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的名字
而那少女掕着麻子七,咯咯地笑了:“怎麽,這麽一條爛命你也要救?可看清楚了。這樣的人,不知好歹,不分是非醜惡的人。你也要救?”
那個陰家少爺平目不言語,只是站定不動。任由那個鬼姑娘說什麽也不管了。就那麽站着,只是眼眸子有着鷹一般的光芒。
“哼!”少女賭氣說道:“我知道,你就不屑和我說話。不屑告訴我你的名字,就因為我是個鬼,你道我想做一個鬼嗎?!”
麻子七離少女近了。竟能夠聽見少女嗚咽了一聲。他感嘆着,娘們就是娘們,說不夠半句話。總是要流眼淚的。哪怕是個鬼。也有人性啊。
“不與宵小邪崇多為朋,這是祖宗家訓。”那個少爺幽幽地說了這句。言語間有點難堪,總是因為聽見了少女的哭泣。
少女邪狂一笑:“可是你卻要救宵小。還周身散發着邪氣。”
這個陰家少爺聽聞後,渾身一抖,卻始終沒有妄動:“邪氣之事。你是妄語,有救無類,普度衆生,也是祖宗家訓。”
“哈哈哈……”這個鬼姑娘力氣很大,掕着麻子七這麽久也不見累,這會兒又把麻子七往前方一抛,就退後開去,手中變幻出一副奇怪的弓弦,仔細看,那弓弦周身烏黑,上面雕刻着地獄八景,都是些鬼怪猙獰的臉。
“你又來?”見那陰家少爺皺眉說道,麻子七已經知道事情不好。
但是知道也沒了作用,才聽見了他一直聽見的奇怪聲音,就見一個幽明的火球掠過自己,往陰家少爺那兒射去。
“你怕了嗎?我的獄玄弓可不是一般的東東哦,是神器啊……呵呵呵呵……”少女笑得狂,麻子七已然完成了半空中的抛物線,現在掉正到了陰家少爺面前,摔了個狗吃屎的。
原本應該是落到少爺的懷裏頭,但是這個少爺居然往後退了一步。
只見他兩三下揮劍,就把那火球頂了回去,反而對着那個鬼姑娘去了,鬼姑娘咋舌一句:“夭壽了,怎麽又不聽話了……”
說完就要躲避,可是躲不及,叫火球擊中,口鼻落下的血泊泊的濕了衣襟,然後這個鬼姑娘就不依了,改了方法,射出來的幽光是箭矢似的了,陰家少爺也一步跨過了麻子七的身軀,迎了上去。
不一會兒就欺近了那個鬼姑娘,一手捏着人家的脖子,弓弦是遠程的武器,這距離近了,鬼姑娘自然使不上,于是幹脆放開了弓弦,弓弦就蛇似地卷回去少女的手臂,變成了一條手串。
麻子七正奇怪,就看見那少女手伸長了好多,手指甲也變得尖利,就要伸向陰家少爺的喉嚨,少女并威脅說:“你說,你快說你的名字!”
“無可奉告。”陰家少爺寧死不屈。
“我要你說,你到底是不是我婚約的那個人……他們騙我的是不是?用個紙人騙我的。”這個姑娘雖然面目猙獰,但說出來的話很是稚嫩,麻子七都心生憐憫。
可那個陰家少爺依舊是冷臉一張對着人家:“不與宵小邪崇多為朋,這是祖宗家訓……我說幾次……”
“那你就抱着你的祖宗家訓去死吧……”鬼姑娘怒目突出,頓時把利爪揮向陰家少爺喉頸,卻在他的脖子半寸前停住,說:“但是我舍不得你去死。”
就在這個時候,麻子七感到誰人踩了自己兩腳,那踩他的人估計是個姑娘吧,輕着,要是個爺們這麽着力地踩上來了,他恐怕早就交代了,哪會疼着兩下就算?
既是個姑娘,也是個多話的姑娘,那姑娘一到了位置,就甩出兩把桃木劍,并着甩出了話兒:“煦熙哥哥,我把那些魍魉收複了,現在就來救你。”
啧,這姑娘武術厲害,麻子七瞧着幾眼,樣子也長得很美,就是腦子不靈光啊,這麽叫着陰家少爺的名字去,豈不讓那鬼姑娘得逞了?
果然,飛出的桃木劍剛好斬斷了鬼姑娘的雙臂,鬼姑娘也不惱怒,反而笑了說話:“陰煦熙……哈哈哈,果然是陰煦熙,你就是我的夫君,那些人騙我的,我現在就回去殺了那些人。”
說完,這個姑娘旋即就化成一股黑風消逝,地上留了的兩條手臂立刻枯萎了,扭結成柴枝一般,就剩一串黑色手串挂在上面。
那陰家少爺見狀,就對後面來的姑娘喊話:“麗華!不是叫你把魍魉收複了就回村子裏找阿爹嗎?”
麻子七掂量着,這姑娘叫麗華,而村子裏的人都姓陰,姑娘豈不是叫陰麗華?大家都知道,陰麗華就是山溝溝裏那個神秘的金墓的女主人,厲害至極又美豔冠史的一代名後,嘿,哪家的這麽牛逼,把女兒的名字起得跟人家一樣。
但是這個陰麗華是真的美,和那個陰家少爺陰煦熙正好配成一對璧人。
麻子七稍稍瞥見兩人帶着同樣的一副蝴蝶香囊,也就明白他們的關系了,這兩人哪兒有那鬼姑娘插足的餘地,恐怕早就私定了終身。
一想到以後兩人成婚,這個麗話姑娘就要叫做陰陰氏,麻子七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是那邊的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麽一個笑聲,陰麗華被說了,小步上前,拉了陰煦熙的衣袖,撒嬌似說:“我擔心你,沒記得去找大伯的事情。”
“你!”陰煦熙看着生氣,但也沒有說這個陰麗華什麽,只是彎身去撿了地上幹手臂上的手串,查看了一下,就放進兜裏。
“你還這麽喊我的名字,叫她知道去了,也不知道會怎麽作怪。”陰煦熙愛憐地掕了一下陰麗華的耳朵,動作也是輕輕的。
陰麗華卻好委屈似的摸了耳朵那兒,說:“我下次不敢了,煦熙哥哥你不要生氣嘛。”
“沒有生氣,不過這個煉小鬼也是奇怪的,偷偷來我們村已經幾天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打聽我的名字?”
“要不要報告大伯?你在墳地這裏修煉要殺夠一百個惡靈,還要一些時日,我怕她又來騷擾你……”陰麗華握着陰煦熙的手臂說。
陰煦熙搖搖頭,就說:“她這幾日來從沒有生事,就是撩我說話,只是今天問我名字,我不告訴她,才忽然發難的,我道她是還有善念的,想渡她往生。”
“難道她不是見了我來找你才發火的麽?”陰麗華撇撇嘴道。“見她一口一個夫君,肯定是看上你了,你這樣态度,是不是也看上了她。”
陰煦熙失聲笑了:“人鬼殊途,你別說傻話,我就是想渡她罷了。”
“我看,問不了名字就發難的鬼,哪兒有什麽善念,你還是快點告訴大伯,讓他收了她吧。”陰麗華碎語。
“嗯。”陰煦熙不知道可否,只是拖着陰麗華的手,往前走着。
然後陰麗華總算看見了麻子七,其實這時候的麻子七,已經暈倒了,一來因為又累又餓,二來是看見那個鬼姑娘走了,心裏石頭放下,一放下,就覺得頭暈目眩,再也支撐不下去。
也就那麽暈倒了,陰煦熙看着這人,就說:“放一晚不至于死,明天巡林的人自然就會帶他回去的。”
“那是,看着這個也不是什麽好人,咱們回去吧”陰麗華又搖了搖陰煦熙的手臂。
“嗯。”陰煦熙應允行走,這就去往了村子深處,自不然到了第二天,就會有巡林子的人帶了麻子七回去,麻子七自然也就把陰家村經歷的一切口沫橫飛地大肆宣揚一番,當然也少不了說上那個鬼姑娘的二三事。
包括鬼姑娘手上那把神奇的弓弦,而他的這個行徑,卻引起了另外一個人對陰家注意,不過這也是後話了,現在不妨知道着,但是也沒有什麽作用。
陰煦熙這一行,先送了陰麗華回去,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家門,一眼就看見家門停着的山兜子,紙人擡山兜子,這是父親來了貴客的意思。
他不願意打擾父親在前廳待客,就拐了個彎兒,到了後院,摸着後院的牆就翻了進去,一落地,就看見自家爹的臭臉。
“死哪兒去了?殺幾個惡靈,就整得你這個破模樣,有一點是我兒子的模樣麽?”陰煦熙的父親,正是陰家家主陰長生,他生得高大,老了也沒有縮水多少,這時候的陰煦熙是剛滿二十,老子才四十,舊時人早婚早育,陰長生二十生陰煦熙已經算是遲。
陰煦熙二十還沒有娶妻,那是更遲了,不過老爺子不算急,倒是陰煦熙的生母燕香比較急,提了幾個人,老爺子都推了。
甚至到陰麗華和陰煦熙的事情大家暗裏都知道,說到老爺子這裏,竟然只是一句:嫁過來做偏房是委屈了麗華那孩子。
那村裏的人也就沒有別的話說了。
自然這陰長生為的,就是和我太爺爺冷承祥的約定,他是個認死理的人,知道太爺爺的是雙胞胎,知道一個夭折了,卻說什麽都要把夭折的那個的魂招回來冥婚,為的就是答應了人家。
可是一招就是二十年,怎也找不着這個冷家女娃的魂魄,卻是耽誤了自己孩子的婚娶,陰煦熙對于父親這行為,雖然從來沒有說什麽,卻是既欽佩,又恨怨。
他敬他爹一諾千金,但是因此而委屈了麗華,那是恨怨的,加上陰長生從來不對兒子說好話,三句不離罵,嚴格得很,也苛刻到了過分的地步。
所以他對着自家老爹,那臉也是越來越僵,快到了同一屋檐下,聽着腳步就往後躲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