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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偶遇她

“一個個都是狗娘養的東西,不知道感恩,沒有這兒的土地草木。有你們飯吃嗎?”

“抱歉,沒看到不許踩草,是我們不對。”陰煦熙被這麽說。眼看也沒有生氣,盡管我都覺得這個老人說話過分些。

我有點不開心。陰煦熙卻拉我要走。我擰着不想走,脾氣上來了,就說:“大爺。我們真沒看到,也是不小心的,您罵人狗娘養的……也是過分了些吧。”

“過分!過分……這兒是你們的地方嗎?私人住宅!可是鐵路員工宿舍。你們闖進來不過分嗎?快些滾吧。不要讓我喊警察來!”這老頭生氣了,往前蹒跚了一步,卻不減氣勢地拿拐杖指着我。好像要打我似的。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煩躁感覺。讓我不願意跟他示弱。往前迎了上去,眼睛瞪着他不游移。這麽也看真了這個老頭兒,這眉眼雖然都折到了褶子裏。卻還是有點熟悉的感覺。

這地方奇怪,我也想探個究竟,畢竟是陰煦熙說有印象的地方。想留在這兒看一下,就說:“大爺,我們就覺得這樹兒好看,沒什麽惡意,能不能讓我們多看幾眼?”

“看什麽看?難道想偷這樹嗎?告訴你們,沒門,這兒的樹可是上海一級保護的……都知道是黃檀樹,北方稀罕,就這幾棵。”老頭兒喋喋地說:“賊眼睛一看就想偷回去賣錢,都是外地人,外地人……”

“我們并不是那個意思。”陰煦熙看他的拐杖越發抖得厲害,怕我被打,也就擋在了我的身前,那高大的人影,投在老人身上,陰影抹過了他渾身。

卻不見這人有絲毫害怕,一直還罵罵咧咧的。

我氣不過,還想說什麽,陰煦熙就讓我離開這裏,動作和傳心都用上了,我實在不願意,也擰了,生氣不過。

老頭說中了一件事,這兒是确實不對勁,黃檀樹作為亞熱帶植被樹種,在上海這種地方是很少見的,說明這下面一定有妖異,可以讓這辟邪黃檀生長。

明明是有問題,但他還是要我走,拉着我拽了又拽,到底我也不想在人家的家門口拉拉扯扯,只好跟着他走着,經不住舍不得回頭看。

就看見這個老人趕跑了我們,就自己摸着一棵近着草坪外的樹幹休息,其實他真的是老了,看着有個七八十的,明明是廊坊人,卻萎縮至此,身體也該不咋樣。

剛才動氣,吓人倒吓不到,卻是真苦了自己,盡管這樣,他還是順着樹幹摸下去,彎腰給撿地上的樹葉起來,給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

一次一手也拿不了多少,估計是要走幾回吧,雖然是數步的路程,但那雙腳走得很是蹒跚。

我被陰煦熙帶着走遠,老頭的身影也變小了,到了這會兒,有幾個太太經過,說得是地道的上海話,指着老頭兒說的,具體我也不明白,但多少聽到“冊那……”之類的話,應該是不好聽的吧。

看來這老頭是得罪了很多人,然而我和陰煦熙也出了那個小區,再回頭,便覺得小區那兒的天空也低了些。

真是十分詭異,我就問他:“那兒明明有問題,你不查下?”

“我就是對那個地方有印象,說到底不一定是些重要的地方,也不必要硬去查。”陰煦熙無所謂地說。

我就撇撇嘴巴,他不要緊,大概是覺得自己遲早會記得起來,也不急在一時,更或者,以前是怎麽樣的,他也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現在。

我本該高興,可是人呢,是貪婪的,我愛着他,便會想探知他的過去,那些我沒有參與的人生,我也想了解,知道,好像知道了之後,他就整個人屬于我的了。

而不是曾是某某人的誰睡誰,而就在我們等着計程車時候,我卻看到了一個我一點沒有想過會見面的人。

就在馬路對面,女人身穿白色深v包臀連身裙,渾身散發女神氣質,小臉如昔,紅唇烈焰,光太陽眼鏡就能擋了她半張臉,看見我們,就脫了眼鏡慢騰騰走過來。

近着看見其人,可是真的巴掌臉美人,而這張臉一直沒有機會看清楚,這會可算是真切地逼在眼前,這是王黎的臉。

只是頂着這臉的女人,卻不是王黎,而是那個她吧——是陰麗華?

“陰煦熙。”女人過來了,貼近他,用眼睛的腳來劃他的胸前。“好久不見,你又變成了這副模樣呢?”

他皺眉,就說:“你還沒死。”

“主人不滅,我不滅,你不也是這樣的怪物?”她彎手掩住自己的笑意,可是眼睛卻是哭死的。

我心裏一痛,就對她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想到就說了,也是有些ky啊,所以她對我冷哼了一聲,并淡淡說道:“托您的福,可是什麽事情都很難過啊。”

是說被我射下了黃泉口瀑布嗎?我也沒有想過,再次掉到瀑布的她會怎樣,只是想着情況危急,陰煦熙的事總是優先的,卻到了這會兒才想起擔心她情況,也是賤人就是矯情啊。

這麽想,也就不敢直視她的臉了,不過,她說的主人不滅,她不滅,那就是她主人黑诽還安然。

不對,我一早就知道他安然,還傳話給我,便皺了眉頭,擡頭看她,她笑着看我:“想不到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咱們的公主殿下變美了那麽多,我也快不認得了?”

“我不是公主……也是不會你們的。”我反感她的說法,也是因為黑诽在黃泉說過的話揮之不去。

“你是我造出來的……”他這麽說過,一想到這個,就會想到自己那張映在秀秀他們眼中的癫狂笑臉,那簡直不是我自己,而是他的影子。

“惡心……”我一陣眩暈想吐,王黎卻笑着說:“喲,這可是不舒服了呢?看着我讓你這麽惡心嗎?”

“你來幹什麽?”陰煦熙還是護着了我,把我放到了他背後。

“我也不是來找你們的,只是來接主人的貴客的……”她這麽說,揩了一下手中的太陽眼鏡鏡面,便把它收進了手包裏。

這個動作,也很優雅自如,看來她已經很習慣當王黎,只是,王黎的家人怎麽辦?要是他們知道女兒其實已經死了,這裏面的是另外一個人,那怎麽辦?

這麽想着,才覺得冷婷君曾經犯下的罪是有多麽深重,辜負了別人的愛,甚至恩将仇報,如果我是用冷婷君的身份輪回,那我身上的罪孽,定會讓我萬劫不複。

“你……你這動作,是跟真正的她學的吧,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樣的時候。”陰煦熙看着‘王黎’的動作,忽然就皺眉了。

“而且我讀過魏溪辰的記憶,真的王黎也是有這個小動作的。”

他嘆氣了,露出很是擔心的樣子,直接就說:“她的父母有沒有注意到你的異象,是你一直很用心扮演他們的女兒吧。”

‘王黎’眼前一光,就說:“你什麽意思?”

“最好不要和他們産生感情……你終究不是他們的女兒。”陰煦熙撓撓自己的臉說,這是在擔心她嗎?擔心她犯下更多罪孽。

我心有些痛,但是我想到的,大概也是他會想到的,我們有共鳴,擔心她變成第二個冷婷君,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教我?”她挑眉問他道,卻瞪我一眼。

“我有,因為我們處境相似,我也聽過魏溪辰的媽媽說你的事情,讓我跟你學學,做個好兒子……”他原來一直都可以知道她的情況,也是呢,他們現實的身份是未婚夫妻啊。

他皺眉:“不要試圖扮演王黎,這樣只會讓活着的人更痛苦,你們殺了王黎吧,你為此而愧疚,卻不懂得處理……但是你犯了錯,不是強行做什麽能補償的,最後還是有報應的。”

這個人絲毫沒有注意到‘王黎’崩壞的眼神,那裏面是陰麗華的悲鳴,我扯了一下陰煦熙,想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卻沒有停下那話語:“我覺得你啊,是不是想着,自己害了人家女兒,還能被對方愛着,是不是想努力扮演他們的女兒,就能消除愧疚……還真是僞善,比單純的惡更惡……”

這個人的說話,句句在理,卻很是殘忍,特別對于陰麗華來說。

“你沒有資格管我的事吧?”女人對着男人使出故作堅強的臉,男人瞬間就冰點了,不過,片刻就舒展了眉頭。

他對她點頭道歉:“對不起,你說得對,我也不是你的誰,是我多管閑事了。”這句道歉是真誠的,因為真誠,所以更傷人。

“只是希望你明白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不要給陰家丢臉。”

陰煦熙和溫柔相似的,其實對人嚴厲的一面是有的,只是很多時候縱容着所愛的人,一旦不愛的人,他的标準也就會提高,這才是真正的陰煦熙的性子,不是之前那個陰鸷的鬼,他果真是變了很多。

變回了驕傲自持的周武後人,我看着他,更覺得他變得偉岸,他還說:“陰家祖先有言,不與邪崇多往來,你自己也好自為之吧。”

這人丢下這句話,就要拉我去別處,估計是要避開‘王黎’恨的眼神,那眼神像地獄業火,可燒盡世間一切,他看着不愧對她眼神,卻是護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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