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愛是盲目的
但是他的眼神,卻很陌生,看見我喊着。也沒有驚訝激動之類的感情,只是機械地看着我,我才發現。其實他剛才,其實并不是向着我的方向走的。而是我身後的地方……
我也回頭看了一眼。這兒是操場,那我身後就是教師樓了,回頭看。教師樓二樓有一盞燈亮着,那個辦公室不就郝長史當年的辦公室?
再看看周圍就明白了解了,這個傍晚的學校。也不算是大晚上。應當是有些學生沒走的,但是這學校教學樓和其他設施都是黑烏烏的沒有燈。
再想想,若我看到的是幻境。那麽我身處的地方并不是我以前的學校。應該還是那間歷史名校。而且一開始我胸口的光是指着那幢民國建築的。
所以其實我現在所處就是民國建築,那麽亮燈的地方是哪兒呢?腦海中一閃而過郝長史辦公室裏面的折疊床。還有張引靈說過,他只和副校長确認過晚上學校不要留人。
會不會是郝長史在加班?但是我們進來的時候。民國建築好像是沒有燈光的呀,是畏的作用麽?還是那個時候郝長史在睡覺……
我忽然想起,郝長史一直都有低血壓。吃飯後要晤一覺,他曾是我最喜愛尊敬的老師,他的習慣我怎麽會忘了,那時候正好是八點,估計他是在睡覺吧。
黑無常的老鬼在這,向着郝長史去,是不是說郝長史的陽壽已盡?這時候,我是該高興吧,畢竟他傷害過我。
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我很矛盾,才發現,還沒有發生那事情之前,他還是那麽好的一個老師。
他不僅是上課教育我們知識,主要還是他有很多人生的哲理會和我們說,而且也不是自上而下的教育,就像個朋友一般……
對于這個老師,所以會恨之入骨,并非是他一點都不可取,而是曾經的信任和愛,忽然被背叛了,因為被背叛而生出來的恨,才是最讓人痛苦的。
因為彼此曾經有過的快樂和回憶,都會一直折磨自己……
我在瞎想,想到這個結果時候,猛地渾身一震,好像有個莫大的危險朝我襲來,我就此回神,一擡頭就看見一個白深深的狼牙棒。
它高過我的頭,被眼前血肉模糊的無常舉着,看着就要落下,千鈞一發,我手上的手串發出光來,如意在光芒中跳出,抱着我往側邊滾了過去。
同時那棒槌落下,地上愣是砸出了一個坑,不對,是幻像被砸破了一點,我在碎裂的水泥地面地下看見了民國建築的木樓梯。
這狼牙棒也太厲害了,要是我剛才被砸中了,估計得半個頭都沒有了吧。
然而此時完全容不下我的驚訝,如意口中念念有詞,我兩身邊立刻出了一個護罩似的東西,原來是老鬼又掄着狼牙棒來了。
“如意,有什麽方法讓他停下。”我看着護罩承受着狼牙棒的一下一下攻擊,現在看似可以勉強受得住,但是罩頂已經出現裂縫,看着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那個老鬼還是無意識地一下一下砸來,機械模式的無常要是發現有人妨礙他的使命,那是絕對不會練習猶豫地攻擊其的,在酆都那兒我已經見識過了。
我也是傻,怎麽就不長記性呢?就算他就是老鬼,可他現在也失去了意識,不過也是個無常罷了。
如意看着臉色也不對,半癱瘓的臉上居然也有了疲憊,我就說:“趕緊想個辦法。”
“我想不出來……我只是使靈,一般只會按命令做事。”如意如是說。
它這麽說了之後,我靈光一現,想起之前去黃泉的那些送嫁的紙人郎君,又說:“如意你會做使靈嗎?”
接着我怕被無常識破,辦法是在如意的耳邊說的,如意轉咕嚕了一下眼睛,似乎覺得還行,就說:“使靈可以做,但是我也是使靈,沒有血,使靈需要主人的血來獲得生命之氣。”
“那我可以給你血……”我話都沒說完,如意就已經亮出小刀似的指甲,劃破了我的手腕取血,也許是他也撐不住了,趕緊試試我的辦法,好過直接被砸死。
只見這個童子拿了我的血,便在口腹中掏出兩個畫有符咒的紙人,把我的血滴到紙人身上,就那麽簡單地往外一丢。
他就了了,抱着我再次滾了出去,還滾出了那個護罩,開去了快三四米之外,不過這到底是幻象,我們确實滾出的距離是多少還不知道。
我只感覺到我這麽滾的過程中好像有點失重,下地的時候,手臂都崴了,痛得我直掉眼淚。
這麽一下,我就迷了眼,沒看清楚前面發生什麽事情,再能看清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巨大的我跟一個巨大的如意擋在了我們跟前。
說是巨大,也确實大,幾乎又三層樓那麽高,而且看着肌肉橫生,自是長了我的臉何如意的臉,實際根本就是個厲害的巨人模樣。
我驚呆了,拉了拉如意,問道:“我好像只是讓你制造個假的我跟你出來,讓老鬼他殺了完事了……沒有讓你做出這麽牛逼的東西啊。”
如意也像是懵了,雖然他是個面癱,卻仍然做出了懵的模樣,确實應該挺懵的,他就撓撓頭說:
“其實這個啊,使靈的模樣跟力量,是根據主人給的生命力多少來定論的,冷姐姐你給血的時候,應該沒有想過控制生命力給的多少,所以這就是你盡全力造出來的使靈的模樣……”
“我這麽厲害麽?”我也奇怪了。
如意一臉苦惱地說:“我也沒有想過,我以為以冷姐姐的力量,能做出個成型的已經不錯了……”
雖然我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只是自別人口中說出來,我還是有點受傷啊,這麽想着,我就不由得想捏它的臉,可是祿山之手正要伸出,就被跟前的巨響吓縮了。
卻見老鬼和那兩個個使靈糾纏起來,這麽巨大的使靈,動作竟然一點都不含糊,如今的老鬼應付一只已力有不濟,何況是兩只。
沒幾下就被壓倒在地,帽子都掉了,長發離散,頭側歪一邊,模樣十分可憐,但是雙手依舊亂舞,揮着狼牙棒。
兩只使靈看見他還能動,竟然用那他們的大手去擰老鬼的胳膊腿腳,直到都折了才肯罷休。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慌忙說:“如意啊,好如意,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停下來?”
如意卻學着我說話的方法說道:“冷姐姐啊,好姐姐,是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停下來才對,使靈以紙人為憑依,靠氣血為生,你就是他們的主人,我能有什麽辦法越過主人來讓他們停下?”
“紙人為憑依……”我想了想黃泉時候,那些紙人掉落去萬丈深淵,腿腳還在動着,似乎真的不會為別的什麽意外而停止動作。
想想黑白無常也是紙人為憑,不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這會兒當真只有我才能讓它們停下了吧?
“要是停不下來……會怎樣?”我心怯地問道。
如意攤攤手,就說:“大抵會把那個無常大人壓成肉醬為止吧。”
呀,這可不得了,這樣之下,老鬼的半個魂魄還會在麽?恐怕救了也是白救了,我面上看上去雖是懵然,但是心裏十分焦急。
只是越是焦急,越是想不出什麽來,腦子真的一片空白,想到自己有什麽危險,還有求生的欲望驅使自己動腦,如今他有了危險,我倒是真正的六神無主了。
如意看我那失神模樣,大抵以為我被眼前的情景吓丢魂了,猛地搖搖我,想把我的神緒拉回來,還說着:“冷姐姐別這樣傻着,做點什麽?試試叫它們停下。”
“停啊!”我被他驚動,只機械地乍起,奔到兩個巨物跟前,大喊道:“你們給我停下!聽見沒有!停下啊。”
可任我喊得聲嘶力竭,這兩個巨物就是不肯停下,好像完全不聽我的支使似的,不肯停下動作,好死不死,那無意識狀态的老鬼也是執拗非常,就算手腳被折反了,還能反着抵抗那對巨物。
可是他正被巨物踩着的姿勢,就算抵抗,也不過是移開了大腳一點。
我也是沒了辦法,失了神,竟然不怕危險,跑去那巨物跟前,捶打着它的大腳,就祈求他放過了老鬼。
然而哪裏有作用,我又生了機智,不是心愛的人的血肉對于煉小鬼來說是靈藥麽?想着這個,我又蹲下,把剛才如意劃破了的那只手腕,直對着大概是老鬼的嘴巴位置,擠用力擠壓那傷口,讓那傷口流出血來。
如意劃傷口的時候,已經給我上了一點它的體液,如意的體液能凝住傷口,所以我的傷口早就合攏,這會兒使了好大的勁才擠裂的,痛得我幾乎眩暈。
我也忘記了哭,只覺得手腕那兒淌着一道道熱流,老鬼那肉乎糊的臉,沾了我的血,好像更加難看了,血流在他臉上縱橫,就像是他流了血淚。
它品嘗到血的味道,竟然不能動彈了,我巴巴地看着他,期望他忽然變回去我熟悉的模樣。
然而并不如我所願,他失去了所有力氣似的,無能力抵抗那巨大之物,轟隆一下,就被大腳踩下,空有個頭顱露在外面。
我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智障,現在的老鬼,應該是黑無常才對,他的意識他的力量就源自保護我的執念,明明知道我受傷,只會讓他更萬劫不複,我這又是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