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賣妻
“醒了。”他冷冷地問了一句,苦澀就上了我心頭。
相見了,卻不相識。就是這麽個感覺吧啊,之前我讓他受的,我也要受了不是嗎?于是覺得眼前濕濕。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你這人怎麽了,為什麽總是哭哭啼啼的。我又不會吃了你!”他兇巴巴地說道。語氣極端不耐煩。
我就忍住眼淚,這姿勢我不好擦眼淚,擰巴起來。就踢着腳說:“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老鬼沒有放我下來,而是用雙手更攏緊了我的腳。把我頭向下地扛在了肩上。罩在我身上的黑紗就像一個麻袋一般,搞得我覺得自己像一頭牲口,要被他扛起來賣了去。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這兒是黃泉。你帶着我一個大活人來。不怕被閻王懲罰嗎?”委屈更多的侵襲了心頭,我卻明白這不是我能撒嬌的場合。首先是得确定他想幹什麽。
只聽見這個男人哼唧了一聲,接着是輕蔑的三聲笑:“普天之下。也有人敢懲罰老子嗎?”
“這裏是地底,不見天的地方說不定真的有人敢懲罰你。”我咕哝了一句,以前他是這樣子的性格嗎?雖然也是臭屁惡劣。卻不至于現在這樣目中無人吧。
然而我這聲咕哝到底是給他聽見了,他話也沒有說,竟然打了我的屁股一下,頗為邪氣地哼笑地說:“你這個境況還能這麽說,也是不怕死的啊,不過畢竟是個女人,就不怕我真的賣了你。”
“在黃泉裏頭怎麽賣?”我也是奇妙,不信地說:“一個大活人賣給誰,誰會收?誰敢收,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法無天嗎?”
我還是相信世間有法度,壞人或者做壞事的人是少的。
他哼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麽,但我感覺到他的腳步放慢了很多,但是我已然腦充血,看不真切路上境況,甚至有些眼冒金星。
這麽又走了一段,我才說:“姑爺爺的,老大,大哥大,你能不能放我下來休息一下,我腦袋暈,想吐。”
“好啊!”這個人這麽順遂,一定沒有好事,就這麽把我卸貨一般放了下來,我本能就是起身想跑,卻被他一腳按在了一堆木堆似的東西上。
木堆裏還有些有荊棘的幹支,在我下去的那下,就刺進我的皮膚,我掙紮然後被踢回去,又劃破了好多道子。
血味一下子蔓延開來,我有些怕了,這會不會引來些什麽奇妙的東西。
我連忙抱緊自己,繃緊皮肉,好像這樣就可以止住血滲出來,但也不過徒勞,不一會兒,果真有什麽東西來了,是循着血味來的,還是路過的,我判別不了。
只得很驚慌地抓住了陰煦熙的褲腿:“你把我放在這裏不合适,會引來鬼怪,到時候你又受傷了怎麽辦?”
腦子亂了就胡言亂語,但是想着他多少知道不能傷到我,要是他因為保護我,又生出事情來,也就難搞了。
可見他聽見之後眼睛一亮,接着就是皺眉,總算是放開了腳,看着就要彎身扶我,那往着咱們來的東西已經到了。
明明走得搖曳生姿,卻沒有腳的它一過來,就呵呵地笑了幾聲:“無常老爺來咱這裏幹些什麽?”
陰煦熙冷冷地說:“來賣東西。”
他這麽說着,就一把扯開我頭上的黑紗,我一陣驚呼,卻也總算看清了這裏的構造,要不是那将光未光的微妙天色,這兒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帝都四合院模樣,環境是一點都不可怕。
只是眼前的‘人’卻叫人害怕,這個人能看出是女人,并穿了一套風仙裝,對襟褂子穿金線繡水晶,但是那張臉啊,着實是一張泡水幾天的死人臉,灰黑中帶着青色,雙頰和眼皮都脹得不行,大概是個淹死鬼。
這淹死鬼看見我,就說:“喲,無常大人這次厲害,倒是找到了一個活人啊。”
“是活人,我知道有些個就好這口,你開個價錢吧。”他撇我一眼,明明話是對着那個淹死鬼說的,可是卻看我這麽一眼,是想我做些什麽嗎?
他都要把我賣了,我可以做什麽?
“是,活人到鬼道來不容易,但是這活人的,玩不過七天肯定要回去的,要不陸判大人肯定要罰的,而我就做這麽個七天的生意,自然價錢不能太好。”這個鬼那麽說,怎麽語氣就像是老派電視劇裏的老鸨呢?
她的用詞是玩,而不是吃,難道這地底的世界,還有妓院之類的地方麽?
“你先看看。”陰煦熙說着,竟然來擰巴了我的臉一下。
我吃痛又吃驚,就說:“你幹嘛!為什麽掐我!”
但是我這下,也就看見那個淹死鬼眼睛放出賊光,好像好驚喜,然後老鬼掐了我還不止,就問我道:“你說,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這些他在生死簿一查不就知道,特意在淹死鬼面前問,那肯定有貓膩,我就說:“我叫什麽名字為什麽要告訴你們,不怕你們有貓膩嗎。”
這麽說着,我還戒備地看去那個淹死鬼那兒,淹死鬼呵呵又笑了兩聲,被我這麽看着,它不怒不氣,反而很是高興。
“确實是稀罕的貨色,诶呀,要知道活人能賣到我這裏來的,不是傻的就是聾啞瞎的,都是誤入了鬼道,讓人捉到的。”
她輕輕拍拍手掌,就看見身後現出了兩個手持木棍的鬼,都不是什麽整形的模樣,看得人惡心發寒。
然而我見得鬼多了,到底只是打了個冷顫,也就沒其他不适,也是可怕,換我以前應該要吐了吧。
只是聽她那麽說,我就記起了,失明的,癡傻的人天生似乎是缺了和魄,比較容易被邪魔迷住,原來也容易誤入鬼道。
要是誤入鬼道被人發現,還要被賣到妓院來,也真是無法無天,就沒人管管嗎?我擡頭看看陰煦熙。
哎,他這個黑無常該算是陰間的警察吧,這麽個角色不也是做着這種勾當麽?真黑啊……想想現世,其實也差不多而已。
我以前盡覺得事不關己,怎麽也管不上,對這些事情很是冷漠,但到了我自己經受,也真是不好受,如果我這次能脫險,我是不是該做什麽呢?
失神間,我見着這個淹死鬼竟上前來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頭強擡了起來,并湊到我跟前很近,眼看是來看清我的臉的。
它呼出的氣帶着魚塘的腥臭味道,那厚眼皮之下,是一雙蒙着白霧的眼睛,瞳仁無光,角膜都快全白了,不知道死的時候在水裏泡了多久。
看來這鬼的眼神不好,怪不得要這麽近的看人。
“看清楚了,這個女人有點姿色,說價錢吧。”陰煦熙好像不滿意什麽似的,彎腰拉我的手臂,把我從木堆裏拉出來,讓我一下子到了他身側。
淹死鬼揚了揚手,就見空着的手出現了一疊的紙錢,它也就把紙錢在陰煦熙跟前甩了一下。
“這個價錢怎樣,可是比平常的孤魂野鬼,殘缺之類的高出了好多倍。”她哼笑一下,那張臉都硬了,扯出的笑意也就那麽一點,真正是皮笑肉不笑。
老鬼不說話,輕蔑地笑了一聲,就拖着我要走,不滿價錢不是該讓人家加點嗎,有這樣一言不合就走人的嗎?
不過想下,他這可是賣我啊,我巴不得他走了,走了就不再回頭了,于是我就不出聲了,碎步跟緊他,大氣都不敢出。
但我還是低估了我的魅力,那個淹死鬼看見老鬼要走,那是一點矜持都不顧,賴着臉撲上來,硬挽住陰煦熙的肩膀,并用那肥碩還是腫脹的胸部蹭上了去擦擦。
左手挽了人家,右手也不閑着,就要往陰煦熙懷裏塞紙錢,手中的紙錢還不知道何時翻了一倍的厚度。
只見老鬼沒有動靜,就随着她放錢,卻也不說話,不表示可以不可以,淹死鬼看着,皺了一下眉頭,竟然又變了剛才一般多的紙錢出來,塞進他的懷裏。
我看着這境況,那是淹死鬼是杠上了的意思,一定要得到我了,我雖然覺得自己那麽值錢,說老實,真是有點沾沾自喜。
但這可不是我犯傻自戀的時候,是該逃命的時候,可是老鬼緊緊的拉住我的手臂,我擰巴幾次都弄不開他的掣肘。
或許是我的動作太大了,淹水鬼為防止我逃走,竟給那兩個拿着木棒的鬼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在瞬間圍住了我的左右。
但我還不是絕路啊,我手上有如意在!然而我正要喚如意出來,低頭卻看見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就連我爺爺留給我那不頂用的手镯也沒了。
肯定是老鬼趁着我睡着的時候給我摘的,他那麽厲害,一邊幹着驅靈魂的事情,還能一邊偷東西!我這麽想着,就偏頭去咬着他的手腕。
那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啊,他大概也沒有備着我會咬他,确實是吃痛松了一下手的力道,我卻沒有掙脫開來,手臂脫出,手腕又被他擒住。
他就皺眉,兇巴巴地喝問“去哪兒來着?”
我也是生氣,就答道:“逃命啊!你都要賣了我!難道逃命都不給嗎?”這人也是問得出奇。
“不行!”更出奇的,就是老鬼竟然斷然拒絕了我,并非威脅我,也非說些我怎麽也逃不了之類的話,而是拒絕了我。
我也是沒了脾氣,只得了一雙眼睛瞪得好大地看着他,這會兒該說什麽話呢,不說我又氣,真要我說,那我可是被他噎住了,愣是哼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