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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變卦

然而看見我沒有怕個半死,還是能鬧騰的,淹死鬼顯然是急了。就說:“诶喲,大爺的,您到底要多少。幹脆開個價碼吧,咱對做上這筆生意是很有誠意的。”

“無價!無價!不賣!”我啐了一口那個淹死鬼。這會兒手腕被拿住。任憑我怎麽掙紮,到底還是在老鬼一步之遙的地方。

我狠狠地說:“好你個黑無常!我可是你這死鬼的冥妻,你這麽賣了我。不怕我告到閻王那兒?”

他卻只是哼哼笑了一下,且雲淡風輕地說:“等你要告到閻王那兒,也得你死了之後啊。不然你以為你是孫悟空還是觀世音?這麽大的本事能活着見閻王?”

“你!”我手擰得更厲害了。也許掙紮着,忘記了這裏畢竟是下界,雖然不知道是鬼道還是黃泉。但是那經久不散的瘴氣可是實實在在的。

瘴氣因為我的動作更多地被我吸進。一下子辣了喉嚨。咳得我眼淚都下來了,而那只老鬼還是毫無憐憫地說:“看吧。再動彈得厲害,可是會連嗓子都咳壞的。”

“好了好了。爺您也別欺負咱們姑娘,畢竟是貴重的貨物不是。”淹死鬼明顯是笑着的,卻不感覺到她真心開心。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竟然和我套近乎到:

“诶呀,大妹子啊,你也就在我這裏幹七天,辛苦七天之後榮華富貴有你的,等你回去,我送你一個煉小鬼,以後給你掙錢報仇,那是使勁好用……怎樣,陳媽我不算虧待你吧”

聽到‘煉小鬼’這三個字,我感到捏着我手腕的人顫了一下,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撂下了心思,卻說:“哪兒來這麽多話,我要這個數字……”

他說着,就舉出了四根手指,我不懂下界的貨幣算法,到底這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肯定不少。

不過剛才他顫的那麽一下,讓我直覺他不是故意真要賣了我的,而是想要做點別的什麽,而且我聽見了這個自稱陳媽的淹死鬼說的話,就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推斷,會不會他在查煉小鬼的事情?

想想也是有可能啊,煉小鬼也是鬼,是鬼的事,都歸閻王管,他一個黑無常,就應當是陰間的警察,所以查下煉小鬼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我倒是很驚訝,陰間裏的窯子老鸨為什麽能允諾送我一個煉小鬼,這煉小鬼不是方士用游魂來做成的麽?

怎麽一個鬼魂手裏都能有?我急于求真,就說:“是不是我在這裏幹七天,你就會送我煉小鬼?”

這個陳媽吃了一驚,老鬼也吃了一驚,兩人定定地看着我,我也不管他們覺得我奇怪,就對着老鬼說:“怎麽了,我就不能維護一下自己的權益?就興你掙錢,不興我拿好處?”

接着,我就對那個陳媽說:“你叫陳媽的是吧,我問你,你老實答我,你這裏是不是陰間的窯子?”

“喲,瞧姑娘說得,我這兒可是福隆之地,大家都是來享福的。”陳媽掩掩嘴巴,含笑道,這笑意可算是淫邪得不得了了。

“那你這兒該不會有些賣藝不賣身的好事吧,都是些死鬼色鬼,哪兒有那個時間來看賣藝,都是直奔主題的吧?”我心頭突突地跳,腦子轉得飛快。

陳媽呵呵了一聲,不置可否。

“那既然要我直奔主題,我可要算好我的酬勞,你們陰間的錢財我拿回去花不了,那個煉小鬼真的那麽厲害?我倒是有興趣,但我必須看見過我的酬勞才可以幹活,否則你看到了,我可很會鬧騰的。”

我強壓着心裏的慌張,氣勢洶洶地說道:“你看着辦?”

這時候,那個老鬼似乎很不滿意了,滿臉鐵青,居然一把就伸出手來,把我的身體吸了過去,并正好把脖子挂到了他的手上。

他也不是做樣子,一碰到我的脖子,就使勁掐了起來:“沒想到你是這麽自甘堕落的人,要不我就直接掐死你,讓你永遠留在這裏伺候別人吧。”

陳媽看見這個,連忙幫着勸了:“诶啊,爺爺可住手啊,死人就不稀奇了,可賣不到那麽好的價錢了。”

老鸨這麽說着,竟好似一把火,點燃了那厮,頓時一陣烏黑的瘴氣自他身邊洩出,吓得陳媽那是一個激靈,咻咻就退到了三步遠。

那些個它叫來幫手的鬼顯然沒有這個身手,一下子就被那些黑氣冰住了,成了個鬼冰棍,這些鬼,就算冰成冰棍還是那麽難看。

我脖子被老鬼掐着,卻不算是慌亂,老鬼看見我有還有餘力四處看,居然更用力了,我說不出的難受,又出不了聲音,總是憋出了眼淚。

但是這厮看我流眼淚,還笑來着,看我辛苦他那麽開心麽?這個變态抖s,但是想到他發怒可能是因為不想我主動伺候別的男鬼,我又覺得有些開心。

這麽想,居然扯了扯嘴巴笑了起來,看來我也是個抖m啊,而那個抖s也看到了我的笑容了,笑臉上換上的盡是不解。

“呀呀呀,爺您可不要在我這院子裏鬧事啊,咱歸院上面可有人吶。”陳媽看着情況不好,連忙摸着脹脹的胸部說。

“而且這妞我可是給了訂金的,爺爺您殺了她可是要雙倍賠我的!”說到底還是心痛錢,做了鬼還是逃不過這二鬥米的掣肘,人還真是可悲的生物。

老鬼聽見了,很不耐煩地擰頭去瞪那陳媽,陳媽大概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青色的臉都發黑了啊。

“我改主意了!不賣了!這些破紙錢你自己留着揩屎吧……”半晌,他這麽一說,就往自己兜裏掏出了所有的紙錢,呼啦一下撒到半空中,這會兒,四周本來平靜的空氣頓時詭谲地旋動起來。

那裏,這裏,牆頭,木堆,天空,地面,不知道何時冒出了一個有一個的魂魄,那些魂魄看着半透明的,相當弱了,但是看見漫天的紙錢,還是不顧一切地追趕搶奪。

有些是手捏着一堆,腳又踩着一張,有些被別人連着手臂和手裏的錢一塊搶走了,還有些連手腳都沒有的,用口咬住,也咬上了許多……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陰煦熙那個混世魔王早把我抱起,躍到空中絕塵而去,任那淹水鬼殺豬似地在後面怎麽喊着混蛋,夭壽的,也不為所動。

我忽然被他抱起來,又是飛又是跑的一路,就剩下驚呼了,基本沒有反應什麽,就已經落到了地面。

不過又是被他丢下去的,但是這次我落到的地方是一張軟墊,本身不該有多痛,但是因為我背上有木堆那兒弄的傷,這麽下去,也還是很痛的。

我啜泣了一下,嗚咽着說:“痛……”

“這兒都是軟墊,痛個鬼。”他說着,就打了個響指,吧嗒一下,有三只綠幽幽的火球在他指尖升騰起,自己飄去了牆上,咻地穿進牆上的一些個突起的地方,就算是燈了。

原來這室內是真的黑,我只知道自己屁股下是軟墊,這會兒有了燈火,确實看到室內都是軟墊,一個個繡了鴛鴦和并蒂蓮的軟墊和方枕,胡亂地碼在這空間裏。

而這個空間只有一個開口,頂上壁上都是灰蒙蒙的嶙峋,看來是個山洞似的物什,而洞外清晰地傳來了磅礴的水聲。

不知道是不是黃泉水,其實這個洞很小,就跟普通卧鋪火車一個房間差不多,但是洞頂還是要矮上了半尺。

所以陰煦熙一個人就滿了半個洞,剩下的位置,也只夠我縮着來半卧了。

他這鬼,把我丢裏面之後,自己就橫在洞口那兒坐着,好像守着不讓我出去似的,剛才還要把我賣了,現在又怕我跑出去,這什麽人,不對,是什麽鬼?

我就無厘頭地問了一句:“诶,你是不是天蠍座的啊?”

“什麽?說的什麽鬼話。”他擰眉不耐煩地說了這麽一句。

想想他這麽潮的鬼,怎麽不明白我說的是什麽,如果不是故意不想回答,那麽就是他忘了的事情裏還包括在現代社會生活的一些常識。

“額,我的意思是想問你的生辰……”我撓了撓頭,想着現在的他,大概真的都忘了和現代社會有關的一些東西吧,他會不會回答農歷的生辰,那我該怎麽換算?用手機萬年歷嗎?對了,我手機在身邊嗎?

我這麽想着,就摸摸平常放手機的兜,還好手機還在,多虧今天我穿的是一件及踝的長衛衣裙,兜在中間,有拉鏈,裝着手機和鑰匙才不會掉了。

“我生日按照現在的歷法是12月22日,怎麽了?”他冷冷地說,熹微的光芒中,他有點惬意地閉上了眼睛。

“沒什麽……”還真的是天蠍座,怪不得那麽抖s,不過我發現,好像到了現在,我才知道他的生辰,之前基本沒有想過去問他,他也沒有提起過……難道這是不該提起的麽?想到這,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

也就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出來,這口氣居然可以形成白霧,這地方到底是有多陰冷?不過這可是下界啊,陰冷也是正常的吧。

這會兒天氣剛入秋,早上上學也已經有點涼意,我外面還穿了一件毛圈的連帽外套,身上還勉強算暖和,然而我腳上原來穿的是一腳蹬的方便運動鞋。

一路上經過多少颠簸,我鞋子早不見了,也不知道丢去哪裏了,而且船襪也掉了一只,這會兒定了不動,涼氣就從腳板那兒竄進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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