是幻象
但是我也只能怔怔低什麽都做不了,就這麽跌坐在地,眼看跟前的兩個巨物。好像因為我流血,而陷入了一種癫狂的狀态,一下一下地踩着老鬼的身體。
我什麽都做不到。連哭泣都忘記了,手上的血仍然在流。怪物一腳一腳地踩着老鬼。有幾下幾乎踩到我身上。
如意連忙過來,掰着我的背脊往後拉,我卻根本動不了。只能由他拉着,眼看着老鬼和巨物都被他們揚起的塵土淹沒。
“不!”我捂着耳朵大喊,任人的心多堅韌。都要叫這些轟隆全部奪走。“你們給我停下!停下!”
我喊着的時候。卻覺得喉嚨裏生出了一聲不協調。
“退下!”這是個男人的聲音,卻在我喉頭發出,然後我的身體又溢出了金色的輝芒。那光輝漸漸成型。是個穿着盔甲的将軍模樣。
這輝芒帶着我站起來。往煙塵走進去,如意好像在我身後呼喊。可是我聽不見似的,直穿進煙塵中。
不對。是我的身體聽不見似的,直傳進煙塵裏。
然而我身上的金光所到之處,煙塵盡消。甚至連周圍的幻影也消失了,我才發現自己是沿着樓梯往上走着的,原來我和如意滾開去的時候之所以會感覺失重,是我們掉下了樓梯。
而且由教學樓到操場,這麽大的距離,其實也不過是一個樓梯間,這就是畏所産生的幻象的厲害之處吧。
這個樓梯間上去,側邊就是郝長史的辦公室,這時候辦公室果然亮着光,郝長史果然是留在學校了。
而煙塵散,幻象消,我竟是獨自一人在樓梯之中行走,沒有老鬼,沒有巨物,沒有如意,只有我手上的傷口在隐隐作痛。
我身上的金光帶領着我往前走,空間扭曲變化不止,卻始終沒有能讓我周圍變幻。
那麽我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了,不過是我因為恐懼而生出的幻象罷了,但是經歷了那些,我頓生隔世之感。
往前走着,沒幾步就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門虛掩着,穿着黑無常衣服的老鬼站在門前,他還是那副模樣,只是看我的眼神冷冷的。
我幾乎要沖上前去,不對,我是已經沖了上前,但是我的身體沒有,它似乎被金光控制住,不動彈。
這個老鬼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直到看見我手上的傷口,他忽然吃痛地捂着臉,片刻便放松了開去,那張好看邪魅的顏面就像陶瓷面具一樣,裂開了一條縫。
“你是誰?”他問道:“為什麽能動搖我。”
“你不記得我了?”我心極痛,彷如穿梭,飛線交織勒緊心頭肉,那難言的感受,老鬼也受過吧,當他發現我不記得他的時候。
“我是你的妻子。”我哭出來了,傷口在痛,是不是因為傷口太痛了,眼淚止不住。
“不對……你不是……”他捂着臉,好像那個裂縫又痛了似的,“我把我的荒魂交給了我的妻子,你沒有,所以你不是……”
我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脖子,那兒空空如也,他給我的玉被奶奶扔了,我還沒有能找回來,其實我努力過的,在奶奶家附近找過,在自己家附近找過,垃圾桶也翻過,收破爛的也問過。
也曾誤會過小朋友手中玩耍的石頭是它,用盡全身的現金去換,也發過懸賞,這個月來,我都努力地找它。
但我還是找不到,丢了這個玉,我的心就像失了個缺口,好像永遠失去他似的。
“你這個混蛋,明明已經動了我,卻為了我沒有那顆破勞什不認我,你個混蛋!”我撒野似的說道。
卻被他用狼牙棒指着我道:“你是誰!到底是誰!用什麽方法讓我這麽痛苦,我是黑無常,還要執行任務,要是你再妨礙,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我多麽想挺身向前,對他撒野說:“好啊,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可是我的身體被金光控住,對着眼前的危險,金光讓其退後了一步,還說:“誰!不要躲藏。”
金光的話下,就看見黑暗的走廊那頭出現了一個人影,熒熒滅滅,看不真切,漸漸地清晰,可見白色鳳仙裝下,裹了一個玲珑有致的人,這個人臉上卻帶了一副鐘馗的面具。
這面具我認得,和酆都那會兒,江雪塞給我的那個一樣,看着是酆都的特産來着,這會兒,來人舍下了面具。
那眉眼,那幽深的笑意,都讓人那麽熟悉,卻不是別人,而是陰麗華,而且我還赫然發現,陰麗華的脖子上,明晃晃帶着一個碧綠色的玉,正是我遺失的那顆。
“冷姑娘,別來無恙吧?”她扯出一個笑意,我看着她的表情,就覺得心底裏發寒,這個陰麗華,和之前的陰麗華又不一樣了,透身都是懾人的寒氣,那種狠毒癫狂的神采,在她那好看的眼眸裏迸發出幽光。
“你……”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她,千言萬語,集中到一塊,就是:“你還好麽?”
“很好。”她冷言道:“很好,多虧了你,多虧了他,我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沒了猶豫掙紮,周身輕松,力量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這麽說着,就反着手,用尾指抹過老鬼的臉龐,“可憐的我的夫君,你的臉這麽了?”
老鬼被她這麽撫摸,就放松捂着臉的手,一把捏過她的手,說道:“給我血……”
這便沒有別的言語,只是低頭嘬住了陰麗華的嘴唇,陰麗華眼神迷蒙,好像很是享受,只是嘤咛一聲,便有絲縷黑色的血自她嘴角流下。
我無法冷靜看着這情景,嫉妒和心痛襲來,難受,難受得心胸起伏不自主,難受得心跳突突暴動,可是金光控着我,我就連別過頭都不行,只能生生看着老鬼貪婪地吸着陰麗華的唇。
他還不止,似乎不滿意有縷血絲自陰麗華的嘴角溜走,并伸出舌頭自女人的嘴角蜿蜒而下,性感到了極致。
他這麽美,如罂粟花綻放,卻不是為了我。
抽了一口冷氣,卻看見老鬼一把推開陰麗華,并伸手奪了她脖子上的玉,冷然地說:“你是我的妻子,為什麽我吸了你的血更痛苦了。”
可見他的臉上裂開的部位掉下了一塊碎片,底下的血肉露了出來,我眼中又迷蒙,盡管他的腦子不記得,但是血肉還是記得。
我心中洩出狂喜,喜得忘記了金光的掣肘,朝着這個鬼伸出了自己的手,更往前一步去,這麽就和金光離了一個身位。
“你喝我的血,你就會好,我沒有騙你,我才是你的妻子。”我緊忙地說,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啊。
陰麗華被老鬼推開,撞到牆上,顯然一時間動不了,嘴上卻還動着:“不對,我才是你的妻子,我這麽跟你相處一個月,你都不念麽?”
老鬼本來向着我,可是聽見陰麗華這麽說,又看去她,陰麗華生出了一個笑意,咧着嘴巴,牙齒上都是黑色的血,表情有種詭異的欣喜感。
“不要,我不許你看她!”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勁頭,這麽往前邁步,就撲到他的懷裏,叫他不得不看着我。
這雙邪魅的眼睛,請一直看着我好麽?我此刻什麽都不要,這麽想着,我就捧着他的頭,用力的親吻。
吻了一會,卻發現他沒有反應,他還是冷冷的,質疑地看着我。“你是誰,我為什麽會為你的吻動搖……”
這麽說着,他竟然伸手來掐我的脖子,我吓了一跳,動也動不了,而身後的金光把我一撈,就解決了我的危機。
金光撈了我,讓我再次和他重合,我又動不了了,只是這麽一下子,我手腕上的血還是蹭到了他的手臂上。
可惜大部分都被他的黑衣袖吸收了,黑無常的衣服比較像古代的胡服,是長袖長褲的,我可惜我的血,傻傻地說:“快別等血被衣服吸透,有一點舔一點……你的傷才不要緊。”
“煦熙,你不要信她,她的血對你來說是毒物,她是來害你交不了差的,她就是那個吃魂魄的煉小鬼派來的……”陰麗華偏偏在這時候打诨,睜着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目,對着老鬼說。
“放屁!”這會兒也顧不上和她說些仁義道德,說什麽談話之類的。“你才是那個吃靈魂的煉小鬼的同夥吧,你這麽背叛老鬼,就不怕他恨你麽?”
我這麽說話,也就看見她的眼目迸發出火花來,這是恨,是怨,而且這火花的信子,并非朝我,而是朝着老鬼的。
可是她很快就平息下來,依舊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對着老鬼說:“夫君……我是你的人啊,你不信我,信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丫頭嗎?”
是他的人,他們難道這個月以來,都是在一起?剛才聽到她說這個月和他的相處,難道老鬼一個月不見人,就是和她鬼混來着。
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鬼混來着,但我也沒有心情吐這個槽,生氣極了,淨想着要給他來個巴掌,自是身軀不能動,只能口上罵罵:“你個混球!負心漢,始亂終棄!”
陰煦熙那麽美的眉眼扭成了團,又捂上了臉,那兒是痛了麽,我傷心生氣他就痛麽?那就讓他更痛吧,這麽想着,我就使勁咬着自己嘴唇,周身不能動,只能動嘴,就只能這麽折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