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陰家少爺
這時候,一個大膽額猜測就在麻子七的腦海裏生出——這個許司令,應該是這陰家村的貴客。
這麽一想。也眼看山兜子要遠去了,他本着自己大不了就在這林子裏再迷路,最過就是中個補獸器辛苦一夜。到底也沒有什麽大損失的想法,悄然跟了上去……
跟到了後頭。他發信原來自己的走法是對了一半。但是到某個節點的時候,那個兜子就拐了個彎,倒着走了起來。
妙哉妙哉。若是別的熟悉奇門遁甲的人就會發現,這竹林的布局,其實比起建基于六十四卦的奇門遁甲。還要多出了一倍的花樣。若按卦象說,即是一百二十八卦,十分神奇。
也有一說周文王創周易只是三易之一。六十四卦是閹割後的版本。已經可以通天文曉地理。原本的卦數更可推算天命,十分神奇。于是被上神女娲删掉了一些,僅留六十四卦在人間。
所以陰家這個一百二十八卦的來頭。那是十分神秘,要是有識之士到了這裏,便會曉得打住了腳步。不往前走了。
但這個麻子七哪裏曉得裏間的門道,走到這個地步,還不跟着進村,非他輩所為,但是也正是走到了這個地步,一夜的勞累,加上饑腸辘辘,他一晃神,就不見了那個山兜子。
盡管前方沒有多遠就不見竹樹只有槐樹了,他還有猶豫了一下,這該不該再往前呢?
卻在這個時候,他就聽見了聲音,槐樹林子薄着,隔了不遠,傳來了打鬥和一些難以形容的聲音。
他覺得,難不成山兜子那兒出事了?半夜深山的,不會是見着鬼怪打了起來吧。
國人有一種好奇,大于一切,可當飯食,不知道為何,誰都逃不過去,當然也包括記錄者我冷煙,麻子七自然也不例外。
說是因為好奇,而深入那槐樹之間,未免太過,麻子七自己也明白,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回去竹林,還是铤而走險,明顯是後者的更吸引他,因為戰争年代的人,安定毋寧于死,冒險才有一線生機。
這種惶恐的心思,實際背後是很殘酷的,所以戰争這樣東西,還是不爆發為好,但若是為了和平而戰,又另當別論了,然而說這個是偏題了,我們還是說回麻子七。
總之,麻子七決定過去看一個究竟,這麽就過去了,過去的過程簡單,順着聲音直走就是,槐樹林這一片的作用,大抵是風水林之類的,并沒有什麽門道。
而麻子七越過槐樹林之後,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樹林後面,居然是一個半米深的壕子,壕子裏面,密密麻麻都是墳墓。
南陽的墳墓很獨特,一式都是長方形的,高出地面少許是個臺狀,臺狀上一些個堆石或雕紋橫柱,是豎xue為主。
不比我在華南看見的那種常見的樣式——一個山包包,到外面起個半圓,半圓中心是墓碑那般的。
豎xue也就豎xue了,只是這墳墓驚人地多,怕是陰家真正的祖宗十八代都在裏頭了,但是墓葬雖然是墓葬,卻不一定是陰家的,反正都沒有碑文。
為什麽麻子七會知道這是陰家的墓呢?那是因為南陽一帶,習慣把親人族人的墓置于村外田頭朝南,說是舊時楚國留下的風俗,別看現在南陽不富裕,但是舊時可是楚國所在之地,也是明亡後南明的中心。
完了我又偏題了,總是私自多記了好多東西,徑自笑笑,不過也不是壞事,至少這些東西和陰家是息息相關的。
說到麻子七看見這個壕子裏的墓地,讓他驚奇的,除了數量,還該是土壕的壁上,錯錯落落都是一些長方形的坑坑窪窪或是突起,就好像是什麽長條的東西堆出來的,這明顯是故意的,但是為了什麽呢?
麻子七說不上,更說不上來這深夜看見一堆墳墓該有多滲人,加上打鬥器物相擊的聲音,拌和那奇怪的聲音,在這情況裏間,突出了一種莫名的恐怖感。
麻子七那是吓得不輕,連滾帶爬要逃了,總的說,好奇心還是敵不過保命的心理,何況是這麽一個宵小。
但是他發覺自己逃不了,為何逃不了,因為他後面站了一個約莫十六歲的小姑娘,深山裏忽然出現的小姑娘說她不是鬼,那肯定是騙人的。
更何況這小姑娘正七孔流血地朝着麻子七笑,麻子七那一下,可是戰栗到了腳板心,站是站不穩了,軟趴下去,并着吱溜一滾,落到了墳壕裏。
然後那個少女就自墳壕的上頭探出頭來,定然地看着麻子七,直到麻子七的胯下湧出一股熱流來,騷臭得讓人發笑。
少女便就此笑了開來,朗朗聲仿佛真人一般,麻子七感到萬念俱灰,莫非自己的小命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個奇怪的陰家村?
便在此時,他聽見空氣劃過一聲亮堂,就有人躍過了自己所在的墳壕上方,那墳壕足足有八尺寬,其人一躍就過去了,身後還好像跟着一堆黑影似的魑魅魍魉。
只聽見那個人喝了一聲:“別想跑。”
那些魑魅魍魉他也不管了,只往剛才麻子七看見的少女那兒去了,然後又是打鬥聲,以及那種古怪的聲音。
麻子七大氣都沒有喘順當,已經爬動身體要逃去,只是自己的身體抖得跟什麽似的,腳腰那兒都是軟的,愣是怎麽也弄不順溜,好不容易出去一步了,卻見一個麻包似的東西飛了過來。
狠狠地撞到麻子七跟前的墳頭上,麻子七定睛一看,那麻包似的東西不是別個,竟然是一躍就跨過墳壕的人,這人撞到一處墳頭着地,窩在那裏,不知道是死是活。
然後那個少女又探出頭來,對着那個人笑呵呵地說:“我以為陰家的大少爺有多麽厲害,不過又是一個繡花枕罷了。”
麻子七這回真是說不上話了,看見那女孩在月光下蒼白得過分臉龐,蜿蜒的血道組成了猙獰的表情,這境況詭異得很。
以致他當時什麽都沒有想,只一個勁地爬到那個少女所稱的陰家大少爺隔壁,使勁地晃着他,口裏說話都不清晰了:“你給老子醒醒,不是有多厲害嗎!怎的就叫一個小娘們給打成了這模樣!”
這麽晃着沒反應,麻子七幹脆給這個少爺翻了個身,就看見少爺雖然臉上猶有黃土,鼻子也淌着把鼻血。
只是那一張臉啊,那個好看啊,讓麻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天投進土,好得不被天地笑話自己比人家醜上那麽多去。
他麻子七總也是見過城裏世面的人,戲班的一個個伶人,洋行裏的白面少爺,沒有一個能跟這人比上的,估計擱京城裏,這相貌也是萬裏挑一。
但好看歸好看,要是這麽交代在這裏,也不過是個好看點的屍體,都是沒有用的,麻子七也許覺得這人能一步跨過八尺的墳壕,其本事一定可以救他一命。
麻子七當下急了,就在這好看的臉面上左右開弓,來了兩個巴掌,那人便迅猛地睜開眼睛,死盯着麻子七。
這眼神,這氣勢,看得麻子七幾乎又要尿了,簡直就是說書先生口中的梁山漢武二郎一般,如麻子是那吊晶白額虎,恐怕看見這眼神就得跪着求饒了。
那位仁兄也不說話,看了麻子七好一會,就別過眼睛去,看着墳壕上方的少女。
那個少女也許被其看得慌了,局促地說:“看什麽看?!”
雖說那是鬼,卻也和普通少女沒有分別,竟然也會有嬌羞的別扭的情懷,麻子七也是啧啧稱奇。
但是這位陰少爺,竟然還是不說話,抹一把鼻血,就要站起來,但是站一會就站不穩了,麻子七慌忙上去扶着。
卻看見陰家大少爺瞪圓了一雙眼睛,對着麻子七喝到:“你幹什麽!”
“我這不是要扶大爺您麽?”麻子七雖然驚愕,但是好抵是個官爺手下幹過事的,臉上堆出來的笑意那是職業的。
“嬉皮笑臉,不安好心!”卻得了少爺這麽一句評價。
然後這少爺就撐着身子爬上了墳壕上面,麻子七當場就啐了一口,啊呸!這崽子蹬鼻子上臉的,我好歹一個兵隊長,給他這個平民家的少爺糊熱臉,還給澆了冷屎?
麻子七罵罵咧咧的,就想着要看這個少爺怎麽死了,這麽想來,也是不怕了,在墳壕前摸出個腦袋起來,嚷着:“姑奶奶!那個鬼姑娘,我看好你,打那個少爺一頓結實的。”
話音下來,他就看見那鬼姑娘對他嫣然一笑,接着就不知道去哪兒了,等他有所發覺,只覺得耳後一股子涼氣,原來這個鬼姑奶奶到了他的身後。
這會兒又是一個笑意,卻讓人寒心,因為麻子七清楚看到,這個鬼姑娘一笑,就露出了口齒來,可見當門那排牙齒,上下各有四只獠牙似的尖牙。
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鬼,吓得麻子七是腿哆嗦啊,就聽見這鬼姑娘清脆地說:“你的命看着也不值幾錢,姑奶奶我喜歡你,就讓你為我死吧。”
說完,就掕了這個麻子七的衣領,一下子跳了上去,就拿麻子七當擋箭牌,一下一下擋着陰家少爺的攻擊。
陰家少爺立刻咋舌道:“愚鈍!”
然後幹脆不動作了,站在那兒,月色下,他一條精鋼似的長條站着,手裏提着一把銀光閃閃的金剛杵似的短劍,一看就知道,這劍是苗家的一種白銅做的,據說可以辟邪避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