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欺騙
“那麽黑诽讓你去跟錢家的人合作是……”我驚訝地問道:“是要破壞陣法,把陰煦熙的遺體弄壞?”
“不是,而是要那個遺體裏面的東西。”陰麗華說道:“你不好奇為什麽魏溪辰的遺體能夠不壞嗎?陰家的主家人有特殊的辦法的。但是陰煦熙把那個辦法守得很死……”
“黑诽也是有辦不到的事情?”我皺眉道,這麽說,我們還不是力量懸殊的情況吧。
“是的。他不是完全複活,陰小軍的遺體正在崩壞……他需要那個保存遺體的辦法……或者說。他需要一個早就做好了保存的身體。”
“他不能動那個陣法?”我這麽問道。
“是的。”陰麗華就說:“那個陣法。只有陰煦熙能夠開啓,而且那裏除了陰煦熙,還有某些人在。所以那個錢老頭,也不是單純是為了陰煦熙守住那裏的,也未必會讓陰煦熙輕易進去。”
“啊……”我也是想不到的啊。在居民區裏。還有這麽一個微妙的地方,而背後也有着被秒的事情。
說着話,陰麗華已經扶着我到了陰煦熙所在的病房門口了。這是要走的時候到了。她說:“我不能就這麽回去。你用玄弓射我一下吧。”
我皺眉,就說:“那我給你血的意義是什麽?”
“你應該懂得避開要害的。我也會僞裝,并不會影響根本。現在我們是合作的關系不是嗎?”陰麗華挑眉說道:“且你以為我就那麽容易被打倒嗎?”
我心有些戚戚,還是照着她說話,給了她一箭。她就這麽受傷消失了,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句悄悄話:
“還是不要發動魂憶了,既是主人交給煉小鬼辦的事情,我也是沒有辦不到的可能的,你能使陰,我也能,你身上已經有了修改記憶的蠱術,不破除還是會中招的,相反的,不發動魂憶,你就沒事……珍重。”
我聽見之後,竟然笑了出來,果然是這樣啊,我們是敵人的事實,還真是無法改變的……
也就是我在傻笑的時候,陰煦熙忽然奪出門口,十分緊張地出現在我身後,只一眼,他就看見了我脖子上的傷痕。
也一分話都不說,馬上撲過來抱住我:“她來了,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沒有,但是我們打了一架,都受傷了。”我對我最愛的人說了謊,為了防止被他讀心,我還故意地說服自己,這就是事實,我是受傷了,某種意義上,也是跟她打了一架。
“我被她定住了,沒有辦法保護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不要輕易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啊。”
他莫名地生氣,我知道這是他在生自己的氣,忽然沒了力量,從天之驕子掉進泥土裏搞得那麽狼狽,他不會沒有感覺的。
因為他以前是那麽驕傲的人,卻要向命運低頭,甚至跪着趴着,戰栗着,多麽的可悲,為了讓他不再這樣,就算讓我良心都被狗吃了,我也願意。
但我還是有底線的,我不會為了他死,因為我要獨占他,永遠地抱着他,不和人分享他,如果我是阿瓦那樣的,我也會對他下情蠱。
這種感情,我還是第一次有,愛得無法自拔,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就在他抱緊我的時候,一群人回來了,劉秀秀果然是木乃伊一樣也要去喝早茶的主兒,這會估計累了,被溫柔背着回來的,其他人剔着牙的樣子,我還真是看着就覺得自己是餓了。
這麽想着,渾身虛脫了似的,也就在他的懷裏暈了過去……
沒有吃什麽又失血,也是時候暈了,不過陰麗華還真是貼心,吸完了我的血還用障眼法幫我處理了一下,也讓我真正放松了,她确實是個合适的合作對象。
暈倒之前,我就在想,是不是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這群人當中的一個人,說出來,或者可以讓他們都明白吧?
可是……我卻猶豫了,說其實并不會怎麽樣,但是鐘翰生和溫柔的行事作風,不是被溫暖和黑诽掌握了?說出來,我的行動會不會受到對方影響?
如果做了這麽樣的事情,利用了陰麗華,最後也可能到玉石俱焚的地步,還是脫不出黑诽的算計,那一切有什麽意義呢?
而且這樣的事,那麽肮髒,我也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知道,哪怕是對抗壓力的一種分享,我也不願意啊,就讓我抱着這個東西,爛在了心底裏吧,反正到了最後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只是我對自己還是不自信,這樣的我,可以尋求誰的幫助呢?黑暗之中,有一只手,那只手伸向了我,我覺得這手熟悉極了,就搭了上去,被他牽着,走出了黑暗。
我以為,那只能是張引靈的手,卻赫然發現牽着我的人是鐘岳,我一陣詫異,卻看見那個道士郎對我笑了,絢爛得很,并對我說了一句:“阿瓦……”
阿瓦嗎?你們到底有什麽結局呢?可惜這段記憶的探索被人截止了,不然我還是很想知道,那個可愛的女孩子有了怎樣的命運。
輪回循環,生生世世,多少人的命運被糾纏其中,再也不要看見命運的萬花筒在我眼前重複了,只要我還有一絲力氣,一定要破除這一切,盡管要我的雙手沾滿蕪穢。
立下了決心,我就和那個鐘岳揮別,瞬間他就變成了以前的我的模樣,這是以前的我,猶豫而軟弱,心裏有着某種界線,決不讓自己超越,精神甚至潔癖。
和這樣的自己揮別,不知道以後會變成怎樣,但是我已經往前了,就不能後退。
在揮別之後,我就睜開了眼睛,手上插着點滴,應該是營養之類的吧,因為我的手背有點痛,這是鉀制劑和維生素c穿過血管帶來的刺激。
別問我怎麽知道,跟了陰煦熙之後,莫名進醫院的次數也多了,但是每次都是因為不可告人的原因,所以醫生一般也就給我吊點營養。
一開始我是覺得痛得不行,現在竟然習慣了,這麽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陰煦熙憔悴的臉色,他本來是鬼,沒有疲倦與否的說法,所以憔悴,是心累了吧。
“你的樣子,跟鬼一樣。”我這麽說道。
他就提眉笑了,說道:“我本來就是鬼。”這麽樣,他就摸着了我的額發,頭頂部分有瘙癢的感覺,這麽樣,我額頭上的傷痕又會露出來。
我就伸手卻扒拉他手指間的頭發,晃了晃頭,說道:“人可倒,劉海不可以亂。”
這時候,秀秀湊過來了,明明是擔心着的,嘴巴卻毒辣:“怎麽了,你被陰麗華打傻了,成段子手了?”
“段子手不好嗎?”我笑笑,張引靈以前也是段子手吧,以前覺得他傻裏吧唧的,現在竟然扮演起他來,想為這壓抑的情況加點歡笑。
不過這些,都是跟阿瓦學的,想必他也是,越是困難,越是清醒,便越要快樂。
“她是不想你們看見那個傷疤。”陰煦熙這麽說着你們,那就是很多人在了,我有點羞恥,捂上了臉:“這就倒了,沒有臉見人了……”
這時候,白紫說話了:“你中了蠱。”
“啊?”我要裝作不知道,欺騙着這些人,和欺騙陰麗華的時候不一樣,現在我無法壓下心跳聲,就本能地離開所有人遠一點。
把自己縮小一點,再小一點,小小一點,說話也盡力像是一條線拉出來的樣子:“這是個什麽蠱?”
“不懂得……”白紫皺了眉毛:“它好像沒有發動,但是你的血卻沒了很多。”
我的血給了陰麗華,當然這是必須隐瞞的啊,我就苦笑一下:“怪不得我覺得全身都很累……不對勁,精神也不好。”
白紫這個小女孩也還真是小女孩,很是認真地思考着,眉頭上艱難的神色是沒有找尋到答案的表現,也難為了她。
這道考題,當然沒有正确的答案,因為我在欺騙她,我裝作無辜地看着這些人,林悅和袁天罡也來了,當然有鐘翰生和溫柔。
秀秀更不在話下了,她還是很關心我的,立刻就問道:“這樣你該不能合魂吧,魂憶的事情,也只能放着了。”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溫柔,溫柔嘆了一口氣,反而是鐘翰生孤疑地看着我,也有點不甘心的神色。
我對于觀察人的表情,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以前有過隐藏自己的經歷,那時候的我,必須學會了解那些人神态下的想法,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現在則是:能更好地欺騙他們。
為什麽我會反複地想到欺騙這個詞語,只能說我是愧疚了,只能是愧疚了。
最愧疚的是秀秀,這個女生,幫過我太多,我還更愧疚的,是父母和江雪,這樣的我,已經不是他們熟悉的我了。
龌蹉,這是我現在對自己的評價。
秀秀看見大家都沒有說話,就急了,說道:“你們啊,不能勉強她啊,她可是最重要的同伴呢……”
鐘翰生就冷笑了一下,哼出來這麽一聲,也不知道他想什麽,我覺得他是不是懷疑什麽了,畢竟是那樣的人,我就說:“秀秀,別這樣,我能行的,你看我,還是挺有力氣的嘛。”
“別傻了,我不會讓你冒險的。”陰煦熙拍了一下我的頭顱,是輕微的懲罰,他就凜然了,說:“你們說過,你們是臣子吧……那麽是不是說明願意聽我的。”